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交响,争相欢唱,星宇的协奏自虚空中延伸而来,让一些粒子为之伴奏,再添上奥妙的暗物质以不令这空无的神圣的乐曲的响度变得太大,阴影存在蒙蔽了宇宙的真理让这理性之追崇之物静立于黑暗深海之下。
生命的勃发也参杂进这极理智且秩序的交响曲之中,数点银星,生命忽隐忽现,若有若无,如音符一般于时空这一乐谱上波浪起伏。而潜藏于音符之后的则是漫长的时间长河,放大至穷尽便可看得数万万弱小尘埃的身影,窥得见他们命运的波动,探得见他们的或平凡、或伟大、或骄横、或谦卑、或低贱、或崇高、或痛苦、或幸福,皆如点滴流水,流逝于时间长河中,磨灭于现实之境中,恍恍惚惚,劳累一生,终获一死。
群星的引导者聆听神的旨令而前来,它俯视众生,亦可谓真理之原型、万物之本原、形而上之物,祂是凡人众生无可比拟无可仰望不可瞻仰的神明,这无形体之物踩踏以太向无目的的地方行驶而去,划过数万万星辰,从无法观察的暗面到七颗行星交相辉映的星系,它从虚空中、从暗影中朝目标前去。
祂是那可怖大门的看护者——乌姆尔·亚
特·塔维尔。祂没有形体、没有轮廓、没有可感之物,一切都如镜之屋般缥缈,一切如森林深处的重重水雾般朦胧,祂只是一道影子,一处踪影,一名守门人,一名指引者。祂说不清是什么,祂早已是凌驾于时空之上的纯粹概念。随后,不知是否还存有时间概念,只知是“接下来”,缓慢而瞬间的矛盾过程,指引者受群星的指引为某个“幸运者”敞开大门,祂受蠕动潜行之物的请求,将一名凡人扔进充满混沌的另一处世界,这凡人早已没了躯体,已然为一名游荡四处的幽魂,等待着收割者将其拖入寂静之地、或万劫不复之地狱、或享乐富贵之天堂。仿佛幻觉般的低沉声音开始弥漫,按照一定的间隙涨伏起伏。仿佛是某种旋律,却又不是任何地球上的旋律。似乎有一种吟诵意味,或者人类的想象力会将这种氛围解释为吟诵。
奇异色彩的光芒映照于黯淡的荒原,空无之界充斥曼妙色彩,犹如自白色横线上恍然出现的蓝绿光照,深渊的“无”此刻笼罩着一片美轮美奂之纯净颜色,毫无瑕疵以及伤痕,美的旋律在本不可能有其的地方上演着。
指引者将那孤魂引领进那大门前,以超乎物质的形式——这是直捣入精神的形而上之方式,说道:
“悲悯者,此去乃入陌生环境,再无返程可能,若你害怕,可如先前那样应使者的话语依照生命的价值去被动选择该去之处,若无妨,此刻便可去那未知危险之境地。”祂的声音隐含某种不详的征兆。
“我别无他法。”孤魂答道。
沉默不言,指引者打开了大门,镌刻着地球上从未有过而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的语言于岩石门框上,深灰色的流经漫长岁月的门框中显现出难以言喻的白光,纯净的白色毫无杂质,自然界的白色残杂某种混合物,人工的白色则是沾染了制作者的思想情感,唯独眼前之白,是白的本身,是宇宙规律的具体展现。
孤魂毫不犹豫地进入其中,向着未知的方向迈出脚步。
荒漠孤舟,孤魂及舟子随如高速公路般的河流向远方驶去,灵魂之河安详宁静,似桃花源般。孤魂乘小舟,在不见尽头的河流上孤寂地凝望着近处飘过的一艘艘载着魂灵的舟子,船夫——引渡人,即夜之子,而在河流的岸处,则是花海般聚集的幽灵,皆是因资质而无法升入天堂且无罪行而下不了地狱者。
神情或喜或悲,或忧或欢的幽灵们发出哀嚎声向孤魂所在的舟子舞动着双手,这凄惨的阿凯隆特河,充满经历了奇异的古老鬼魂,都是一副副陌生面孔,孤魂一人也不知晓。
孤魂才发现,这里是另一处奇幻天地,有着和往昔截然不同的光景,此世界的物质构成、物质规则、客观规律有相似之处也有异处;倘若是在希腊神话里的那冥河,孤魂也会有一种唯心层面的“切合感”,这“切合感”为“亲切感”,是生存意志的对所处环境的认同。
孤魂浑然一惊,底下这舟子竟违反了物理规则般向下沉,水面没有荡漾、波纹,如静止的物体一样,若说河流的动态是根据他的舟子和其他船的比较而得到的认知,那么没有了参照物,这认知也就变得极其混沌了。孤魂潜入了水面之下,察觉到这静止的河流别有洞天——他看见河床是一片片的怪异色彩,艳丽而诡异。
孤魂发觉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水中向河床沉下去,同那奇异色彩一起构成这河的组成。紧接着,他失却了清晰意识昏昏沉沉地向着未知前去。
索恩历13世纪,一来自天外的灵魂寄居了一副早已安排好了的躯体内,随着弱小生命的出生,一场千年未有之变革即将来临。
斯佩奥尔·瑞德,顶着头顶的烈日在松软的泥土上耕耘着,他举起锄头重重地压下然后费力去举起,这一过程持续循环几小时,随后,到了时刻,他向家中返回去。
家只有他一人,路过庭院里插着墓碑的涨满青苔的坟墓,他叹了一声朝木屋走去,将农具放在门旁径直走进去。木屋内只有简陋的陈设,几件家具布局地摆放,是所谓“麻雀虽小,五脏齐全。”
早些年间,他的父亲他人的消耗品,是农奴,后来异族联合阵线突兀地宣战人类这一民族以致几个中心大国开始结成暂时性联盟以击溃异族,那些肮脏的哥布林,冷血的精灵,残忍的吸血鬼,野蛮的兽人肆意地在占领区屠杀着人类,而作为消耗品的父亲则被强迫地被奴隶主奉献给了领主以充当兵力。
也不知是怎样的奇迹,身为农奴的父亲凭借庸夫的勇气和极大的强运在贵族的眼中斩杀了一名兽人。贵族、骑士见状力图将他的父亲斩杀并把他的战绩抢占为自己的,抢夺他人的功劳也是贵族的天赋之一。
一名颇有正义感的贵族青年阻止了那些贪婪的想要抢占军功的贵族转而拥护起这位农奴,因由这贵族青年是大家族的子弟,因为触犯了某些科条而被派往此地,那些贪婪的贵族见其状便退缩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盖因宫廷的混乱的政治斗争,为了保护继承人的生命,贵族青年的父亲才以触犯科条的名义将他流放至此——从其身上佩戴的精致铠甲以及经由魔法附魔过的锐剑便可得知,“流放”不过是种另类的保护,而且谁能担保这个战线上没有贵族青年身后的大家族的眼线呢?如果他们敢群涌而上杀掉这名贵族子弟,他们也就活不长远了。
生命还是功劳,两者这些贵族都很明白。于是他们低下了头,收回了已开鞘的利剑。开始指挥自己的征召兵、士兵向那些兽人放箭,箭雨纷纷而下穿透了兽人脆弱的喉骨、结实的皮肉,虽然有些只射到了皮革盔甲上,但是其穿透力也足以伤害到兽人了。
贵族青年举着利剑往他的父亲的双肩上挥了挥,表示对对方勇气和武力的赞许,在正义的贵族青年的眼里,出生卑贱的未免不如高贵的贵族,因为他身为大家族子弟见惯了贵族见的尔虞我诈,而喜欢与淳朴善良的市民打交道。随后,在来北方战线的路上又见识到贫民、奴隶、农民的贫困生活开始怜悯、同情起底层民众。
斯佩奥尔每每回忆起他父亲抱着热忱之心、感恩之情讲述起这一故事总是感慨——这个黑暗时代的贵族阶级能出一个能对底层民众分一些怜悯的人都是极佳的了,更别说那些敢于放下高贵地位和平民打交道的人了,这也都是“仁”人,是极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