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
盯着眼前的身影，云婧媛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并非紧张，也非恐惧，有的只是纯粹的愤怒。
不管眼前的沈峥究竟是魂偶还是『殇』的替身，对于云大小姐来说，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虽然那个笑容毫无疑问就是她最熟悉的人，但这是不可能的。
『不要叫我大小姐了…以后该叫什么，你知道吧？』
想到他已经不会用那个称呼来称呼自己，她不由得鼻子一酸。
“你不是沈峥…不要亵渎那个名字。”
像是斩钉截铁般地，自己再次大声否定道。
按理来说，作为感知强化型的自己绝对不会放过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但毕竟人类没有魂之力，也就没有能够查证的魂压。
即便自己开启感知强化，也无法断定对方和沈峥的差别。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回不来了。
自己没能救他。
脑海中惊雷一般地，不断循环着那个无助的瞬间。
最后一刻，自己还是没能赶上。
没能发现沈峥一直在因为无法保护自己而自责。
没能发现那个人，一直在追寻着自己的脚步前进。
没能发现他早已成为了『殇』的猎物。
没能早一点发现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紫色细线。
没能察觉到，他一直询问自己行程时候的异样。
“我就是沈峥，至少在这里我是。”
就像要故意惹恼她一般，眼前的身影再次重复道。
“毕竟他临走之前将他的一切，包括你都托付给我了。”
连我都…将自己的一切…
愣了半秒的身影，突然怒极反笑。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们？”
下一刻，云婧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假沈峥的身后。
只是一瞬间，掏出灵囊的云婧媛不由得青筋暴起。
“别轻举妄动，沈峥只是个普通人，禁不住你的攻击。”
“所以说啊，你很了解我们么？”云婧媛脑中的理智之弦已经接近了极限，“用你拙劣的演技，自以为是的态度，随意替别人做决定…”
“虽然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但这确实是他的决定。”
眼前之人的一句话，让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如果你在担心云氏集团，我这边自有办法。』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自然有人替你打理云氏集团的一切，无需担心。』
“这是沈峥在独自前往A市之前，不得已做出的最后决定。”
似乎知道云婧媛下不去手，眼前的身影有恃无恐地补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即便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也想尽可能地为你分忧…况且现在就算你想离开还是复仇，只能让我代理你的位置，这样云氏集团才能维持，而不是被瓜分。”
云婧媛手中刚凝聚而成的小刀掉在了地上。
“现在的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
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的凌枫，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门。
按照王医生所说，这次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心理咨询了。
“进。”
不知道会让自己回忆点什么的凌枫，在听到王医生的声音后进入了咨询室。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似乎不着急进入正题的王医生，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烧水壶。
“今天做点什么？”有些无所事事的凌枫，坐下之后就进入了闭目养神状态。
前几次自己的谈话内容只是尝试回忆起没有被西莉洛消除存在之前的细节，想必今天要做的事情，应该也和那些有关。
“按理来说这次是最后一次，你想聊点什么，问点什么都行。”王医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凌枫，把刚倒好的水递过去：“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最后一次尝试理顺咱们一开始的问题。”
『过去的自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想起自己之前填写的调查问卷，凌枫微微皱眉：“我想问几个问题。”
“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最好了。”王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你的朋友有一件事必须去做，但会伴随极大危险，怎么劝阻她不去做？”
“异性朋友？”
“嗯。”凌枫怕王医生多想，连忙补充道：“其实只能算是上司，但我们同生共死过。我曾经救了她，不希望她再回到那个肮脏不堪的世界。”
“也就是说你救了你的朋友，但因为对外你们的关系只是上下级关系，所以不好给出自己的建议？”
“没错。”凌枫诧异于王医生能够这么快理解自己的意思，“她对我有恩，我不能坐视不管。但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人物和利益纠葛远超我的想象，我不知道怎么劝她停手。”
“你说她想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为什么要坚持做伴随极大风险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吧。”说到这里的凌枫顿了半晌，“她失去了一切，这或许是针对那个男人的复仇。而我居然还在烦恼怎么让她放弃。”
“你不用烦恼，也不用直接劝她放弃。”王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我不了解情况，但换个思路，你只需要让她找不到那个男人就行了。”
“她会动用一切能力和资源，找到那个人只是时间问题。”
“嗯…”王医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试探道：“有没有可能让那个人和你一样，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绝无可能。”凌枫斩钉截铁地答道，“倒不如说，他才是导致我不存在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