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的乌鸦穿过凌晨的一片白雾,扑腾着翅膀,停在一颗柏树上。自它离开这里时,柏树已生长了十年,但却没什么变化,周围的景物也没什么变,只是在附近多了几座灰色的孤峰。乌鸦能记得这是它出生的树,凭感觉落在了它母亲筑窝的那根树杈。
离开柏树的那十年,它飞往了南方,哪儿的环境与这里的截然不同;无数块洁白的飞盘悬在低空,直立猿在地面一跃而上,就能够狠稳当地站着上面,上面是一些自立猿的住所或者栽种花草的公园,能按照一定的轨道有规律的移动,而更大更高的飞盘就像云朵一样,在天上漂浮,它没办法飞的那么高,但可以看到上面有着它认不出来的宏伟建筑的轮廓。乌鸦低着头,梳理被雾打湿的羽毛,它觉得直立猿的飞行比自己简单多了,不需要扑腾翅膀,只要轻轻一蹦就能飞上百米高空,或者靠一根白色的树枝,也能轻易地悬在半空。
这里的早晨的空气有些发凉,让它不禁收紧了羽毛,又想起那个地方正午没有大太阳,早晨也没有这么冷,每时每刻如春般温暖。
金属的巨兽安静地在地面上来往,它们行走的道路比周围都来得整洁,像是枯黄草坪上长出的一带鲜花。那些落叶,土尘,甚至连乌鸦自己拉下的排泄物都会在落地一瞬间被打扫干净。它经常长时间的凝视那白色的道路,飞下去用嘴敲,用爪划,企图找到粪便消失的秘密,可它理解不了,正如它无法理解那些飞盘,白树枝,和那四季如春的秘密。
然而乌鸦早就不关心这些个秘密了,它扇了两下翅膀,既然这里没有吃食,那也就没必要在这待着了。
它一发力,很快就从这里飞走了,只在天空留下一个漆黑的小点。在地面上,另一个漆黑的点出现了,并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呈现出一个人的形状。
那人高约两米,但看脸才二十多。那张脸很端正,棱角分明,鼻梁也挺拔,怎么看都是一张帅脸,可他的眼眸却是无神的,五官虽然整齐,但也就这么摆放在脸上,一副没有喜悲的表情,加上一身黑的西装,让人觉得这人特阴郁......或者可怕。
那人走到乌鸦待过的树下,那是一块墓碑,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大理石雕成。
先严 陈将军之墓 生于公元2044年九月十九日 卒于公元2138年
男人看着墓碑良久,终于露出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