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无所依靠地随清冷的北风飘阿飘阿飘,化成水滴嘀嗒嘀嗒沾湿她的发鬓,相顾无言,徒徒遗留下风儿吹过衣裳摩擦出的沙沙轻声
“士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嘴唇仿佛都要咬出了血,故作冷漠的神情都快要被逼得无法绷住,纭梦恶狠狠地盯着士道,试图一再表明自己的决定
“现在去找琴里她们有什么用?该做的准备我都已经准备,能查的资料我都已经查过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放我走吧……!”
越是拖延,就越不敢去面对,倘若能一辈子躺在安眠乡里面,又有谁想要自己出来受折磨呢?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他们可能最后的一次见面留下的尽是愤怒,纭梦握紧拳头,转身还是想要离开
但……果然,士道还是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你到底要怎么——”
纭梦话还没说完,士道就打断了她
“就算你不想去找琴里她们,那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去!”近乎是恳求般的说出这句话,士道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坚决
可就是这句话,彻底崩断了纭梦仅存的理智
“你疯了吗?!我不让她们过来,你就要跟过来送死?”情绪终于再难以忍耐,纭梦一把甩开士道紧抓的手
“呵……五河士道,你是对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明白吗?你以为练了显现装置,会用了一点天使,你就谁也不怕了?!”
“那你是要我什么都不做,在这等你一辈子吗?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就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吗?!”
她的音调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纭梦第一次感到这么恼火,前所未有的愤怒,士道还想要再抓住她的肩膀,却被少女一把拍开
“滚开!你去了又能做点什么呢?你以为是你保护我?是到时候我都没有空闲来管你的死活!是,我是认识了你很久,就是因为我太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了,我才不要你陪我去!”
“我管你要不要!难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超人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直瞒着我,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就那么喜欢一个人憋着?永远不管别人的好心,自顾自地以为自己对别人多好,你有多自我,多自私,多刚愎自用你知道吗——?!”就算知道自己是在死缠烂打,少年也不想松手
争吵愈演愈烈,他们甚至用力抓起对方的领口都不松手,嗓门在不知不觉间都提得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对着对方嘶喊,没有人想要退让,这似乎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吵架,第一次闹这么严重的矛盾,可是……
这个矛盾没有任何调和的空间
“是啊!我就是这么刚愎自用,那你呢?五河士道,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什么都能做到吗?不!你现在就是个累赘!除了给我添乱什么都做不到,你知道吗——?!”
“我、我不是……!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什么?你有什么用!”
“我——”
“……!”
看着少年惊愕的神情,不自觉向后退去的两步,纭梦的意识才蓦然回归,慌慌张张地摆着手,惊慌失措地想要补救一些什么
“对、对不起……”
“没……”
火突然熄灭了下来,松开抓着对方领子的手,两个人都不敢抬头看向对方,他们本不想变成这样的,可是——他们没有选择
“士道……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冒险”
“难道我就想要白看着你去冒险吗?”
这个矛盾没办法缓和,因为这都踩在了双方最不可退却的底线上,宁可自己去死,他们都没有办法忍受对方去冒生命危险
明明都是在替对方的安危考虑,可为什么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争吵呢?就算说的再怎么过分,他们的目标也始终都是那么简单——
“我只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啊……”X2
“……”
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后,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他们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只是他们不肯,也不能接受而已
“呜……”
愤火随着寒风冷却后,委屈与悲伤逐渐占据了心头,少女瘫坐在路面上,蜷缩着身子,方才表现出的坚决和冷淡近乎都是她勉强自己才表现出的模样,她一直都知道那不过只是一层虚假的保护壳,用来掩饰自己心底里的害怕
“呜!呜呜呜……”
“纭梦你!对、对不起……”
所以她才不想被士道拖住,她不想被士道看见自己软弱的模样,她知道,跟士道说的越多,他就越放心不下自己,而自己也就更不想离开他,但那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士道,你当我想冒这个险吗……?”
忍着不让泪花从眼角流下,将脑袋深深埋在双腿之中,她只能默默的抽泣,断断续续的哭诉,至少到这样她都努力没有流出眼泪
“我也不想死啊,我上辈子过的那么憋屈,我也想要好好活一辈子啊!我比谁都想要活下去啊!谁想活的那么累啊……谁想去死啊……”
一辈子留在童年的阴影,一辈子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就因为别人的一时情绪就潦草地没了,就又被打回谷底了,就像命运开的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一样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都是我不能割舍的人,所以我不想你们跟着我去冒险,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们死在我面前了,那会是个什么画面,我不敢啊!我不想啊……”
“纭梦……”
“抱歉、让你见笑了……我,我冷静一下”
似乎只有到了这种时候才肯说出些真心话来,渐渐平缓下情绪后,少女站起身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士道,就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是要将他的模样完完整整刻进心里
“好些了吗?”
“呼……嗯,好些了,但是士道,无论是对我个人来说,还是对其他人来说,她们可以失去了我,却绝对不能少了你”
她不过是配角,一个助手,她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支柱,不是那根唯一的顶梁柱,倘若她消失了,时间还能抹去伤痕,可如果是士道走了,那么一切将不可挽回,她坚决地这么想
“而且,祂针对的单单是我而不是你们,我想你们对祂还是有意义的,只有我才是那个例外,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拿你们做赌注,一个人的后果只能让那一个人的生命负责,不能牵扯其他人”
士道安静地听着少女最后的讲演,因为少年知道——就算有多么不甘,多么不情愿,他也已经,确确实实地留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