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雨蒙蒙,折了花谢花坠不复归,天阴阴,云密密,遮了月落星稀不复明。高跟踏着漫水的地砖,落下,发出孤寂的回响,抬起,溅起冰冷的水花。夜,已经深了,冷、而静
寂寥的背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漫无止境的阶梯,她终于在末端的平台上,看见那个憎恶的模糊身影,眼前,传来分不出男女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一个人来了”
听不出起伏,却又似是带有一种对她已经了如指掌的自信,就像一个不败的赌徒,正对自己的又一次胜利而感到得意一般
“……只是你的筹码我赌不起而已,我什么时候会是一个敢把别人生命放在桌子上当筹码的人?诚然,我不是个合格的赌徒,但你也说不上是一个还有人性的智者”
“……你果然还是那么碍眼”
“你也不逞多让”
刚一见面氛围便剑拔弩张,尖锐的讽刺就在平淡的话语里针锋相对,纭梦抬上最后一层阶梯,走上与祂平等的高台
少女抬起手,四方的结界便延展开来,隔绝一切视线与噪音,呜呜的空间震警报声响起,人们四散而逃,这里没有任何其它的干扰,没有任何其它的因素,只有她们二者,第一次公平的正面相对
“我有时会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只针对我这个存在,明明我不曾招惹过你,你却反复的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纭梦喃喃的说着
“因为你挡在了我的路前”祂平静地答道
“呵,比起说我挡住了你的前路,倒不如说是你自顾自地把我当成了一个不安定因素,所以才想要铲除我吧?别把自己的自以为是当作理所当然”
这些年来的验证与思索早已让纭梦得出了不少关于始源精灵的结论,只是她始终不确定,对方创造精灵,规划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只能确定的是:“恐怕无论是〈拉塔托斯克〉还是DEM,都是你棋盘上布置好的棋子,尽管不知道你这盘棋下到最后的目标是什么,但你绝对固执地不希望任何风吹草动可能掀翻了你的打算……”纭梦顿了顿,说道:
“所以,你同样赌不起,对吗?”
“……”祂也没有反驳,也验证了少女的猜想
看来,士道是她们同样赌不起的筹码,其他人虽然不一定,但也是始源精灵现在尽可能不想移动的存在,所以她们才能现在站在这里,而不是纭梦自己被对方单方面的威胁
“也许我们本可能有合作的可能——”
脑海里想起险些化作灵力飘散的粉发少女,闪过那已经不在了的,蹦着跳着转身,笑靥如花的白发女孩,纭梦假惺惺的笑容在一瞬之间消散,取而代之的——
“但现在已经不再会有了”
——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冷厉神情
「叮!」眨眼间,凌厉的刀刃摩擦着炫目的光带,溅起的火花倒映着纭梦的脸颊,那双温润似水的翡翠眼眸中此刻不再有哪怕一丝的犹豫,只剩下满目的、杀人般的目光
“〈创造〉!”
随着纭梦一声令下,数十米高的骨龙咆哮着从祂的脚下呼啸而出,周身燃起淡蓝色的鬼火,伸出悬空的巨爪冲向〈幻影〉
“……!”
显然没有想到这条骨龙竞能直接从自己脚下出现,〈幻影〉后撤两步,飞上天空,所有光带倾巢而出,缠绕住骨龙的爪子,再分割出一部分拦腰斩断龙的腰身
“裂!”X2两人一齐出声
骨龙竞被干脆的一刀两断,〈幻影〉不屑的轻蔑一笑,回头看去,视野里却只能看见少女似乎毫不意外的眼神
光带忽然传来被卡住的触感,祂惊讶的回头看去,竞看见那骨龙的后半身自己蜷缩起来把光带囊在其中,而上半身正向自己俯冲而来
“我创造的东西只是物品而已,谁跟你说它们和生物一样可以杀死了?”眼见始源精灵将仅剩的几条光带切向骨龙,纭梦双手一拍地面,那骨龙突然自我分裂开来,一条再度缠绕上光带,另一条也同时冲向〈幻影〉
“〈万象圣堂〉!”
情急之下始源精灵也不再藏招,就在龙爪即将刺穿祂身体的前一秒,一朵如高楼般宏伟的巨大蓝花盛放在二者间的空间
花粉如漫天蜂群四处飞舞,所经之处寸草不生,没有规律,没有目标,单单靠难以估计的数量将骨龙完全包裹,待花粉散去时,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巨龙居然已不知所踪
“……还真是犯规的能力啊”
纭梦咋了咋舌,闪身往后避开袭来的花粉,她只瞥见过几次〈幻影〉召唤出祂的天使,连能力都还没有办法完全得知,只能顶着情报差来见招拆招
“只能试试了”
她又不能输的理由,无论是为了凛祢和楠梦,为了琴里与十香她们,为了那个还在等着自己回家的笨蛋,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能输
纭梦一拍双手,天空猛然掀起一阵巨浪,层叠的天空与云朵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后方显露出的,是一块数百米宽的巨石
——或者说,陨石
与此同时,手中燃起烈火的长剑切开前方飞来的光带,睁开紫色的灵瞳删去靠近自己的花粉,纭梦飞驰到〈幻影〉身前近身搏斗起来,让祂不能分心掩护身后的天使
若是说拼能力是始源精灵的长项,可近身战显然并非祂所想要的,侧身躲过纭梦的剑刃,光带砍向少女的腰肢,创造而出的剑刃凭空出现切断光带的偷袭,同时一齐飞向〈幻影〉,又被花粉所粉碎
两人拳脚相对,阵阵拳风震碎她们身后的石梁,高楼只是遭受了余波便顷刻倒塌,水面伸出触手缠绕住始源精灵的脚踝,拦住祂后退的脚步,纭梦上前创造出短匕,目标直指心脏!
〈幻影〉堪堪扭头躲开,恢复重心后右手同时裹挟灵力劈向纭梦的脖颈,少女也顺势俯身一闪,反手用手肘捅破〈幻影〉的肝脏,祂微微踉跄两步,一脚踹向纭梦的腹部
来不及调整,纭梦一眼闪过深紫,删去周围的花粉,一眼变为湛蓝,在始源精灵踢到自己之前被迫闪到远处,让祂的反击只击中了空气
“看来你并不擅长近身作战”
纭梦微微喘气,时间已经拖的足够,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陨石径直砸向〈万象圣堂〉,就在接触的一霎那,碰撞出的耀眼白光让二人都睁不开眼睛,轰隆隆地回响轰炸着耳膜
花粉被震开,气浪将高楼连根拔起,就像气球一样飞在空中,大树在高温下被粉碎成灰烬,大地皲裂,海水倒灌,蒸发出巨量的蒸汽朦胧了视线,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待到风衣不再飘荡,纭梦才放下遮眼的手臂,得以看向外界,可另她没想到的是……巨石从她身旁坠落,而足以遮蔽天空的碎石之中
——那朵洁净的蓝花依旧盛放如初
“开玩笑吧……”纭梦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