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缘婆婆,不能就这么把他丢掉吧?”
“小傻狼哪知道这诅咒有多危险?现在到了他的身上,虽然很对不起他,但我也确实是没什么办法……”
“您就不能试试解咒魔法吗?”
“如果有用的话,我就不会顶着那个模样一百多年了……没办法的话,还是把他一起封印在那个格雷姆里……”
“我超~别介呀~”
“李饵先生!您醒了吗?”
嗓子一动便像扯了几十年的老痰,急促的话语被迫在喉咙里拖了两个颤音。
“我这是~咋滴啦~?”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的诅咒转移到你的身上了……这是曾经讨伐魔族四天王时留下的诅咒……我作为贤者,在百年的时光里到了大陆的几乎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有关解咒的任何办法……”
我颤抖着撑起身子,浑浊的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像。
“稍微试一下~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咯~”
“什么意思?”
“尽管没有用处~尽管是无用功~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的多~”
……
“你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
“作为贤者,却无法破除这些诅咒吗?”
“如果你能解除诅咒,她就不会离开我们!”
“你现在的状态,可能没办法继续与我们一起冒险了……”
“苍缘,愿意听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请用你的法术,杀掉我吧……”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费力的抬起胳膊,把手放在那团抖动着的绿色上。
“如果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往事的话~哎~我很抱歉~”
“你不会责怪我吗?明明是我害得你变成这样……”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那就没办法咯~只能怪自个点儿背咯~如果你是有意~而为之的话~我说不定现在~就算拼命~都得跟你一换一~”
我脱力的躺了回去。
“人嘛~都有翘辫子的时候~如果临死时~能让谁过得好一点~那也不算太没意义~那话怎么说来着~嗨哟~忘了~”
喉咙里的梗块随着呼吸发出沉重的响声。
每一次呼吸都愈发费力。
苍缘听到了身边的咏唱声。
“喂,笨狼,你在做什么?”
“婆婆您说过的,受人帮助就要还以帮助,您不会忘了吧?”
“如果你解不开的话,会被反噬的你知道吗?”
“就算是反噬,我也要把这次帮助,给还回去。”
“你这笨狼……”
苍缘在她身边展开了数不清的防护术式,尽管苍缘知道这些毫无用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做了……
突然,普通的解咒术式几十倍的扩大开来,以一种极其疯狂的方式不停的解构重组。
展开的防护术式也被同化于其中。
“喂,小笨狼 ,你只用了普通的解咒术式,对吧……”
“是啊……婆婆……”
“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解咒术式吧……”
“是啊……婆婆……”
……
不一会儿,喉咙里的梗块消失了,手脚也轻盈了起来。
我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我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开始把脚伸到地上找拖鞋。
哎,我拖鞋呢?
我睁开眼,眼前是两个愣住的人。
准确来说不算是人。
应该是一个白毛红瞳兽耳娘和一个绿发精灵萝莉。
针不戳,睡醒就有这么养眼的妹子看针不戳。
“你现在好了?”
突然,绿毛精灵上前捧起我的脸左看右看。
“是啊。”
“一点事情也没有了?”
“对啊。”
然后眼前的绿毛精灵跌坐在地上。
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婆婆?你怎么了?他好好的醒过来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小笨狼,你还记得魔王手下的四天王是怎么来的吗?”
“被诅咒的勇者们在全部都失去最后的希望之后,就会被黑暗侵蚀,变成新生魔王手下的天王魔将。”
我超,这边的规矩这么奇怪的吗?
我紧张的挖了挖鼻孔。
“一百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解除诅咒的可能,其他的同伴们有的已经无处可循,有的已经万念俱灰……但我还在坚持寻找解咒的方法……所以,新的魔王与魔将暂时还没有出现……”
我抓了抓后脑勺。
“也就是说,你的诅咒到转移到我身上之后被解除,现在满足了被诅咒的勇者们全部失去最后的希望这个条件……”
她点了点头。
“被侵蚀后的魔将有变换回来的可能吗?”
“如果按照正常方法来,肯定是没有了。”
“这样啊……”
我站起身来。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跑路了?”
“等一下,你不试一下吗?”
“如果我还想留住这条小命的话,我更应该跑。”
原本堆在这个房间角落的巨大格雷姆瞬间被暗黑色的物质包裹,所触及到的东西瞬间融化,在地上凝结成剑刃的形状。
“该说你正常还是变态呢?你就把你原本的同伴砌在格雷姆里?”
“她说要我用魔法了结她,可中了诅咒的人根本就死不了啊……我也没办法,只好用暗魔法的诅咒封闭她的五感,以她的魔力作为这个格雷姆的核心……”
“她是什么职业啊,又是魔法又是剑的。”
“勇者……”
才到这个世界来,先是吃了个诅咒差点被封印,又是直接面对魔将化的勇者什么的。
命途多舛啊……
黑色的剑刃扫过我的头顶。
身后的大门被斩出的剑气轻松划开,就像一张纸一样被瞬间裁成两半。
紧急情况下,我的身体永远比脑袋动的快。
格雷姆里的前代勇者说不定还是有一点意识的,不然两半的估计就是我了。
现在我已经扛着两个人,跑在一条繁华的商店街上。
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像我刚到的时候所在的街道。
更像是大城市之类的地方。
左边肩膀上的精灵在愣了一会之后反应过来大喊道。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跑路啊,还不够明显吗?”
“这里可是王城!快把我放下来!”
“你对上那个魔将,有几成胜算?”
“但不能让她在王城里胡闹!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
突然街边的一个路人大叫道。
“是勇者小队里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视线里没有一点点的安心,反而是恐惧占多数。
左边肩膀上的家伙明显颤抖了起来。
得,这个地方普通人和勇者搞得互相ptsd。
我停了下来。
“能自己跑吗?”
“能让小狼带着我跑……”
“小狼?”
右边肩膀上突然轻盈了不少,原来是白发红瞳兽耳娘变成狼站在身前。
“那行吧,不喜欢这个地方就先溜吧。”
我把她抛出去,灰白色的狼接住了她。
“你不一起走吗?”
“怎么说呢,我也挺想的。”
后背上的衣服瞬间拦腰绽开,和衣服一起绽开的,是腰上的皮肤以及脊柱。
“你先走吧,等下我估计会挺难看的,咳咳,说不定会像一些三流鬼片里的鬼一样……”
“可是……”
眼前的她现在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情感,说不定是悲伤,明明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因为自己差点狗带两次。
不过这次,估计是真的了。
狼看到我身后的场景,眼里只有恐惧。
“跑吧!”
“等……”
没等她说完,狼已经撒丫子跑了。
身后剑刃划破空气与肉体的声音不断的灌进耳朵里。
鲜血已经铺满了地面,混杂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肢,耳边也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惨叫。
看着驮着绿毛萝莉的狼消失在视野里,甚至有种释然感。
如果她真的活下来的话,会不会在身后这个家伙走掉后回来找我的残躯什么的。
毕竟之前也有过希望哪个二次元角色抱着自己尸首痛哭的怪人在。
其实真这么想想还蛮带感的不是?
身后夕阳的余晖被一个巨大的躯体遮的一干二净。
我其实也挺想看看身后的情景,估计挺震撼的。
“居然还有站着的人呢……”
那把沾满血污的巨剑就这么直直的插在我的面前,钉住我的脚掌,上面的血腥味和难以形容的怪味混杂在一起,涌进我的鼻腔里。
“吾刚刚苏醒,没想到新的勇者居然出现的这么快。”
“谁是勇者啊?”
“汝不是吗?”
“我是个棒槌,刚刚你这一下子好悬没给我腰子创掉了。”
我正想着这个家伙能不能听懂我一时兴起的屁话,结果就像根干草一样被它捏了起来。
“这次复活的过于顺利了,以至于怀疑汝等是不是早就有所准备,结果居然没有,真是令吾意外。本来还在为如何完全侵蚀勇者之力而困扰,结果勇者直接被新的诅咒封闭了五感,成为了吾之魔力源,几百年从没有过的美妙感觉啊哈哈哈哈哈……”
在它笑完之后,那被暗黑物质裹满的躯壳突然撕开一个大口。
“既然有个难得还算完整的人,就先来尝一尝吧。”
就像平时把饼干扔进嘴里一样,不过这次我是饼干。
在极力挣扎过后,虽然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但是估计也没什么用,不一会儿,我就沉沦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