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里。
眼前不是白两仪,而是神祠的一个普通神侍,看起来是上次那个问白两仪自己是谁的女孩子。
“你身为奉白血脉,却不能潜心信仰白神娘娘,本来应该被立即逐出奉白村。”这女孩顿了顿。
“但是降福祭即将开始,神娘子念你在外多年,情有可原,故而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此处为关押白狐之处,你只需找到谁是白狐,即可以表诚心,向白神娘娘赎罪。”
说完这女孩便给他了一根黑色的绳子,“这绳乃缚妖绳,只要你把它绑在白狐的身上,白神娘娘便会看到,不过为避免打草惊蛇,你要先戴上它。“
说着,完全不给谢恒思考和拒绝的机会,在谢恒手上绑上了这根黑色的绳子,便离开了。
谢恒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绳子是绑的活结,就没有具体查看。
他在想女孩口中的白狐到底是什么,以及自己要做什么。
先是白狐,白狐应该来自于奉白村关于白神的传说。传言最初,奉白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偏僻小村庄。
一日一美艳少女前来借宿,后称自己乃是此地地仙化人,要求村民们供奉她,若不供奉,便会降下灾祸。说完便翩然消失。
村民万分胆怯,于是便开始建庙供奉,塑地仙神像。然而,村中此时人们开始生一种怪病,男子各个面黄肌瘦,问之,便说是地仙娘娘觉得他们建庙速度过慢,其心不诚,便降下惩罚。
村中本不富裕,为地仙建庙立像更为劳民伤财,奈何地仙之灾蔓延了整个村落,甚至没有能出劳力的男人。
于是这地仙便再次出现,说,既然无法建好庙宇来供奉我,那每月便差上二男子来林中为我上香做奉,以表诚意。
这每月二男子自是有去无回,去林中再寻找也只能找得到尸骸,此时村民也明白这地仙显然不是什么仙人,而是邪魔妖孽,那些生出怪病的男人都是被吸干了精气。
而此时,又一女子翩然而至,其身着白衣执长剑,言为斩白狐而来。听其描述,那白狐正是前些日子自称地仙那女子。
于是白衣女便执长剑入深林,同白狐相搏斗,虽身受重伤,最终也斩下白狐之头颅。但是这白狐妖力深厚,被斩下的头颅不过是一分身,其本体遁入山林中,且每年试图重回奉白村。
那白衣女言,自己乃天庭一散仙,难以长期驻留此地。仅能择村中天资最高女子,来行巫女之责,祛除妖邪——这便是白家的由来。而村中为报白衣女救命之恩,奉其为白神,为其建庙立像,日日供奉。甚至将村子的名字也改为了奉白村。
如果是按照这个传说而来的话,那么白神降福祭也许就和白狐依然每年会尝试重回奉白村有关系。祭典上自然要有祭品,那么自己要找到的白狐,应该就是献给白神娘娘的祭品了。
只是倘若没有自己,想来白两仪也有办法找到白狐,无非是安排些任务给自己台阶下。想到这里,谢恒未免放心了些。
而此时,他听见地下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像是朝自己这里走来的。影影约约听到有交谈的声音,但是许是地下室的隔音挺好的,谢恒并没听清声音是谁,也没有听清在交谈些什么。
来着竟是白两仪和谢归一。
那普通神侍走了之后,谢恒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再来,没想到这一来还是来两个。他正一头雾水,除了一个比较典型的仙人斩妖除魔的传说之外一无所知,这倒正好了。
谢归一依然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手上拿着一个金属材质的妖狐面具,看起来像是要给他的。而白两仪仍是那时千灯堂中的装束,带着面纱,看不清表情,眼睛变回了寻常的琥珀色,显得没那么让人害怕。
“带上,然后我们带你出去。”谢归一把狐妖面具递给谢恒,撇了一眼谢恒右手上的黑绳子,没有说话。
谢恒想了想,便乖乖带上面具。
白两仪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去,好像就只是来带一带路。他们从地下室往上走,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中,厅正中放着六个蒲团,围成一圈。五个蒲团上已经都跪坐上了人,显然,那个空的蒲团是给谢恒留着的。
那五个蒲团上的人每个人都带着妖狐的面具,因此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只能通过身量大小来判断一下基本的性别与年龄。谢恒观察一番,这五个人大概两男三女,看着都年龄不大。每个人右手上都绑着一根颜色不一样的绳子。
坐在谢恒左边的是个寸头男人,看着身材很是彪悍,他手上绑着一根红色的绳子。谢恒右边是个编辫子的女人,身体在瑟瑟发抖,看起来有一点紧张。她的手上绑着蓝色的绳子。其余的一男两女手上的绳子分别为黄色,绿色,白色。
没等谢恒一一打量完,便听见白两仪的声音。
“诸位,先前把大家关在此处,多有冒犯。我名白两仪,乃白神神祠大巫女,此番来解释为何将大家聚集于此处。”
“诸位都是有缘前来奉白村的外乡人,本不该这般冒犯,但是白神降福祭在即,白狐已经混入你们之中,还望各位多多配合,在白神降福祭前找出白狐。”
“白狐?这又是什么,我只是来做个作业罢了。你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手上绑着黄色绳子的男人显然不太沉得住气,便直接发问。
“无妨,白神降福祭当日,白神娘娘自会显灵,你们若不是白狐也会被放走的。”
“那我们又为什么要找白狐?”依然是那个绑着黄色绳子的男人,谢恒仔细观察,发现他有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眸。
“若是为白神娘娘做事,白神娘娘自然也会报答你们,我知道,你们来奉白村都是有所求的。”
想来白两仪说中了他们心中所想,接下来便没有人再打断,都安静听白两仪讲述如何找到白狐。
简单来说,这有点像外面玩的狼人杀游戏,不过奉白村早有针对白狐的办法,因此白狐不能杀人,只能将人变成他的信徒,而变成白狐信徒的人会触发奉白村的阵法,被困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直到白狐被找到,或者降福祭的到来才能离开。
而每个白天,则可以选择一个他们认为是白狐的人,将其送进有禁制的房间。若为白狐,便会现原形,若不是白狐,则也要等白狐被找到,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除了白狐之外,六人中还有两人有着特殊的能力,来帮助找到白狐,这身份是在到来之前便已经被告知的。一为捕猎者,白狐无法禁锢捕猎者,且会在捕猎者的房间门上留下标记。另一个则是通灵者,通灵者有一次机会可以直接选择将白狐禁锢,若选中白狐,则成功。若选择错误,则自身被禁锢。
离白神降福祭的开始还有两天,也就是说,算上今天在内,他们共有两个白天可以找到白狐,而白狐只有一个晚上可以行动。这样想想,单纯通过行动来找出白狐的可能性并不大,还是需要察言观色。
白两仪还告诉他们,之所以每个人都要带上妖狐面具,是因为白狐拥有改变自己和他人容貌的能力,反而更容易混淆视听。并且告知他们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因为白狐具有言灵的能力,一旦真名被白狐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而当投票选择禁锢何人的时候,只要以手上的颜色代指就好。
“差不多就这样了,二楼有六个房间,是你们今晚的住所,你们现在可以自己去选择。下了禁制的房间在一楼,只要你们做好了决定,谢归一会把人带去的。”说罢,白两仪便离开了。
蒲团上的六个人面面相觑,而一旁的谢归一依然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