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图书馆管理员103的注释———
几名冒险家在久远的地下洞穴中发现了一个构造奇特的遗迹。它整体呈现银灰色,构造奇特,不符合任何种族的建筑风格。据冒险家口诉,它的墙壁质地坚实、紧密,内部装饰怪异。很多地方都被多种未知质地的细线覆盖。冒险家们在其中搜寻,并未获得宝藏或是有价值的物品,只找到了一台奇怪的仪器和一个箱子。箱子内有多种中间开孔、呈镜面外观的圆片。将圆片插入仪器的内口,可以识别出未知语言的录音记录。根据记录里面的内容,我们得知这种圆片称为“CD”。随后,所有的CD和这台仪器被著名学者摩德·海格森收藏并捐赠给图书馆。
现在,我们将所有的CD内容转译为文字书籍,对所有图书馆会员免费开放。
———第一个CD———
在城市的外环区域,有这么一座水池。
它的底部有数条黑色的电缆,水草像密林一般从底部向上簇拥,完全将电缆遮住。从水面上看,这是一个由水草构建出的微型丛林。如果不是水池侧面的瓷砖告诉人们它是由人工打造,人们看到这样异常茂盛的水草,总会以为是自然生成的奇特景观。
这个水池设计的初衷不明确,但它的周围却设有一些石凳,给过路人休息,仿佛这是一个是给休憩者欣赏的景点。偶尔会有一些过路人坐在这里歇脚,他们也从来不会去看身后这个孤零零的水池,仿佛它并不存在。
一名男孩拿着刚买到的火车玩具,在水池旁边玩耍起来。今天在水池附近路过的人不多,只有两个老人提着红布袋经过,她们不会在意一个玩玩具的小孩。在这里玩耍,没有人会打扰他。
小孩将水池边缘的瓷砖面当做铁轨,让白色的火车在上面滑行。火车一共有四节,虽然是塑料制成的简单玩具,却拥有精心涂装的方格车窗、竖条状花纹等图案。可惜的是,男孩将会失去这样一个精致的玩具——它滑到了水池里。
男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趴在水池边缘仔细地有目光搜索火车的踪影。他透过格外清澈的水看着水下这个绿色的丛林,想要尽快找到那辆火车。白色的火车在水里明明应该比较显眼,他却完全无法看到它。由于男孩不会游泳,他只得伸手拨弄水草,试图看清水草之下是否有他的火车。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画面。
水底下,无数条黑色的蛇在蜿蜒蠕形,它们背上泛着光,还有着变幻莫测的花纹,像是人为雕刻的一样。这些黑色的长蛇一眼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巴,只能看见细长的黑色身体在水草中蠕动。男孩吓得不轻,大叫一声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这个靠近西北的地带不可能存在蛇,也不可能有这么长的蛇成群结队在城市的水池里出现。他决定趴下身子重新查看一下。
这次,他发现了一条鱼。
这条鱼后背呈现灰黑色,在水面下方不远处机敏地游动,看起来十分活泼。他那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天性让他想去抓鱼,但鱼反常的举动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条鱼在游到水草深处的时候,突然降低了速度。降速的幅度是那么快,那么突兀,就像被什么磁场给吸住了一般。很快,鱼开始颤抖身体,鱼鳞脱落,灰黑色的表皮变得浑浊,最后整条鱼的肉都像泡发的粉丝一样松散开来,只剩下白花花的骨架。然而,可怜的鱼,连骨架都没有剩下,很快也化为细碎的粉末消失了。
小男孩害怕极了,他不知道鱼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火车去了哪里,更不知道那茂盛的水草下面的神秘生物是什么。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男孩向远离水池的地方逃跑,他跑的太快了,不小心撞到了一名中年男人的腿上。男人皱着眉头向下看了看,发现撞到自己的只是一个看上去很焦急的男孩,便没有发火。但是,男孩眼睛中那份抹不去的恐惧却让男人产生了好奇。“小朋友,发生什么事了?”男人问。“那边的水池……奇怪……鱼会死在里面……”男孩说。
这也许是一个受惊的孩子能表述的最全面的情况了。
“鱼死在里面?是水被污染了吗?”男人产生了好奇心,在男孩的指引下来到了水池边。
水池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平静的水面,清澈的水质,还有那浓厚得异常,浓厚得诡异的水草。
“这水池有什么不对吗?”男人问小孩。
“在水草下面。有蛇,很多蛇。”男孩惊恐地看着水草。他想要再看到一条鱼,这样他就可以为男人展示之前发生的可怕一幕。但是他又不想看到任何鱼,因为他害怕之前看到的景象是真的。
男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干劲,拨开水草,看了看下面。几根灰黑色的电缆从水池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平静的像石头一样,悄无声息地躺在水草下面。
“原来是一些电缆啊。”男人笑了笑。“小朋友一定很怕蛇吧,这些是电缆,是人工制造的东西,不是活物,更不是蛇。”
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他觉得很奇怪,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他低头看了看双手,两手空空,于是突然想起了火车的事情,便对男人说:“叔叔可以帮我看看,水里有一辆白色的玩具火车吗?我不小心把它掉进去了。”
“是吗,我看看。”男人继续拨弄了几下水草,一个白色的长方体状物出现在水底。“啊,找到了。”男人把火车捞了起来。“谢谢叔叔。”男孩礼貌地点点头。
男人走后,男孩握着火车也离开了。
他准备回家再玩这个火车,这次不会再弄掉水里了,他想。
然而,有什么事情不太对。他看了看手里的火车,表情再次变得震恐不安:那辆涂装精美的白色火车,如今已经被摧残得泛黄,身上的彩色漆料也全部消失,只留下了坑坑洼洼的黄白色表面。车轮大部分已经脱落,少数还挂在车身上,摇摇欲坠。这辆火车,仿佛已经历经了几百年岁月的冲刷,变得面目全非。
过了三天,有两个孩子在水池边玩过家家的游戏。女孩想用塑料小桶从水池里盛些水,但她刚把水桶浸在水里,便尖叫起来——那茂盛的水草下面,是无数条蜿蜒扭曲的白色长蛇。它们背上泛着光,还有些整齐划一的方格、竖条状花纹,像是人为印上去的一样。这些白色的长蛇一眼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巴,只能看见细长的白色身体在水草中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