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是刚从生死线爬回来,身子已经不能仅仅用虚弱来形容了,可以说是完全残废了,没干上几分钟呢,香汗就淋漓地从鬓间滑落了
“唔……去点杯咖啡吧”
不过比起身体本身的娇弱,脑瓜子对睡眠的渴望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才是最让纭梦专注不了的原因,这几乎是她的底层逻辑在呼唤
现在的她,就好比晚上熬夜玩游戏到半夜,隔天六点起床上学,在上第一节课时的学生一样,看似还醒着,实际上已经走了很久了
倒上咖啡、路过挂在墙上的屏幕时,那屏幕也倒映出少女的身影,她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驻足原地,转头望去
看向那张格外苍白却难掩美丽的容颜,纭梦还有时会不习惯那便是自己,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之前总让她把现在的自己当作是另一个人,更多是看成一个布娃娃皮套似的
但那种拧巴感现今也几乎不再有了,几个月的光阴就让她快遗忘了几十年的过去,为了适应当下而渐渐忘却回忆
成了女生后,她的生活变了,交际的人也变了,甚至连喜好和性取向都变了,她逐渐适应了现在,就慢慢对之前的自己感到陌生
这种转变让她无法适从,她刚转生时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久,结果不过寥寥几个月,她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生——所以人们才总说:最是时间无情罢
“啊,头发居然被剪断了吗?”
表面看起来活泼开朗,其实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偷偷伤感,生怕让别人反感,纭梦摇摇脑袋试着丢掉烦恼,却瞧见了自己柔顺的长发不知何时变成了短发
“不行,还是长点好看!”
少女嘟嘟嘴,短发的自己虽然看起来更有英气,可她却更希望自己在别人(尤其是士道)眼里看着能更可爱、更漂亮些!
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总说:「男孩子不能流眼泪,要顶天立地」,老师护着女生的时候总说:「人家是女生,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吗?」
她小时候因此总幼稚地想当个女生,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得到别人更多关照,直到长大后才发现,女性确实是弱势群体,得到更多保护也是理所当然,而关爱却也不是单靠性别就能得到的
可是就算如此,难道……男性就一定要做着坚强的表象,不能流露自己的软弱吗?难道就不能得到他人的关照吗?她想不是的
大家都只是普通人,不应当因为性别差异就被分门别类讨论,累了诉苦,伤心就哭,这不应该成为别人用性别差异做指责的事情,每个人都值得被关爱,这才更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无论自己心理是男是女,或者外表是男是女,她有时也想表现得更娇柔一点,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关心自己
——这些话她藏在心里,不敢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她从不说,只会偷偷摸摸表现出来,等着别人去理解,别人不理解,她也不敢去讲
悄悄用创造改回长发后,摸摸自己柔顺的长发,纭梦满意的点了点头,照着屏幕,像个真正的女孩子一样在镜子前左蹦右跳,自信的叉了叉腰板,至少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漂亮的!
自己开解完自己,就又是上班的时候了,不过当纭梦刚坐上琴里的工位干了没多久呢,背后就传来一声自动门打开时咔咔的声响
「啪嗒」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顺着声响回过头去——就看见了少年
他呆愣在原地,两只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的衣裳掉落在地上,只因双手不敢置信的颤抖,那双琥珀似有千般言语无从诉说,只直愣愣地注视着自己
一秒、两秒,嘴巴颤抖,却没有说出哪怕一句话,没有哭诉,眼帘却不自觉的蒙上水雾,喷涌的感情漫上含情脉脉的双眸,滴落泪珠,双手抬起、又迟缓地放下,相顾无言,却仿佛已经说出了千言万语
“士、士道?”
眼瞅着士道那副痴傻的模样,纭梦吓了一大跳,终于开口,她从没见过士道这样,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原本俊朗的脸都有些沧桑,他在哭,而且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还好——呜哇?!”
纭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倒在地上,她瞬间慌了神儿,刚想做点什么反抗,就听见……几声啜泣徘徊耳边
“士道……?”她的语气忽而变得轻柔了
少年压在纭梦的身上,把少女扑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揽过她的腰间,脑袋依靠在她的肩头,哭的喘不上气,哭的泪花乱飞,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的啼哭一样
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空隙、一点距离,他将她压在身下,脸颊蹭开她肩膀的病服,缓缓张开了嘴巴……
轻轻一口咬上她的脖子
“噫?!士、士道!”纭梦身体瞬间僵硬,奇怪的触感酥软了娇躯,她能感觉到士道口腔的温度与湿润,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可看着士道哇哇大哭的神情,她又不敢选择制止
直到好久……好久……士道才松开了口,红润的牙印连着晶莹的银丝牵连在她的脖颈、他的嘴唇,少年喘着粗气儿,压住少女的双手,那对如狼似虎的琥珀扫遍她的全身
“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
“那、那我还能是假的不成,不过话好好说,你干嘛要咬我呀?感觉很、很奇怪耶……”纭梦有点慌不择言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端上餐桌的小绵羊,被一头饥渴的大灰狼眼巴巴的看着,没有一点儿反抗的能力
“太好了……太好了……!”
士道又一个熊抱压得纭梦有点窒息,他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这句话,直到这时纭梦才发觉,少年的短发间,多了几根白银色的碎发
‘好像……他真的是担心坏了?’
纭梦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隐隐这样觉得,她就跟个木头一样,她不理解就只是这一两天,士道为什么会担心自己担心成这样,她也不觉得自己值得少年挂念成这样
但——这种在他心中有份量的感觉,少女并不讨厌
她抚摸少年的脑袋,心里也有点儿心疼,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任性会把心上的他伤成这样,也许……是自己真的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但这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吗?
“你不准再离开我……不准!”
直到士道大闹着、耍赖般说出这句话,纭梦才终于肯定,似乎这真的不是错觉,不过是什么时候呢?自己居然变得在他心中这么重要,而自己还傻傻的以为这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事都会跟你商量,不会再一意孤行了,好不好?”好像自己是真的做错了事,纭梦也终于选择了让步,尽管她知道,哪怕此时,自己说的也可能是谎话
“好……!好!不许骗我……”
但这话能让士道感到安心的话,就足够了
说是这么说,可纭梦的良心也有点疼痛
“嗯嗯,我不会骗你的”
「也许」
他们就这样躺在舰桥的地板上尽情的相拥着,兴许是情绪过分激动地上涌,少年抛开了以往的羞耻,就这样一直死死抱着、啃着小脸颊越发红润的少女,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