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大寒,再有十几天就该春节了。
鬼煞的事情也过去四个月,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眉目,这件事后面也是朝廷一直在追查。
常临风收了摊回到家,方怜刚打扫完院子。
“常大哥,回来啦。”
常临风放下东西,“我跟你说,今天碰见个财主,本来没啥事,让我忽悠了五十两。”
“你这经常骗人,对你没有影响吧。”
“这能有什么影响,我其实也不算骗人,只是多说了一些而已。”
常临风把荷包交给方怜,“除了那个财主,还有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一两,过年了,好好买件衣服,自从你来了我这里后,没咋让你过的舒服些。”
“这是哪里话,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估计……”
“行了,一聊这个你就伤感,对了,昨天大小姐不是说下午让你陪着出去吗,正好让她给你选两身。”
中午吃过饭,秦梦柔便闯进来拉着方怜就出去了。
而正当常临风无聊坐在院子里时,大门被敲响了。
常临风开开门,只见一个年级稍有些大,但抹着很浓胭脂的男人站在门口。
“陈公公,你怎么来了。”常临风惊讶之余赶快让进院内。
“常公子,老身也是有些急事才不得打扰啊。”
陈公公,命慕,本是前朝名门,但是前朝废帝喜怒无常,只因当时他父亲一句错话,全家十五岁以上男丁被斩,女丁充当宫妓,而剩下的男丁,则全部被净身。
之后当时还是楚王的皇帝攻下都城,陈公公这些人就跟了他,之后陈公公凭借自己的努力,现在是承务司的主管太监,地位仅次于皇帝的贴身太监宋公公。
“那你差人说一声不就好了,还亲自来一趟。”
“毕竟是私事啊。”
常临风倒上水,“那公公你说说,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二十三年前,当时被前朝废帝切了身体的除了我还有我两个侄子,但是当时他们还小,净身的人不忍心,就没做干净,后来在别人的帮助下,其中一个侄子就趁乱被偷偷送出了宫,一户村民收留了他,而另一个没那么好运,废帝逃跑前,被……唉,后来改天换元,家是没了,可我老陈家的根得保住啊,于是我也是每年都给那户人家一笔钱,让他们好好照顾他,让他读书,好让他将来可以考取功名,可一个月前,那边传来消息,说启明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白天浑浑噩噩,私塾的先生说从未见过他这样,而到了晚上,一到丑时,便来到门外,嘴巴一直在动像与谁在交谈,但却不出声,请了好多大夫也不管用,我还请陛下让御医看过,回来后御医跟我说,可能是阴病,让我找找这方面的,我这边直接想到常公子你了,你放心,只要你把启明看好,我肯定少不了谢礼。”
常临风摆摆手,“陈公公这话见外了,不过你侄子的状态一听撞邪的可能性很大,他最近晚上出去过?”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听农户说,启明平时很规律的,晚上看书到了戌时便会去睡觉。”
常临风思考片刻,“陈公公,说个字。”
“怀,胸怀的怀。”
常临风那手指沾水写下这个字,“看来真的是撞邪了。”
“怎么说?”
“怀,心不,心五行属火,现在火很旺,但这个不字,否定了前面,而你刚才还提了戌时,戌时对火而言可不是个好时间,确实是被迷了心智。”
“那怎么办啊,常公子,你可一定要救救启明,不然将来我怎么面对我家列祖列宗。”
“陈公公你别激动,这样,你帮忙安排下我现在就启程去那边。”
“好,好,我马上,我马上就去安排,常公子你在家等着。”
说罢陈公公疾跑着出了门,常临风则留了张纸条,让方怜去秦梦柔那里住几天,同时让她叫醒白鸢去找他。
半个时辰后,两个卫城司的士兵来到家里,“常大人,陈公公让我们送你到目的地,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咱们要走八百里加急。”
常临风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马不停蹄。
因为走的驿道,加上八百里加急,本来三天的路程竟然只用了一天不到。
一下马,常临风踉踉跄跄的走到一边的树旁,他左手扶着树,一弯腰,直接吐了出来。
带休息的差不多了,士兵带着他来到农户家,常临风看了一眼,虽然陈公公每年都给这家钱,但他们应该没怎么用,房子和周围没有太大区别,只有一间房看着被修缮过,看来是给陈启明用的。
这家农户夫妻二人,年龄看着六十不到,没看到其他人,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已经分家。
看见他们,老者赶忙迎上,常临风看了他一眼,说到,“老大爷,借张床,我要睡觉。”
因为走的八百里加急,他们一共换过三次马,两拨人,但是常临风就是那个货物,他没时间休息,这算下来已经十一个时辰没合眼了。
一觉到了晚上,送他来的士兵跟他说了声,便在最近的驿馆住下,到时需要护送他回去。
此时已经过了戌时,陈启明已经睡下,与农户交谈后常临风了解了下情况。
这户人家的男的叫李大旺,女性姓吴,前朝乱世,也是逃难到此地,后来情况与陈公公说的没有出入。
“常大师,你说启明是不是真的被脏东西迷住了?”
“这个具体没法确定,等晚上我看下情况,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来,我会对付的。”
一旁的吴氏连连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大娘你别这样,我也是受人之托,对了,你们家除了启明,在没有别人了吗。”
“唉”,李大旺叹了口气,“本来是有个女儿,可是那兵荒马乱的,我们逃难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养,乞讨的时候被一户好心人收留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后来我俩就再也没有孩子了,启明来了后,也懂事,也一直说养我们老,我和老婆子也没再强求。”
“这样啊。”
可常临风却感觉不太对,因为从面相上来说,这老者的子孙缘不会这么薄,陈启明虽然现在算是儿子,但毕竟不是血缘亲出,不过这件事跟他的目的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没再多说。
时间快要到丑时,两个老人本来想一起陪着,但被常临风劝回屋里,毕竟对方是啥不清楚,他俩在这里确实有风险。
这时,天空一道白光冲向常临风,常临风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当白光站定,白鸢气呼呼的用爪子拍在常临风胳膊上,“臭小子,路上也不知道留下记好,老子通过你那微弱的气味才找到这里。”
“别提了,还留记好,我这命留下就不错了,等回去带你试试。”
“什么情况?”
“不知道了,按照他们说的,陈启明丑时才会起来,等等吧。”
月亮慢慢移动,而刚到丑时,没一会,陈启明便从房内出来,他眼神迷离,即使从常临风身边过也像没看见他一样,照直打开大门,然后走出去站在门口,如同说的一样,嘴巴一直动却不出声音。而他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欢喜。
常临风和白鸢慢慢靠近一些,借着月光,常临风终于看清,在陈启明对面的是一个女子,年龄二十出头的样子,身穿白衣,而那种白,正是这边的习俗中未出阁女性下葬时的装束。
白鸢轻轻拍了拍常临风,“小子,看着像刚死没多久。”
“嗯,阴气不足,但是,未出阁女子,如果没有什么情况,阴盛,很容易变成厉鬼,不过我很奇怪一件事,按理说鬼妖之类的采阳补阴都会做些什么群,为何这俩人只是聊天?”
“要不要直接捉了?”
“今晚先看看情况,你看陈启明,虽然气不强,但精却没有外耗,我到要看看这个女鬼想怎么害人。”
常临风和白鸢就这么盯了一宿,寅时四刻,两人终于聊完,女鬼转身消失在夜幕中,而陈启明又变回那种迷离感,回到房内。
辰时,李大旺从房间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常临风,“大师,昨晚如何?”
“情况我看到了,确实是有脏东西。”
“那赶跑没有?”
“还没。”
“大师啊,难道是不好对付?”
“这个倒没有,只不过有些奇怪,我想先了解点东西,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帮你们解决。”
正在这时,陈启明也从房间出来,看上去有些疲惫。
吴氏看见赶忙上前,“明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我还是那样,感觉睡不醒。”
常临风走上去,“你昨晚干什么了?”
陈启明一脸茫然,“没干什么,我就是在睡觉啊。”
“那你有没有做什么梦?”
“梦?”陈启明思考片刻,“好像,记不清了。”
“这样啊。”
李大旺赶忙问,“大师,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们先吃饭吧,我出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