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作者:颜儿小仙女 更新时间:2023/12/28 23:30:46 字数:14293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迈着缓缓的步子,长长的裙摆被三位伴娘捧着的楚夏杨已经来到了舞台上,整个人都在闪闪发着光,在庄重浪漫的婚礼曲子中和同样光彩夺目的任秋枫深情对视着,一时间让在场的人仿佛看到了只存在于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结婚的场景。

反应最大的当属前排贵宾位置的董甜甜了,明明自己不是今天的主角都能感受到她目光的炽热。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眼神不断在新郎新娘和任秋桐身上交换着的缘故,而任秋桐就在我的身边,所以也因此受到了些许溅射伤害。

啊啊啊,都暗示到这样了,任秋桐你可不要辜负人家一片真心啊。

刻意远离了一些任秋桐,我后退了几小步,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呼,与此同时脚下的感觉也不太对,我连忙停下来转过身,任雪正蹲在后面帮楚夏杨整理着长长的裙摆,此时一脸幽怨地抬起头望着我。

“啊雪雪。”我咽了下口水,这个角度看下去……虽然小丫头没什么料,但果然还是有十足的罪恶感啊。“踩,踩到你了吧,抱歉。”

“没事,高跟鞋尖还是挺硬的,不疼。”小丫头拍去了鞋上的灰尘,扶着裙子站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我扶住之后女孩活动了下纤细的脚腕。“就是我有些不太适应穿,走了一会儿脚就开始疼了。”

“那喜酒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做个足疗吧,我刚才瞎溜达的时候看到休闲区那边有斯帕馆,今天你哥又是包场,当然要去好好享受一下啦。”

因为楚夏杨的到场,我的站位也来到了任秋枫的后面,有着这位霸总宽大身躯挡着,所以我才能这般大胆地和任雪说着话。

“好,不过程安哥哥刚才为什么要往后退,还是紧张吗?”

“也不是啦。”

“嗯哼,我看也是,程安哥哥这会儿的表情很自然哦,而且刚才那一段讲话真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

朝我甜甜地微笑了下,小丫头接着比了个大拇指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说着说着我的紧张感就没了你说奇怪不。”

“难说是程安哥哥的社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应该不至于吧……”

我苦笑了一下,能在公共场合自然地讲话和社恐没什么关系,我记得有些明星本身性格也是比较内向的,但不是也得面对镜头,参加着综艺嘛,虽然他们并不想这样;当然这不是说我今天不想站在这里的意思。

“不过现在能这样总归是好的,而且哪有程安哥哥之前说的这么夸张啦,还什么会在现场闹得不欢而散什么的,真是让我白担心了呢。”

“啊哈哈哈,那一次是真的了,所以我之前也是很忐忑的嘛。”

“呼,还是那句话,程安哥哥对自己有点信心啦,你看,今天不也挺顺利的吗?”

戳了戳我的腰腹,小丫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嘟着嘴巴叹了口气。

“嗯。”我点点头,对女孩微笑着。“别担心我啦,都已经成功度过了,话说回来雪雪你没什么问题吧?一会儿要介绍自己还有说祝福什么的。”

问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这好像是一句废话,任雪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在慈善晚会上发言的心理准备了,那么今天这个场景肯定是没有问题。不过光是做好准备和能否在舞台上顺利地说出来还不是一个概念,万一任雪在台上紧张地说不出话……总之希望是我多虑吧,小丫头这会儿看起来挺放松的。

“没关系,我可不能输给程安哥哥。”

“嗯哼,毕竟我们可是很像的人,要一起改变起来呢。”

“是啊,很像的人……”

任雪轻轻重复着我刚才说过的话语,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绕到了楚夏杨的那一侧,任雨身边站定。而这时候司仪也把楚夏杨夸得差不多了,随即将话筒交给了任雨。

本以为这家伙会用跟任秋桐一样的手段来炒热现场,毕竟刚才接亲的时候任雨可是最佳气氛组,一个人几乎贡献了四个人的热烈程度,所以我自然会以为她也会咋咋呼呼,用丝毫不输任秋桐的幽默将台下逗得乐呵呵的,毕竟平时就是这种出跳的性格。但没想到,真正站在了这个舞台上的时候,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言行举止都变得淑雅起来,整个一大家闺秀贵族小姐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明艳自信却又不做作的笑容,虽然穿的是伴娘裙,但依然盖不住任雨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气质,这种感觉和我当初见到她时的第一印象一模一样。

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我只觉得女人真是可怕,希望在座的各位都不要信她这副模样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这种表现才应该是任氏这么大企业的大小姐该有的稳重和优雅吧。

接话筒的时候任雨礼貌地弯了下腰,对着司仪轻声说了句谢谢之后才含着笑容,用不紧不慢犹如主持人那样清晰的声音对着台下说道:

“大家好,我是任雨,是今天新郎的妹妹,也是新娘的好闺蜜。”

很正经的介绍,相比我们伴郎这边真的可以算是个正常人了。

“今天的新郎兄弟姐妹还真是多啊,哈哈哈。”司仪又调侃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那作为新郎的妹妹,你也应该是见证了他们俩从小到大矢志不渝的爱情了吧,如果让你说一件他们之间最浪漫的事情,你觉得是哪一件呢?”

到了这里就和伴郎这边有所不同了,我们三个人歪着脑袋看向任雨,毕竟只有她从小是看着两个人长大的,司仪这么问任雨也算是让我们有正当理由八卦一下任秋枫楚夏杨了。

“嗯,这个问题嘛……”

“是两个人这种事情太多了吗?”

看到任雨停顿司仪追问下去,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而台上那两个最耀眼的人则是脸红了起来。任雨也没继续卖关子,微笑地点了点头:“嗯。”

这家伙正常的有些不正常啊。

“新郎新娘浪漫的事情太多了,要选出最浪漫的那一件还比较困难呢,既然这样那就请妹妹说一件印象最深刻的吧。”

“印象最深刻的嘛,刚才其实已经出现在后面的屏幕里了,就是他们唯一一次吵架的时候。”

任雨的这个答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甚至连当事人楚夏杨的眼神也变得不解了起来,只有任秋枫露出了些许慌张的神色。

能在任秋枫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可真是难得,而且明明是两个人吵架,为什么任雨会对这件事有深刻的浪漫印象,楚夏杨竟然也对这件事反应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直觉告诉我这背后肯定有大八卦。

“任雨姐是不是理解错了意思啊,吵架这种事情为什么在她眼里会是浪漫的呢?”

李明按捺不住困惑,悄悄地对着我耳语着,我摇摇头然后示意他安静地听听任雨怎么说。

老实讲我也十分不解,明明从小到大好得要死,几乎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两个人开心幸福的笑容,彼此的感情也随着时间从最初的友情而升华成了爱情。当然要说一点摩擦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像这样激烈吵架并且冷战了很长时间才和好的情况我觉得在这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存在的。

任秋枫并不是冷到骨子里的人,楚夏杨虽然现在来看有着傲气,不过说到底内心也是个依赖感极强的女人,这点从小时候的照片里就能看出来。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我相信他们不会轻易也不舍斩断。

难不成是和夏婉有关系?

一闪而过这个想法,我悄悄观察起夏婉的脸色,到底也是出身高贵的大小姐,气质这方面一点也不输正经起来的任雨,但那种见过大场合的从容感也让我从她淡定自若的脸上得不到一点信息。

啊,感觉我真的好八卦啊怎么办……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哪还有什么浪漫不浪漫的。”

任秋枫拿过话筒讪笑着说道,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过此时的任雨却异常坚定。

“可是,哥哥你也不想看到夏杨姐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吧,也真是庆幸她没有因为这事对你心生怨恨,不然你一直憋着真相不说你们真的会错过彼此的。”

“……”

任秋枫吞咽了下口水没发出声音。今天最风光的新郎竟然此时被一个伴娘噎得狼狈地说不出话,这要是被曝光出去的话一定会占据明天头版头条吧。

“小雨……”

“夏杨姐我知道,当时具体的事情就让我哥之后在对你解释吧。”任雨微笑着对楚夏杨说道,然后转头看着任秋枫:“我知道哥哥你在担心什么,既然今天你们就要结为夫妻,那么有些事情就应该共同面对,心意已经相通的人就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吧。”

“但……”

任秋枫又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只有短短一瞬,所以注意力此时全都放在任雨身上的我自然是没察觉。

“没关系,我只是想给夏杨姐引出当时那件事的真相,并不会多说什么的。”

纠结地看着任雨一会儿,任秋枫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这场一家人之间的对话才终于结束。

任雨收起严肃的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对着司仪说道:

“其实我哥啊,当时并不是真的生气哦,只是为了保护夏杨姐而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推开她,让她不受到牵连而已。这种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要保全对方的做法在我看来真的是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有点傻。”

“说谁傻呢。”

任秋枫反驳道任雨,但因为自己隐瞒至今的动机被爆出来,所以此时他的面色也有些挂不住。

这之后现场陷入进了一片寂静之中,楚夏杨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任秋枫,画得通红的嘴唇泛起丝丝的抖,许久之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猛地一激灵,视线从任秋枫挪到任雨脸上。

“小,小雨,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还好夏杨姐你没有那件事对我哥心生怨恨,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话说到最后任雨也有些哽咽,毕竟见证了他们感情的一步步发展,在终于获得美好结局的今天肯定会有很多感慨的。

“真的吗?”楚夏杨又重复了一次,只不过这次是对着任秋枫说的。

“嗯。”任秋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然后只见楚夏杨的呆愣表情瞬间变得即将要哭出来一般,惹得离她最近的任秋枫和任雨连忙凑上去安抚。毕竟时隔这么长时间知道真相,换做是谁都一时间接受不了吧。

随着司仪说出“让我们给新娘新郎一些时间”之后,任秋枫搂着楚夏杨背身过去整理情绪。

“唉,原来是这样啊,当初听到他们俩能吵到不相往来的程度的时候,我还真是不敢相信呢。”任秋桐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人,然后摇摇头嘟囔着。

“我现在在想你哥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选择这么做呢?”

从任雨的口中听说任秋枫是为了保护楚夏杨所以这样做的,只有和她断了关系才能护住她,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继续想下去的话,那就说明问题出在任秋枫身上,可是既然是冲着任秋枫来的,为什么又能牵扯到楚夏杨呢?

难不成是有人为了寻仇所以才盯上了一直在任秋枫身边的楚夏杨?

“也许是不想让最在意的人在自己身边有太多关系而成为别人寻仇的对象吧。”

有了这个想法的同时任秋桐给出了这样一个见解,我猛地看向他,这家伙竟然和我又想到一块去了,但他好像理解错了我眼神的意思,就着上句话对我解释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比遭受生理上的折磨还要阴毒的手段,那就是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受到伤害,心理上的痛苦真的让人难以承受,用来报复仇人简直不要太合适。而想保护的办法就是让他在别人看来不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所以秋枫哥才会两害相权取其轻,选择一个人承受离别的痛苦吧。”

“是这样没错。”

任秋桐看着我,随后我们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达成了共识。

“所以会是谁对秋枫哥有这么大的恨呢?”

“不知道,我家在商业圈里风评很好的啊,我已知的唯一的仇人就是许夜,会不会是他?”任秋桐掐着下巴思考着,但很快便破掉了这个猜想:“不对不对,他们吵架的时候是八年前,许夜也不过刚十八岁,八年前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不至于能让我哥这么被动吧。”

“总觉得越往下想越恐怖啊。”

我舔舔嘴唇,轻咬起来。

“但是也停不下来思考呢,嘿嘿。”朝我嘿嘿地笑笑,任秋桐朝着那边还在恢复情绪的两人挑挑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看来我哥还是觉得我太小了吧,有些事情不愿意对我说。”

“可能也是在保护着你吧,知道的太多总归是不好的……慢着!”

脑中忽然一闪而过个念想,犹如被电到了一般,我的后脊一阵酥麻的感觉扩散到了全身。

“怎么了程安?”

“我之前听任雪也抱怨过秋枫哥从小就不怎么爱搭理她,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嘶,别说,真可能,既然能盯上我嫂子那么我哥的兄弟姐妹肯定不会被放过……卧槽,我怎么感觉我也好危险啊。”

“喂,别自说自话地抱过来啊可恶。”

说着说着任秋桐便面露惧色地抱住了我的胳膊,我撇撇嘴巴没好气地将他推开道:

“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一个逍遥少爷也没什么值得被人陷害的地方,这种事情肯定拿你妹妹来威胁任秋枫更加有效果一些。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也好好的嘛。”

“唔,我果然在我家里是最不讨喜的一个呢。”

听完我的话之后任秋桐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脑袋,我也意识到刚才说的东西有些歧义,连忙解释道:

“也不能这么说啦,大家肯定信任着你才这样做的,而且因为你是男生啊,有着独当一面的本事,所以你也应该负起保护妹妹的责任,不能甘愿成为被保护在后面的人。”

对他说出的这些话可能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在其中,但要真到了面临这些的时候,任秋桐不可能会被吓得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绝对会像个男子汉一样和任秋枫一起面对那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会将在意之人保护好。这是我对他的了解,也是我对他的信任。

“嗯……”

任秋桐低下脑袋,沉吟了一声便看着另一边的任雪没再说话。我也将目光放过去,小丫头此时正围在任雨的身边问这问那,脸上充满了好奇的表情,和这边我们两个人的严肃仿佛不是一个画风,应该她在这件事上没像我们想的这么深。

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然以任雪的小脾气来说的话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反正一家子都是这种性格倒也没办法了呢。

又盯着任雪看了一会儿,任秋桐的嘴角才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接着用胳膊肘挽上了我。

“程安啊程安,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一个人,咱俩真不愧是连心意都相通的灵魂挚友啊。”

“我只不过是共情力比较强所以善于换位思考罢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

“嗯,我相信你。”

我看着对我笑的任秋桐,也因为他说出的这个词而勾了勾嘴角。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找秋枫哥问清楚还是继续保持现在这样?”

“当然要去问清楚啊,和我哥商量商量,之后再继续当我的逍遥少爷。如果未来真的有人要伤害我们的话,一直不受到重视的我的这种设定也许会成为关键。”

“这就是所谓的真正的大佬往往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这个套路吧?”

“诶,你别说。”捏着下巴想了想,任秋桐露出后牙槽狡黠地笑了起来:“这听起来好酷哦。”

“你这家伙自恋的样子真的恶心死了!”

“哈哈哈。”

谈话的气氛重新回到了轻松愉悦的状态里,现在这个场合还是不适合深入讨论这种话题的,毕竟旁边还有人正结着婚呢,等到今天结束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再说也不迟。

说到结婚,那边的两个人应该像是平复好了情绪,转过了身子。楚夏杨依旧展现出那副美得惊心的笑容,但眼角处一抹淡淡的红还是能看出刚才情绪激动的时候有哭过的行为。

嘛,如果我是她的话,得知当年心爱之人的离去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话,难说也会绷不住而哭泣的吧;倘若当时因此心生恨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在我看来楚夏杨的泪水不仅仅是被任秋枫这种做法感动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庆幸吧,庆幸着没有因此而错过那个自己深爱和深爱着自己的人,庆幸着走过千山万水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不得不说,他们的爱情真的令人羡慕。

我盯着楚夏杨看了看,此时的她看待任秋枫的目光十分复杂,既温柔的不像话又有着一丝丝埋怨在其中,若是周围没人的话就会骂他笨蛋的那种感觉在其中。这也应和了任雨刚才所说的话,任秋枫的这种做法也是有点傻的呢。

但只要能保全心爱之人,即使被全世界所不理解也得这么做下去,这种价值观我想大部分人都有,可是这里面又有谁能拿出逆流而上的勇气呢?有这种思想是一方面,而真正可以做到那就是另外一说了。人都是自私的生物,我直到前段时间都依然相信着这个荒谬的概念;无论是至亲还是至爱,在遇到涉及自身利益和安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有保全自己的举动。就像我之前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一个说法:即将发生车祸,司机都会打方向来使自己不遭受到正面撞击,所以造成副驾驶死亡率比主驾驶高的这种现象。无论旁边坐的是谁,在紧急情况下司机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我当然知道任秋枫这个事不能用上述视角来看待,毕竟上面的是在紧急情况之下的做法,任秋枫能这样做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可就是存在着了这样的一个纠结的过程才让我更加地佩服他的魄力,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要割舍的是多么重要的情感,要斩断的是亲手构筑牢固的羁绊。如果没有十足十的勇气和觉悟,我想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一条最稳妥保险的路。

刚才说过,自己直到前不久还相信着人是自私的生物这个谬论,现在当然是不这样认为了,毕竟亲眼见到了任秋枫这个事情,哪怕再对它嗤之以鼻也多少会因此而相信一些吧。不过我的这种想法的改变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被改变的呢?

我又沉思了起来,直到被李明扯了扯衣袖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们重新来到了台上。

婚礼进程也回到了正轨之中,任雨的确没再就此事再多说什么,依旧那副翩翩大小姐的样子讲完了祝福语之后便将话筒递向了旁边的夏婉。

夏婉像是大梦初醒一般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着任雨手中的话筒又迟疑了几秒之后才急匆匆地接到手中。

“大,大家吼……”

像是没准备好要说什么舌头打结了一样,夏婉一句话里出现着结巴和错音两个问题,惹得台下有个别人轻轻笑了一声,也让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她身上。

之前和夏婉交流的时候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轻轻的,温柔而不做作,口齿清晰,有着少女特有的伶俐,况且又是出身高贵的大小姐,能在这种场合里失态实在是意料之外。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了心神,刚才的状况仿佛没出现过一样夏婉面朝着台下露出笑容。

“我叫夏婉,算是新娘和新郎的同学吧,也见证了他们从校服到婚纱的模样,今天真的很荣幸能作为伴娘出席他们的婚礼。”

夏婉说得十分自然,从五官当中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她刚才奇怪的失态还是让我觉得她在任秋枫楚夏杨的故事中扮演了什么关键的角色。

而且之前也从一些方面看得出来,夏婉是喜欢着任秋枫的,能看出他们有着三角恋关系,但总感觉没这么简单。任雨这家伙一定知道许多,就看她之后愿不愿意说了。

夏婉的祝语也和任雨一样比较平常,讲完之后便将话筒塞到了任雪的手里,而我此时的注意力也全部被小丫头所吸引走。

虽然刚才嘴上说的挺漂亮的,但接过话筒的任雪脸上还是有些慌乱,举止当中也出现了很多局促的小动作,小身板看起来十分僵硬,果然还是在紧张啊。

“我,我叫任雪,是新郎的妹妹……”

讲话时的声音也小小的,女孩有些不敢面对下面似的,大眼睛躲在刘海后面,耳尖也泛起微微的红。

啊,毕竟任雪还是个社恐,出现这种状况倒也是在意料之中,能有勇气站在这里开口就已经十分厉害了,天知道上次洽谈会任雪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啊。

“咳咳。”

装作被口水呛到的样子咳嗽了两声,我歪头看向任雪。女孩果然被我的声音吸引了注意,虽然依旧藏在刘海后面,但散乱的目光总算是在我脸上找到了落点。我轻轻抬了抬眉头,将手举到腰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只见小丫头顿时像开悟了一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清醒冷静,嘴角慢慢形成了一个与我相似的弧度。

“同时也是那边的任秋桐,这边的任雨的妹妹。”

任雪的声音本身就十分甜美,此时用正常音量讲话的时候那带着少女稚嫩的嗓音仿佛一连串银铃那样清脆地在礼堂回响起来,沁人心脾,好似存在能把心情变好的魔力一样。

我松了口气,看着小丫头的侧脸微笑起来。

记得当初刚见她的时候就连简单的交流都做不到,面对面时都还得在手机上说话,现在已经能朝着台下这么多人流畅地把自己要说的东西都说出来了,任雪她真的也在改变着自己,而且这种改变是周围人肉眼可见的。

“作为家里最小的妹妹,你的两位哥哥和姐姐都很疼你吧。”

司仪顺着任雪的话问道她,小丫头轻笑了下,很自如地回答了他:

“算是很疼的吧,不过大哥的工作很忙,平时也是很难与他有过多兄妹之间的交流呢。”

任雪说到这里的时候,任秋桐忽然转头看向我,然后我们俩一起苦笑了一下。果然刚才那件事小丫头没有往下面细想,所以在这里对任秋枫不怎么爱搭理她的事实还是有着一肚子怨言的。

而任秋枫也是对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虽然有些无奈,但这种事情还是暂时不适合对任雪讲出为好。

“那你有没有怨恨着自己的哥哥呢?”

“以前有些这种想法,但后来想通了,哥哥他忙于工作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这个家,而我作为还没有开始分担家里责任的一份子,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去埋怨哥哥的话就有些太任性了呢。”

任雪露出轻笑地说道,我微微有些惊讶,毕竟这些话我也是第一次从小丫头嘴里听说的。这段时间我还有在纳闷来着,之前家教的时候两兄妹见面还不欢而散,原本还想用自己的力量让他们和好,谁知道根本用不上我了,他们俩自己就和好了。这到底是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啊,就算是血海深仇也有轻松化解的机会,所以仅是一个小女孩对哥哥的抱怨什么的也就不在话下了。当然,任雪她暂时不知道自己哥哥冷落她的真正原因,如果哪天任秋枫要是想开对任雪说出全部原因的话,我想小丫头一定也会因为曾经对着保护自己的人闹脾气而感到惭愧吧。这都是后话了。

“我想此时的新郎应该已经知晓了自己妹妹的心意,今天之后能否给她多一点疼爱呢?”

司仪将话筒举到任秋枫嘴边,任秋枫无奈地撇撇嘴巴,看着任雪露出了微笑:

“能!我给不到的疼爱就让你嫂子给!”

“哦哦哦!”

“去去去,我才不帮你疼妹妹呢,明明自己都疼不过来!”

“哈哈哈哈哈。”

任秋枫热情无比的一声肯定惹得下面的人欢呼起来,楚夏杨则是嘴角带笑地斜了任秋枫一眼,然后嫌弃般打趣道,又让下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再看任雪,小丫头像是心愿得以实现了一样,脸上除了喜悦还能看到幸福的神情。

“那么对于你的哥哥和一直都很疼爱你的嫂子,今天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出的祝福语吗?”

“当然有。”任雪点点头,已经丝毫没有了紧张怯场的感觉在身上。“我想说你们能走到一起我真的是太开心了,虽然我没有看过哥哥你们小时候的样子,但光是从姐姐那里听说时我都能感到十分甜蜜,青梅竹马什么的真的是很浪漫的事情,还请你们今后能一直像小时候那般甜蜜,朝着幸福的目标一直走下去。”

任雪的话音落下,也代表着伴娘伴郎献祝福这个环节的结束,全场在愣了一秒之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一边跟着鼓掌一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该敬父母和新郎新娘缔结婚礼契约了,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伴娘伴郎暂时没什么事,等到最后礼毕结束新娘抛绣球时再上台抢一下活跃个气氛,顺便往周围派发些个小礼物纪念品什么的,今天的伴郎任务到那就算是结束了。

从一边下了台,任雨像个导游一样朝这边挥着手,我们跟着她来到了最靠近舞台的一个圆桌前坐下。

“怎么样,我说了不会输给程安哥哥的吧。”

椅子排列的比较松散,所以坐下之后任雪挪了挪位置,靠近我说道。

“嗯嗯,我也没想到呢,刚开始我看你还挺紧张的,后来倒是轻松了不少,刚才那一大段祝福语说的也是声色并茂,我完全想象不到初见你的时候还和你只能用手机聊天呢。”

“诶……”不知道我是说了什么让女孩尴尬的话语,小丫头的俏脸红了一下,然后撅着樱桃般的小嘴朝我撒起娇来:“以前的糗事就不要想啦,我,我那时也是……也是不好意思面对程安哥哥的嘛,现在不也有改变了么?”

“嗯,改变很大哦。”

我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温热柔软的感觉让我不舍得放开,不过还是被女孩的小手轻轻地拨弄了下来。任雪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对着我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过能看到程安哥哥也有改变,我也是非常开心的呢。”

“打住好吧,不然再说下去我也会害羞的啦。”

“嘿嘿嘿,旁边都是程安哥哥熟悉的人,不会嘲笑你的。”

真的……吗?小丫头这样说完之后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四周,任雨这会儿没再看向舞台,而是趁着任雪没注意竖着耳朵在听我们之间的谈话,被我发现之后朝我吐着舌头坏笑起来。

“是啊程安弟弟,噗……噗嗤,姐姐,我……我怎么会笑话你呢,噗……”

“喂!比起介意,我更担心你会憋死过去。”没好气地白了任雨一眼,明明和任雪交流的氛围挺好的,这家伙真会煞风景,刚才优雅大小姐的模样哪去了?

“是啊程安,能看到你有所改变这种事情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笑话你呢?”而被这边嘻嘻哈哈动静吸引的任秋桐也放弃了观看婚礼而加入进了谈话里。

“不是,你们真的比起上面那两个人的人生大事,和我说话更有意思?”

“嗯……毕竟我们最爱的就是安安弟弟啦。”

“咳咳,注意言辞。”

被任雨的用词弄得有些脸红,我轻轻咳了两声掩饰着尴尬,这下好了,就连李明和夏婉也将身子转到了桌子上,撑着下巴有意思地听我们四人讲话。

原本以为这帮人会就着这事继续打趣我,但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了,因为很快话题就转变了方向。

“姐,能否将你知道的关于我哥当年和嫂子吵架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啊?”

最先提问的是任秋桐,经过任雨爆炸般的爆出这件事,和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后续分析,这家伙对这事的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迫不及待地问向任雨。

而任雪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姐姐,哥哥究竟因为什么才和夏杨姐吵架的?”

面对弟弟妹妹的缠问,任雨终于收起了刚才打趣我时的笑容,露出了不想麻烦的不耐烦表情。

“回头问你哥去!我不知道。”

“喂,不带这样的啊,我要问我哥的话他肯定不会对我说的,所以只能从你这边了解,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任秋桐据理力争地反驳道,看着十分硬气,但这副模样也仅仅持续了两秒便软了下来:“哎哟哟我的好姐姐,咱都姓任,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还有啥可隐瞒的嘛,求求你了。”

任秋桐死皮赖脸用着想让人把他踹死般腻歪的感觉黏着任雨问道,弄得在座的一圈人一阵恶寒,就连任雪也嫌弃地远离他了几寸。

而任雨自然是最恶心的那个人,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隔在自己手掌和任秋桐的脸上将他推开。

“你也知道你哥不给你说,那么我就更不能给你说了。”

“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一人独占八卦?难不成真的有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原因吗?”

任秋桐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瞟了我一眼,我瞬间明白他是想让我帮他在这件事打助攻,毕竟刚才任雨还说最爱的人是我这种话,这时候跟着任秋桐一起劝的话成功率会高不少,可能。不过既然任秋枫任雨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么我就不能再跟着干这种败坏人缘的事情了,死缠烂打什么的还是蛮让别人讨厌的,所以我此时选择无视掉任秋桐的暗示。

眼见我不配合,任秋桐转脸找上了任雪。

“哥的好妹妹,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你也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吧,我们既然都姓任那就有权利知晓这件事。”

我不配合不代表小丫头不会配合,刚才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任雪就跟着附和地问向任雨了,说明她本身也对这事好奇着,这会儿再经过任秋桐的煽动,女孩也摇晃起了任雨的胳膊苦苦哀求道:“是啊姐姐,如果现在在这不方便说的话一会儿回房间可以给我讲讲吗?”

“你们!啊……我真是后悔刚才在台上说出这么个东西了,可恶。”

对待任雪任雨还是挺温柔的,虽然已经被左后夹击得濒临崩溃,但还是压住了脾气,抓了抓头发懊恼后悔地谴责起自己。

“抱歉啊雪雪,这件事情我真的暂时不能讲出来,你们以后自然会知晓的。”摸了摸任雪的脑袋,任雨接着转头瞪向任秋桐:“你是好奇宝宝吗?一个男子汉还这么八卦,嘁。”

本以为任秋桐会和任雨互怼起来,但意外的,在听到任雨对任雪讲的那个话之后,任秋桐便没再纠缠任雨,而是凑到我身旁,对着我来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这家伙貌似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是想通过任雨的态度验证一下刚才我们的猜测。如果是他们两人之间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引发的吵架,那么也没有意义对着任雪任秋桐隐瞒什么,但现在看来……我们思考的方向是正确的。

这个圆桌因为任秋桐的不语终于冷静了下来,我们继续观看台上进行着的婚礼。任山夫妇和楚母站在舞台中间,而任秋枫楚夏杨则是背对观众,面朝他们说着誓词。

任秋枫到底是总裁,就连誓词都准备得如此清风皓月,在对着楚母郑重地说出自己会好好对待楚夏杨一辈子之后,两个人各自转九十度,面向了彼此。接下来就是今天最庄重的一刻了。

背景忽然响起了婚礼进行曲,今天最灿烂的灯光全部聚焦在了舞台上。任秋枫牵起楚夏杨的一只手,后撤了一步,然后单膝下跪。这一动作惹得全场高潮了起来,女人们在惊呼,男人们则收敛许多,大多只是微笑着,但有一点却很统一,那就是在场所有人都贡献出了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等到掌声结束之后,任秋枫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心意我已经没法再多说什么了,曾经共同度过的那些岁月就是我最好的表达,现在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

任秋枫的话停顿下来,将小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枚我只在动画中见到过的闪亮大钻戒:“我想陪你去看夏天河边垂落的杨柳,也想同你去踩秋季满山遍野落在地上的枫叶,但你可能不知道,我更想在有着永恒、盟约寓意的枫杨树下和你共度余生,这是我从小以来一直都埋藏在心底的一个愿望。”

“……”

“我想说,夏杨,你愿意嫁给我吗?”

面对任秋枫单膝下跪的深情告白,楚夏杨捂住了嘴巴,感动地哭了起来。我身边坐着的三位伴娘也如进沙子一般揉了揉眼睛,至于台下……目前能看到董甜甜已经哭得不行了,好像被求婚的是她那样。

全场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楚夏杨虽然是在笑着的,但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也不管哭花妆容,激动地点着头。

“我愿意。”

“声音还不够洪亮,将你对新郎的爱大声地喊出来吧!”

司仪在一旁献出了助攻。楚夏杨双手在嘴边拢成括号形,对着任秋枫用着颤抖但却尽了全力的声音喊出:

“我愿意!”

话音落下,任秋枫握住楚夏杨的手,将那只大的如同鸽子蛋的钻戒缓缓戴在了纤细的无名指上。

舞台上的灯光璀璨地变换着,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周飘起了泡泡,而舞台的正上方也落下了白羽毛,在这个梦幻的场景里,任秋枫楚夏杨面带幸福地看着彼此,然后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这副圆满美好的画面仿佛让周围的时间都慢了下来,但或许是觉得气氛还不够好,旁边突然响起了一声:“亲一个!”

我扭头看去,任秋桐正兴高采烈地朝着还紧紧抱着的两人喊去。楚夏杨因为这声吆喝羞红着脸,任秋枫则是朝这边投来鄙视的目光。

但起哄就是这样,一旦有人起头,那么接下来所有人便都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参与其中,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董甜甜就是典型,学着任秋桐也来了一声:“亲一个!”

这丫头真是不学好啊。嘛,不过算了,反正今天是这两个人最特别的一天,不留下点难忘的回忆怎么好呢。这样想着,我用胳膊肘戳了戳李明,李明顿时会意,与我一起跟着任秋桐有节奏地喊着。

一时间喜悦的氛围充斥在婚礼大堂各个角落,楚夏杨到底是女生,将已经因为害羞红透的脸深深埋在了任秋枫的怀里,任秋枫则是无可奈何地笑着,对这些起哄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只是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司仪出面叫停了起哄。

“大家安静一下,我想新娘新郎也想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留下回忆,但看起来他们还有点放不开呢,明明是属于自己的婚礼。”

“哈哈哈哈。”

“所以,让我们给他们点酝酿的时间,为眼前这个爱了二十年的人献上一个深情的吻!”

司仪说完,下面果然没了喧闹声,全部的焦点都聚集在台上两人嘴唇之间的奇妙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幕,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上面。

然而这样一来上面这俩人的压力也是非常之大啊,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嘴对嘴亲吻对方,内心一定害羞到不行了吧。

楚夏杨的脸即使画了这么重的妆都泛出明显的红晕,还像是在躲避大家目光一样微微往旁边侧过一点头,将眼睛隐藏在朦胧的头纱之下;而任秋枫看起来就淡定了不少,不过虽然看不出慌乱的感觉,但他也没有把目光放在楚夏杨的脸上,而是散漫地到处飘忽。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缄默少言的高冷总裁,但说到底毕竟不是铁人,这种情绪还是有的,只是任秋枫善于控制和隐藏罢了。

希望结了婚的他今后能放开一点自己吧,感觉这样做……挺累不说,有些消极负面的情绪如果一直让自己憋着得不到发泄的话真的会出问题的。

嘛,总之之前顾泠也说过,恋爱可以让人改变许多,要是不久之后他们两人再有了孩子的话,能看到在家带娃的奶爸版任秋枫也说不定。

所以对于顾泠的这个说法,我还是抱有认同的观点。

也许,我也应该开启一段恋情了,但我坚信能改变我的那个女孩为什么却……

“喔!”

“程安哥哥快看!真,真的的亲了!”

正在思考的东西被一阵惊叹声打断,任雪激烈地摇晃着我的胳膊,手指指向舞台之上,话语因为激动而说得不成样子;小丫头的表情十分矛盾,明明有着看到了少儿不宜画面的羞耻感,但却又过于兴奋,反正超级精彩,甚至让我觉得比上面嘴对嘴的画面还要有意思。

但重头戏肯定不是这个,我扭过头往台上看去,刚才还尴尬得不敢面对彼此的两个人,此时又相拥在了一起,但与刚才的相拥不同,这一次唇与唇也在紧紧地贴合着。

两人的身高差正好造就任秋枫轻轻低头楚夏杨微微仰头就能吻到彼此的程度,不需要做到很费力的地步,也让这一吻看起来无比的和谐与唯美。

惊呼声过后人们才反应过来拍照,于是又正好凑到了同一刻,周围快门声、闪光灯如星辰大海一般地响起亮起。

这种时候当然也少不了身边这几位家伙,任秋桐任雨李明已经离开了座位,跑到台下去寻找最佳拍照角度了,而在我身边的小丫头虽没加入进去,但这会儿也拿着手机咔咔地一顿拍,我看着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还好两人的这个吻十分绵长,这才不至于让我错过。

我举起了手机,在穿着婚纱的顾泠的壁纸界面神游了几秒,才勾起嘴角地打开了照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整间婚礼大堂的所有灯光忽然熄灭,背景舒缓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疑惑声惊讶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程,程安哥哥,怎么了?”

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环住,任雪充满着慌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我抓住了小丫头的手。

“看起来应该是停电了吧,别怕,一会儿可能就会启用后备电源了,只是今天之后酒店的负责人就要遭殃了,遇到这种情况你哥估计会很生气哦。”

我半开玩笑朝任雪说着,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有的恐慌也减弱了几分,女孩被逗得轻轻一笑:“我哥才没这么小心眼呢。”

而这时候大家应该是反应了过来,纷纷将手电筒打开,整间礼堂虽然灰暗,但却因为这样而有了说不上来的浪漫味道。

“诶,我记得演唱会的时候有些观众就在下面开着手机的灯随节奏摇摆,现在这副场景还挺像的呢。”

任雪的话语已经恢复了平时柔弱平淡的感觉,但抱着我后背的胳膊却依旧没有松开,甚至仿佛更紧了些。小丫头贴在我的耳边用呢喃的声音呓语着,唇齿开合而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我的耳根、脖颈之处,我的心情此时跟着女孩的身体变得柔软了下来。

“雪雪你总是能和我想到一起呢,刚才我就觉得现在这样非常浪漫,比单纯的灯光秀要有感觉多了,远远看去就像……”

“就像深邃广袤的星河。”

“嗯,找不出比这个更适合的比喻了呢。”

我转头看着女孩,彼此之间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周围的气氛也在此时逐渐变得平淡下来,似乎大家都在像我们一样感受着这种感觉,也不再提心吊胆,只当是婚礼当中刻意安排的一幕。

但就在各自的心情逐渐趋于平静的时候,一声尖锐凄惨的女性叫声忽然响彻了大堂,与此同时任秋枫楚夏杨身后的大屏幕也弹出了一个女人面带惊恐的脸。

“啊!”

“啊啊啊啊啊!”

这一下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四周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任雪这次直接被吓得钻进了我的怀里;这种在平淡之后所再次出现的惊吓威力是真的大,就连我也吓了一跳,但奈何此时怀里有团瑟瑟发抖的东西,我也只能顺顺自己还在砰砰跳的心脏,安抚起了小丫头。

我一边轻轻摸着女孩的头一边看向舞台之后的大屏幕,任秋枫和楚夏杨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才还浪漫无比的舞台之上此时空无一人,只有屏幕里那个模糊放大的女人浓妆艳抹的脸。

女人的表情从刚才的惊恐转变为了痛苦,但仅持续了几秒之后便变成了一道令人后脊发寒的阴冷笑容。紧接着画面缩小,再缩小,女人的全身得以露了出来——穿着一身黑色叛逆的皮衣,并不是普通不良的打扮风格,而是那种王欣之前喊来的黑道上的人的感觉,而她的腹间,赫然插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刀子。

刀子随着身体的扭动不断深入,这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拔刀也不捂伤口,而是在忽然间疯笑了起来,笑得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讨厌极了我,对吧?”

她似乎在朝着面前那个捅她刀子的人说话,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

“呵呵呵,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不在这里杀掉我的话,你所珍视的那些人……”

话说到一半便没有了声音,女人脖子上忽然多出了一双爆有青筋的手,紧接着画面再次缩小,露出了那只手主人的背影。

然后,那个背影开口,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低沉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仿佛是对着一只蝼蚁在说话一样。但他的声音却让我在一瞬间寒毛竖起。

“……”

“杀你?你不配。”

“……”

那是任秋枫的声音。

……

——

作者有话说:

绝了,写着写着不会分章了,总觉得每天再分也没问题,所以才有了这个万字大章。

不过也还行吧,毕竟都是适合放在一章里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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