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既然能逃离皇族两年,实力肯定很强,你找他麻烦是想死是吧?”
面对哈迪斯的怒吼,琳连声道歉。
“对、对不起!对不起!”
“以后不许提这件事,不然我再打你一次。”
“是、是!”
总之,哈迪斯先用这种说法,让这件事暂时不再讨论了。
可回赛斯镇的路上,哈迪斯在不经意间又想起了这件事。
那个公主……竟然怀孕了。
纵然这绝大部分都是那个女人自己作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那孩子的父亲……
父亲,一提到这个身份,他就想到自己的生父——司意。那个男人生他只是为了只是为了传宗接代,省得他那位凶神恶煞的亲妈唠叨。当发现这个小幼崽如此烧钱而且也没给自己带来什么收益时,他对司自的态度急转直下。从小自大,大大小小的毒打不计其数。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着那个孩子不管,那不就……跟那个混蛋一样?
想到这,他似是要将其抛至九霄云外般用力甩了甩头。
我在瞎担心什么?那个孩子可是出生在皇族之中啊,要我一介草民操什么心啊?
话是这么说,可哈迪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个,哈迪斯大人。”
琳拉住哈迪斯的衣角。
“嘁。”
哈迪斯不爽的轻啧一声。他讨厌自己在思考时被人打断。
“什么事?”
“冒险者工会到了。”
往旁边一看,一扇伤痕累累的木门映入眼帘,有段时间没见,它身上的刀痕又多了几道。木门上是一个牌匾,刻着“冒险者工会”,在右下角刻着字体较小的“赛斯镇分部”。
哈迪斯把钱袋丢给琳,命令她去买个烧麦和春卷,并叮嘱烧麦一定得放葱花,她那份就随便她。后者回应后,他推开木门。
“唔!呕……这地方倒是一点没变啊。”
一股汗臭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奇特臭味奔涌而出,差点熏得他把昨晚宵夜给吐出来。捏着鼻翼,哈迪斯皱着眉艰难地迈入工会内部。
里面聚集了大约四十多好装备各异的冒险者,将本来很宽敞的工会大厅显得跟国庆假期的旅游景点般拥挤不堪、人头攒动。互为竞争对手,他们总在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较劲,比如声音。交谈声不落下风般一处比一处响亮,好似担心自己耳膜给他们震破,哈迪斯加快了脚步。
和那些身形壮硕的冒险者相比,哈迪斯的身材瘦削,简直就是一碰就断的竹竿。但喜欢挑事来给自己找面子的冒险者却没有招惹他,反而主动让出路来,并以敬畏且谄媚的眼神注视他。
这,都要归功于男人右肩上刻着“碧绿神速”的金质臂牌。
根据冒险者工会的标准,冒险者分为五个等阶——灰、铜、银、金、特色。灰、铜基本可以视作炮灰,银色就已经是几十亿人类中的翘楚了,金色更是不到千人,特色甚至只有个位数,每一个都是世界级的战力之巅。
“哈迪斯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见哈迪斯朝自己走来,前台小姐一改冷漠态度,满脸堆笑。
赛斯镇是神圣帝国有名的贫民镇,超高的贫穷率使得其在同行眼里就是人才的荒芜之地。
毕竟有高贵的血统或者强大的财力才能突破极限锻炼出强悍身躯;才能有途径学习费用贵到离谱的高级魔;才能有资金购买高阶装备。
如此情况,竟然签了个金牌冒险家,这必须得奉为掌上明珠,好声好气地侍奉。
“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哈迪斯拿出委托书递过去,前台小姐连委托人签名都没确定就转头拿报酬去了。
“嗯……哼!哈!”
哈迪斯突然听见一阵粗犷的声音。作为转移对奇特臭味和消遣等待时间应该挺有效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哈迪斯转头望去。声音的主人竟然更加粗犷——高大的身体、青筋暴起的壮硕肌肉以及寸头发型。
他正摆出健美比赛展示时的姿势,显摆自己块块壮实的肌肉,胸肌更是在一弹一弹。
壮汉细小得根本看不见眼白的双眼与哈迪斯对视,随后他挑了挑浓密的眉毛。
“……”
哈迪斯一时间,如同石化般僵住了。
“怎么样?我应以为傲的肌肉!”
他又朝哈迪斯挤了挤眼。
“走开,我不是基佬。”
哈迪斯连忙把头别过一边,确保自己的视线内没有壮汉——这TM比臭味还让人泛恶心。
“诶呀,您误会了。我啊,是想请你来我们队伍。您看,就我这一身肌肉,战斗力绝对不拉胯、而且您来的话,队长就让给您当。”
壮汉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地提着条件。
“您看怎么样?”
他看都不看肩上挂着银牌的壮汉和他身后五个铜牌冒险者,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会假如任何队伍,刚入职时不就说过了吗?别来烦我。”
说完,对大失所望的六人用手背朝着摆了摆。
“诶,可,我们队有受过洗礼的美女牧师哦。即便是作为金牌冒险者的您,也免不了受些磕磕碰碰吧。在治伤的同时还可以按摩给您消除路途的疲劳哦。真的,稍微再考虑一下吧。您不会后悔的。”
这样的话,哈迪斯自从成为冒险者开始就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耳朵都听腻了。正好前台小姐拿着装满报酬的麻布袋来了,哈迪斯一把抢过,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壮汉的挽留声渐渐和身旁嘈杂声混为一体,不再折磨哈迪斯。
“为什么不加入呢?那些人还是挺有实力的,不会拖你后腿的。”
加奈从太刀幽幽飘出来说道。
“你傻吗?那种成员来历不明,根本没法掌握在手里的队伍,进去只会让人睡眠不足啦。”
“只有你会这么觉得吧。”
哈迪斯正跨越门框时。
“你怎么能这样!司自……”
众多的交谈声音交错,如毛线团般难以分辨,哈迪斯却如同耳朵自带字词检索功能般,一下听到了这句话。
他心头猛地一震,愕然朝声音源头望去。
“私自闯到哥布林群里,得亏这群哥布林是经过‘哥布林管制’后,失去生育能力了,不然你就得给哥布林生崽了。”
“咦~~好恶心。”
原来只是老冒险者训斥新手而已,哈迪斯松了口气。
这身伪装还没有出现破绽,没人知道自己曾是名为“司自”的勇者。
想到这,他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在被戏称为平民区的赛斯镇定居。要是在皇都附近定居,遇上那些见过自己一面的皇族就糟糕了,特别是那个跟煤气罐般到处发飙的大公主——妮蒂亚·莱瓦汀·柏特莱姆。
“你太过敏感了,司自——嗷!”
哈迪斯弹了一下刀鞘,加奈随即惊叫一声。
“都说了是哈迪斯了。”
“抱歉,司自。”
“……”
眼皮在跳,他把太刀拔了出来,作势要大力插进去。
“啊!我明白了,哈迪斯,不要插进去啊。”
加奈下意识护住下面,即便她明白护住也没用。
隐藏于热闹人群的一双蓝瞳正悄悄的从书边沿探出,她看了会满脸不耐烦的哈迪斯,又看向了加奈,瞳孔霎时缩小。
和加奈打闹的哈迪斯,没有注意到这位悄悄观察他们的人。
自认为安全的踏出冒险者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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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大人~~这边这边!”
一出来,抱着两个纸袋的琳就笑盈盈地朝哈迪斯挥手。
可爱的女孩子的笑容,让周围疲惫的行人感觉身心都被治愈了。
哈迪斯见状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似在说“随便盯着别人的奴隶干什么?”,他们心生恐惧都不敢看过来了。
“这是您要的烧麦和春卷。”
琳将哈迪斯的纸袋递给她,同时从另一个纸袋拿出全麦面包大口大口吃起来。
“呀姆呀姆……嗯!好吃。”
“嗯?”
哈迪斯往纸袋瞥了一眼,东西是没错,但少了些绿色点缀,于是哈迪斯高举起拳头,朝正一脸幸福往嘴里塞面包的少女头顶抡去。
“呜呜……好痛。”
琳一手拿着留下牙印的半块面包,另一只手抱着头,不解地看向哈迪斯,怯怯地问道:
“怎、怎么了?哈迪斯大人。”
“没有葱花!我特地叮嘱过你一定要加的。没有葱味这烧麦就不够味道了。”
哈迪斯狮吼般的音量让琳本就娇小的肩膀缩得更娇小了。让人怜爱的少女被粗暴对待,方才被少女治愈的行人纷纷露皱起眉头,但碍于对方是金牌冒险者,只得敢怒不敢言。
“可、可我明明叫老板加葱花了。”
他她的声音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可哈迪斯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奴隶做不好事,就是要惩罚。
“还敢狡辩!”
哈迪斯的第二次拳击即将落下。
“住手!”
几声沉重脚步急促响起,随后手臂被冰冷的东西攥住了。
冰冷来自于手甲的银白金属,力量则是来源于一位留着茶色长马尾的男人。俊俏的脸庞面露愠色,坚毅的橘黄双眸气势十足地瞪着哈迪斯。
尽管对方装备和颜值都完爆自己,但哈迪斯凭借比对方高半个头的身高优势,俯视着他的脸气势不输。
男人的左肩上有枚金牌,刻着“银耀堡垒”四字。哈迪斯没听过赛斯镇有除自己之外的金牌冒险家,而且这身银闪闪的全身甲价格不菲,大概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什么达官贵族的子嗣吧。
平常的话,哈迪斯遇到敢挑事早一拳过去了,更何况他是帅哥,他最讨厌比自己帅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