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太了解少女了,所以他们才都不想让别人成为少女那样,因为那样……很累,他们都想过拉住纭梦,但她已经定型了,嘴上说着会保护好自己,会让他们一同分担困难,然后转头就又把自己孤身一人丢入险境
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她,只能让他人不要变得像她那样,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护她,结果还是像如今这样被她推开了
“我也许不该答应她的,如果我不答应她重伤还去跟十香出门,不答应她不安排人员去商业街的请求,就不会变成这样吧”
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想去相信别人,几乎不对人敞开心扉,只表露出别人想要的一面给他人,无论对错,又对自己认定的事绝不退让
“琴里,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你说得对,我不能也变成那样固执的人,不然……”
——我就不会漏接那通电话了
士道还清晰的记得,在刚得知纭梦出事的那时候,看见自己手机那通未接电话的时候,自己那时躁狂的情绪,不安到干呕无力的身体,上千封打去却无人接听的电话,那面被自己打碎的墙面,自己手上不断流下的鲜血
如果他不要固执的不听神无月的劝阻,不要固执地让自己自顾自地为了保护她而锻练到忽视周围,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他接通了那通电话,是不是纭梦也不会被抓走?是不是十香也不用经历那些痛苦?是琴里不是也不用像现在一样这么心慌?
如果……如果……如果……
“这都是我……”
这都是他造成的,无法弥补的错误——!
“士道!士道!你冷静点!”
一声嘶吼打断了少年混乱的思绪
恍然回神,士道这才发觉琴里不安地看着他
“啊……抱歉”
“你不要压力这么大,这也不是你的错”
琴里叹了口气,这三天以来少年总是这样,上一秒还正常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时不时下一秒就开始变成这样
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瞳孔乱颤,呼吸急促,不时呕吐,叫也叫不醒,摇也摇不动,如同跟外界隔绝了关系一般,好一会才能回过神来,可少年之前却还试图隐藏自己的情况,直到有一天被自己偶然发现后才选择坦白
这种永远不找人分担的感觉……
‘简直就跟纭梦姐一样……’
所以她才不想士道也变得和少女一样啊……
连这种事情都不告诉别人,这怎么能行呢?
“你先放松点,等十香醒了,我们拿到情报后也许就会有新的进展,按道理来说,纭梦姐现在应该被抓到了DEM的总部,如果十香有相关信息的话,也许就能救出纭梦姐了”
至于如果没有情报的话,又或者纭梦姐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话,这些话会让现在神经紧绷成一条丝线的少年当场崩溃的
……就不要说出来了吧
人总要往好处想的,何况她是〈弗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她可以找人诉苦,可以聚集所有人一块解决问题,但决不能第一个失控
她必须去成为那个能掌控全局的司令官
…………
十香醒来是在近十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身体除了长时间的脱水饥饿以外,就只有一处严重伤口感染需要处理,在处理完后的精神检查,整体也处于一点惊恐,但几乎无碍的状态
这个结果让士道和琴里都不禁稍稍放下了心
而之后便是最为关键的情报获取部分,听着十香声泪俱下的复述后,前面众人的表现基本没有意外之情,只是越发凝重
从十香嘴里得知的可以简单归类以下两类:
一,纭梦为了保护她被艾伦一为首的DEM大部队抓走了,且被砍断了一只手,生死与身处何处一概未知
二,DEM内部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团结,似乎已经隐隐有要分裂的趋势
至此众人都还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状态
“纭梦最后让我转告大家一句话……”
直到十香的一句话语震碎了这种淡定
“「——空中舰上有内鬼」”
死寂,只有这样才能形容如今的氛围
琴里蓦然瞪大了双眸,猛地一拍桌子起身
她绷直身子张了张嘴,迟疑着,又止住了口
在短暂的挣扎后,最后沉默地坐回到座位上
“你说……卧底?在我们舰桥上?”
“嗯……纭梦原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面对士道震惊的质问,十香只能点点头
干本坐在椅子上咬住牙关,稚崎手上的木偶跌落在地,令音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就连神无月都再难保持从容的模样
“为什么”琴里攥紧双拳,不敢置信的问道
又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谁也不知道她的这句话究竟是在问谁?是在问十香缘由,还是问那人为何要这么做,可都能从她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中听出——她确信了内鬼的存在
“因为纭梦没有灵力的信息被泄露了是吗?”
士道一言透出真相,在此之前他们都忙于寻找十香和纭梦的踪迹,而忽视了这点,为什么明明只有〈弗拉克西纳斯〉内部人员才能知道的消息,会让DEM的人知道?
“就连始源精灵和〈拉塔托斯克〉本部都不知道纭梦短期用不了灵力,起源精灵最多也只能知道纭梦受了重伤,可对此都一无所知的DEM凭什么敢提前做好准备派人去袭击纭梦和十香?就像……
知道了这些消息一样”
“这就是纭梦说这句话的来由,没错吧?”
士道的一番分析让所有人彻底陷入缄默
有人想要反驳,却无法反对,只有「DEM正巧运气好派出大量兵力提前做好准备想要在这时候偷袭纭梦和十香」这种可笑的情况才能替他们无力的辩白
“……各位,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了”
一道忽然低沉且冷淡的话语从士道身边响起,其中带着不可质疑的决绝与领导般的威压,士道有些惊讶的回望,因为他也从未想过——这会是他妹妹展现出的气魄
赤红的眼眸划过每张熟悉的脸庞,她几乎悲哀地望着本如家人一般的人们,她不忍地背过身死死抿紧嘴唇,可不敢与不愿在此刻都要为了救人让步,于是她最后在转身时回眸,在不甘与哀伤中却坚决地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单独跟我进审讯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