凌风醒来,看见了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同时看见了清晨照射进卧室的第一缕阳光和一旁哭的双眼红肿的安吉拉。
“我这是怎么了?”凌风向安吉拉问道。待安吉拉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凌风之后,凌风这才恍然大悟。这时,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了床边站着的德琳和碧岚。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凌风指着德琳和碧岚,神情十分惊讶。
“德琳跟我说她要在这里住几天,而碧岚的话,她说她在旁观了你刚才的战斗之后觉得你的刀法和体术欠些火候,要亲自训练你的刀法。”安吉拉说:“我连假都给你请好了,所以,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碧岚家里吧。”
“Oh my god!”凌风听完,立刻倒在了床上。过了一会,他重新坐了起来,问碧岚:“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训练我啊?”
“昨晚你杀的人是X都A级通缉人员,悬赏50万的夜枭。安吉拉把赏金让给我,一是她托付我训练你的刀法和体术,二是出于报答。”碧岚说。
两人坐上出租车向碧岚家出发,因为训练需要武器。碧岚说了一个地址,20分钟后,两人来到了郊区的一个独栋木屋前。碧岚掏出了钥匙打开门。
“请进。”碧岚说。
凌风进了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整间房子都采用日式装修,家具都是实木制作。凌风在征得碧岚同意后,他便在屋子里转了转,发现房间的布局特别好,整栋房屋划分为客厅、卫生间、厨房、训练室和书房;一间上了锁,应该是碧岚的卧室,卧室只有一间,看来碧岚一直独居。
“饮料要什么?茶还是咖啡?”碧岚问。
“茶,谢谢。”凌风说。他本以为碧岚会用茶叶包泡茶或用罐装茶来沏茶,他万万没想到,碧岚竟当着他的面给他做了一次抹茶,他头一次亲眼看见这种濒临失传的茶艺手法。他愣着看着碧岚跪坐在他面前,用木制的打茶梳把沏好的抹茶搅起一层均匀的泡沫,像是在做一项虔诚的仪式。
碧岚把茶碗放到凌风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凌风端起碗,抿了一小口,他只觉得口感像牛奶一样顺滑,但充满了浓郁的茶香,他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还忍不住回想那奇异的美味。他觉得如果不是他和碧岚还不很熟,他可能会把碗都舔干净。
“一位来自日本宇治县的一位老茶师精通抹茶制法,我曾专门拜访她老人家并学习了这种技艺。”碧岚说。
凌风没有说话,但他在心中暗暗赞叹。
闲聊了一会,两人进入正题,碧岚带凌风走进宽敞的训练室。凌风看到这间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把差点杀了天音的碳纤维长刀,此刻那把刀正静静地摆在刀架上。
碧岚去换了一身衣服。等凌风再看见她时,她身着一件短运动背心和一件短裤,完美地展示了碧岚因戒绝高热量高脂肪食物和数十年如一日的精心锻炼所得的完美身材。凌风看得浑身一阵燥热,赶紧移开目光。
“那么,先让我对你的水平有个了解吧。”碧岚说:“你可以让昨晚的那把刀重新出现一次吗?”
“我试试。”凌风努力在脑海里想象着那把刀,但没有反应。
“对了!”凌风突然想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好像用了某种能力把泥土做成了武器!”
碧岚把一个大花盆递给他,凌风在心中塑造出想要的武器,花盆中的泥土漂浮起来,构成了尾巴狭长的刀,它的刃部没有弧度,更像是一把刺剑。
碧岚伸手握住了刀刃,使了些力,便把那刀给捏断了。
“硬度不够。”碧岚说:“你这种能力还要勤加练习,这不在我的训练范围内了。”随后,她指了指屋内的武器,说:“挑一把称手的吧,我们来比试一下。”
凌风仔细地挑选起来,最后,他拿起了碧岚的碳纤维刀,“唰”的一声把它从鞘中抽了出来。碧岚确实没有说错,这件武器很轻,几乎没有金属的沉重感。
“好眼光。”碧岚说。她自己拿起了一把联系用的打刀,没有开刃的那种。
凌风有些后悔,他怕自己会伤到碧岚,这东西实在太锋利了。
“没事。”碧岚似乎知道凌风在想些什么。“其实,你完全可以试着杀了我,要是你能做到,我就没有必要训练你了。”
凌风摆好架势,向碧岚冲去。凌风左脚向前虚踏一步,双手持刀斩向碧岚。他发现碧岚没有做持刀的基本动作,而是右手持刀自然地站着,他这一刀从碧岚的左边攻击,她肯定来不及反应。
碧岚突然向下屈身,正好躲过这一刀。凌风挥刀用力太猛,一时收不住。碧岚用刀柄尾端击中了凌风的腹部,凌风眼前一黑,正要后撤,碧岚一记狠毒的上勾拳正打在他的下巴上,然后一个鞭腿把他踢到在地。
凌风拄着刀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边的血。
“能继续吗?”碧岚问。
“哼,这才哪到哪啊。”凌风说完,就又举刀冲向碧岚。
日落时分,凌风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碧岚正仔细地为他上药。
“没必要这么快就把我弄死吧!”凌风说。
“这样对你也是一种锻炼,我相信安吉拉会理解我的。”碧岚说:“好了,回去让她再给你治疗一下。”
“变强需要一个过程,你以后晚上再来吧,不会耽误上学。”碧岚说。
凌风用手机叫了出租车,碧岚送他到门口。
车来了。
“再见了,师傅。”凌风说。
碧岚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你……叫我什么?”碧岚问。
“师傅。”凌风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碧岚笑了。
凌风上了车,他一直往后看,直到他看不到那座房子。碧岚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从那天起,凌风每天都来碧岚家训练(挨揍),他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强。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德琳所说的“拍卖会”越来越近了。
然而有一天,凌风在训练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他屡次被碧岚打倒,屡次在不该犯的错误上栽跟头。而碧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吧。” 碧岚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注意力不集中很不适合训练的,让安吉拉带你回家吧。”
“哦。”凌风只是轻微地回了一声。
几分钟后,凌风家。
到家之后,凌风什么话都没有跟安吉拉说便快速走到房间里,并关上了门。这一天晚上,凌风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幽幽地叹了口气。
安吉拉端着一盘桃子路过凌风的卧室,她从眼睛都余光看到了室内坐在床上,幽幽地叹气的凌风。
“小风这是怎么了?”安吉拉很纳闷:“今天自从成绩单发下来之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甚至连话都不说几句。今天在训练的时候,碧岚也说他心不在焉,看他的表情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为了一探究竟,她决定亲自去问问凌风。她将手中装着桃子的盘子放在课堂的茶几上,走进凌风的卧室,以跪坐的方式坐在凌风后面,看着她的成绩单:
数学:65
语文:90
英语:70
地理:59
历史:61
政治:42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风会一直闷闷不乐了,原来是没考好啊。”安吉拉突然明白了。这时,她抱住凌风,说:“小风,一次考不好没有什么可值得心烦的,毕竟只是一次期中考试而已嘛。来,到客厅吃点水果吧。”
凌风没有吱声,仍旧呆呆地看着他的成绩单。
安吉拉见凌风仍旧没有搭理她,立刻用手在凌风眼前晃了晃,但凌风仍旧不为所动。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安吉拉更加疑惑了:“不就是没有考好吗,至于这样吗?”但很快,她就从凌风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平常时候的凌风,双瞳是浅蓝色的,别人可以从他的双瞳看出乐观、积极、向上、开朗等正能量性格;而现在的凌风,双瞳的浅蓝色已经变成了十分暗淡的蓝色,安吉拉可以从他的双瞳中看出诸如孤独、消极、悲观、厌世等负能量性格。“一定是他内心中有什么心结。”安吉拉发现了事情的根本所在。
安吉拉把凌风往自己的怀里一揽,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和凌风贴着,左手抱着凌风的腰部,右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小风,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在心里憋着反而对自己不好哦。”安吉拉微笑着说道。
“真的,吗?”凌风转过头,刚才眼中的暗淡已经消失的一大半了。
安吉拉微笑着,对凌风点了点头。
凌在看到安吉拉的表情之后,这才放心地说出了他的经历:
“我啊,从小就是一个孤独的人。在我初一时,我的父母外出打工,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虽然偶有联系,但见不了面。我的青梅竹马李萌很同情我,经常接我到她家去住,她的父母也对我很好,把我当作亲儿子看待。”
“但我在初中受了三年的欺凌。那些欺凌我的人说完是孤儿,是野种,我几乎不与人交流,因为我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这就是我为什么在悲伤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原因。”
“我不知道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什么时候结束,甚至渐渐习惯了。但我没有想到转变的这么快,我认识了季昕、你、珈菲尔,有了一群可以可以信赖,可以把身家性命交托予她们的朋友,我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生活。”
“但你们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们会毕业,会去往不同的城市,相隔千里,最后相互遗忘。就算是你和珈菲尔,一旦找到回家的方法,也会离开我。”
“不,不会的,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安吉拉说。
“我,和故乡,哪个更重要?”凌风把声音压低,问:“你已经忍受了与同胞和亲人的分别之痛,当你能够回去之后,你会怎么做?”
安吉拉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不知道。”凌风接着说:“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习惯那样的生活。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那样了,孤独……是足以致死的病症……”凌风渐渐哽咽,最后掩面而泣。
这时,窗外打了一声响雷。凌风在听到雷声之后,立刻扑到安吉拉的怀里,浑身发抖。
“安吉拉,我……我好怕!”凌风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安吉拉轻抚凌风的脑袋,柔声道:
“不要害怕,我会永远守候在你身边的。我,就是你的心灵支柱”
凌风沉默片刻,然后才说出他如此惧怕雷声的原因:
“在一个雨天,一群高年级生将还在上初二的我扔在大雨中的操场上。雨很大,由于我没有雨伞,我只好就这么淋在雨里。那群高年级生把门锁住,不让任何人出来,就连李萌也因高年级生的阻挠而无法出来接我回去。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些高年级生们扭曲的面容、其他师生麻木不仁的神情和李萌拿绝望的呼喊,我很害怕,又很愤怒。后来,一个响雷打起,彻底震碎了我的愤怒,我的心中只剩下了害怕和绝望……”
接着,凌风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本可以接受黑暗,为何让我感受光明。”
安吉拉听了凌风的这段经历之后,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可恶之人和如此麻木之人。她继续抚摸凌风的脑袋,对他说:
“不要害怕,这只不过是过去而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在拘泥于过去了。以后的每个雨天,我都会陪伴着你,纵使全世界都放弃了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的。”
凌风又一次沉默片刻。突然,他把安吉拉压在床上,双手攥着她的双手,哭得不像样: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答应我,一定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想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狱!我不想永远都孤身一人!”凌风泪如雨下,眼泪打湿了安吉拉的衣服和他的床单,连他的话语都因哭声而不像样子:“请让我离开孤独的阴影!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光明!”凌风说完,随即埋进安吉拉的怀里,泣不成声。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凌风在哭的时候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
安吉拉替凌风擦了擦眼泪,对他说:“小风,无论有什么心事就尽管向我倾诉吧,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也不要做一个爱哭鬼哟。”待到凌风停止哭泣后,她抱起凌风,微笑着说:
“呐,最喜欢小风了!”
门口的德琳和珈菲尔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茶几上被吃完的桃子,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