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city 更新时间:2022/5/27 16:23:22 字数:2348

涟轻轻拉开窗帘——

又是明媚的早晨。

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是的,什么也没有……如果她不站在楼梯口的话。

她想忘记。她明明知道,偷听是不对的。

轻轻地走下楼梯,花店里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涟转头看见弦正躺在老爷椅里静静地睡着。那只猫也趴在一旁,静静地睡着。

柜台上摆着一个壶——至少它现在是个壶的样子。

……

“……所以这堆东西是……”一个成熟而又悠然的女性声音传入涟的耳朵,她不认识这个声音。

她不记得弦之后说了什么。

“……花……”哦,对了,她听见弦先生管这个声音的主人叫花。

花……?

不管他们说过什么,这件事似乎本就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像平常一样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能忘掉……如果真的能的话。

“……还是没有卡沃夫先生的消息啊……”

“卡沃夫”,涟听见了这个名字。

她记得父亲说过,她有一个叔叔就叫卡沃夫。但是涟从来没见过。

弦先生说的“卡沃夫”,也是卡沃夫叔叔吗?他们好像都在找他?她想起引先生也问过她。该告诉他们吗?涟不知道。

“……嗯?你起床了……”突然,从柜台那边传来一声呢喃,把涟吓了一跳,霎时间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弦先生……”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试图躲避弦先生的目光,但事实上,弦几乎都没有睁开眼睛。

“……啊,我把今天要送的订单整理好了,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再去睡一会儿……”弦打着哈欠把单子递给涟,然后悠悠地走上楼梯。

“……好的。”看着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涟松了一口气。

得在弦先生察觉之前整理好心情才行……开始今天的工作吧!

此时,一只猫正在紧紧地盯着她。

“喂,我说,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当再次听见这个声音时,是该惊讶,还是该害怕?涟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

不过她现在最多的还是忧虑。除了弦先生,这里还有一只猫呢。一只很特别的猫。

她望向声音的源头,正好迎上了那双眼睛。

涟实在想象不出一只猫该如何发出这种犀利的眼神。

“你是花小姐,对吧?”

如同自说自话般的问询。

“请你不要告诉弦先生,好吗?”涟恳求道。

“……意料之中。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并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这句话略带一丝提醒的意味。“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你听没听到,对那小子来说都无所谓。”

“我知道,只是……”

“你会求我,那就说明你不知道。”花小姐轻轻地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然还能让你听到?你得清楚,这间店里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置身事外或许是会少掉很多麻烦。但天知道这些倒霉事会不会下一秒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多了解一点外面的事对你没什么坏处。”

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被一只猫说教。

“好了,说句题外话。你那串石头看着怪眼熟的,认识卡沃夫吗?”

石头?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卡沃夫叔叔的事。

“……算了,去做你的工作吧。说不说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谢谢,花小姐。”涟也不确定花小姐是不是答应了,但还是小声道了谢。

门铃随着门轻轻摇动,就连涟自己也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和花篮里鲜花的颜色比起来,到底谁更复杂。

啊,那串石头……是指这条手链吗?

“你给我出来。”花不耐烦地对着阴影里的人吼着。

“你发现了。”后者微微一笑。

“啧,你们怎么都喜欢干偷听这种活?”

“好奇心总会站在制高点,你知道的。”

“随你怎么说。”花小姐一脸嫌弃,“接下来怎么办?”

“无事发生。”弦淡淡地说。

维持现状,至少目前来说,是有必要的。

现在,弦还有事情要去做。他望着那个满是缝隙与空缺的陶壶,一股不详的预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莫林·东泽在哪?

空无一人的庭院,偶尔传来几声独属于幽静清晨的鸟鸣。想必昨天遇见的家仆也走了吧,现在的莫林家已经彻底失去了跟随的意义。院子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留给莫林家最后的体面吗?

弦小心翼翼地推开主屋的门。

“……你怎么在这里?”尽管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面前这个坐在大堂中央的人还是让弦有些猝不及防。

“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

那张得意的脸让人感到厌烦。

“所以那是你的人?”弦一下就想到昨天那个问什么都不肯说的家仆。

“谁?你是说别屋里的那个家伙吗?呵,不过是个自求怜悯的可怜虫罢了。”真是毫不留情的嘲讽。“或许说尽心尽责更符合现在的氛围?”

话里有话。弦立马转身向别屋跑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本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些。”古里·寻慢悠悠地跟上来,“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我先处理掉麻烦,毕竟,那也算是人政司囊括的诸事之一。”

“……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弦质问道。

“做我该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吗?”寻用平静的语气回复。“我明白你的意思。请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糟糕,我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换句话说,我为什么要去在乎早已被排除在外的人呢?”

“你不在乎?你当然不在乎。你不会在乎你们那该死的计划之上的每一条人命。”弦在努力压制住情绪。

“看开点,我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否定他们的牺牲,但是我能怎么办?为他们哀悼,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你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与其都牵扯到古里家身上……无知,不自量力而又脆弱不堪——这难道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吗?”寻依旧不温不火。

“不要试图开脱责任,你没有资格去这样评说他们。”

“好吧,我知道你一直因为那件事对我耿耿于怀……唉,为什么你总是如此感性呢?这样下去,财务司可永远轮不到你做班子啊。”寻轻叹。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寻冷笑一声,“没有上进心可办不了大事。一个小小的花店老板能干什么?多想想,年轻人。你真该学学你哥的处世方法。”

古里·寻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时候不早了。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可以在马扎罗的湖畔上聊一些愉快的话题。祝你好运。”

古里·寻大步朝门外走去,很快就不见踪影,留下弦呆若木鸡地站在这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古里家和伊里斯在这两百年中给这里带来了两千年都不曾有的变化,比起柯维斯的教会和他那缥缈的之神论调,人们更愿意相信并跟随给他们带来实际好处的人。

只有那几个直属于琉璃庭的国职家族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不带一丝光亮的赌局——与天的赌局,与切实存在的之神的赌局,与整个百花土,包括他们自己的赌局。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