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五月,但午夜的小镇气温还是很低,夜晚热闹的人潮已褪去,灯火逐渐熄灭,此时街上只有寥寥几个喝醉的酒鬼以及正在收摊的小贩,乌云遮住了夜空中的月亮,整个小镇一片漆黑。只有仅剩的一丝月光照在教堂冰冷的青石墙上,微微泛蓝。
一位灰发少年正蜷缩在墙边,呆呆的看向夜空中那只剩一角的月亮,冰冷的微风拂起少年银灰的长发。在明亮月光的照射下,他的脸显出一种病态的白哲。眼睛微微眯起,华丽的双眸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雷迪看着夜空中的最后一缕月光即将被乌云遮住,早上魔力测定的结果使他心灰意冷,感觉自己失去了未来光明的前途。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没有出色的魔导适应性,便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平凡度过,而他甚至无法使用任何魔法,而作为转生者的雷迪自然是接受不了这种结果。
测定结束后,他就生无可恋的坐到这面墙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离开,学校自然也没有去。
“连变强的资本都失去了,学校…呵…还有什么意义”
在这儿坐了一天,想寻求所谓的安慰,但这并不是在前世的小时候。没有任何人会给予少年怜悯……
冰冷的空气和情绪让瘦小的雷迪紧紧缩成一团,感受着最后一缕月光的消失,少年缓缓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
“咚∽咚∽咚∽咚∽咚…”
五声巨大的钟鸣从少年头顶传来,想将雷迪从睡梦中彻底震醒。教堂有敲钟报时的习惯,每个时辰巨大的钟声让雷迪一直无法入眠,整夜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直到第三次钟声结束后,才因为疲劳过度而真正睡去。
刚刚醒来的雷迪精神恍惚,感觉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一个小时后就到六点了,为了不被即将前来祭拜的信徒武力驱赶,少年自觉的离开了教堂。
迷茫的雷迪不知该何去何从,昏昏欲睡的走在大街上,差点被马车撞飞,路两旁的商店和小贩摊也都渐渐开张,叫卖声逐渐传来,早市即将开启。但这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还未开门的酒馆旁,疲惫的他也不管周围嘈杂的声响,便蜷缩在侧墙旁迅速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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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天空中的夕阳指映红了一小片天,今天的太阳像是急着给月亮让位似的退下了天空,日落似乎比平时要早。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和迟来来的疼痛,将雷迪从睡梦中叫醒。
“唔……疼疼疼…”
“小乞丐!快滚开!老子酒馆要开门了!别影响老子做生意!”
雷迪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和身旁准备开张的酒馆,又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此时的地平线上仅剩下了三分之一的夕阳。已经到了这些酒馆开张的时间,深知自己弱小的雷迪自然不敢顶撞男人,立马起身跑开了。
“咕……咕噜……”
先前被失落占据了大脑的他并没有感觉到饿,但随着注意到了肚子发出的抗议。一股饥饿感油然而生。
“现在自己的处境,哪里还有心情和时间吃饭?我就是……咕噜噜…………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从昨天开学就翘课到现在的雷迪自然没有心情去学校,也没有脸去回家面对母亲。环顾四周,寻找可以混口饭吃的地方。周围没有其他饭店,于是只能将目标锁定在刚刚暴力赶走自己的男人所开的酒馆。
酒馆中所飘出的肉类油脂香气侵入鼻腔,饥饿上头的雷迪便不自觉地向酒馆的方向走去,也不管刚才的男人会不会再给自己一巴掌。
推门进入酒馆,一股浓烈的酒香和肉香扑鼻而来,桌前的男人们一边喝着手中的酒一边大声喊叫,眼前的景象让不禁雷迪想起了前世自己被朋友们通宵灌酒的经历,内心还是升起些许抵触。
进入酒馆时推门发出声响引起了几人的注意,但由于雷迪一直戴着帽子围巾遮蔽了面容的缘故,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多做停留。雷迪向着飘出香气的柜台走去,
“咚!”
“呃…疼疼疼…”
脑袋吃了疼的雷迪迅速向头顶看去,一只大木酒杯的杯底在自己头顶‘悬浮’遮住了视野。随着杯子‘飘’走,面前正是刚才将自己赶走的男人。
“你个小乞丐怎么还敢回来?是皮痒痒了,想挨顿揍再走吗?”
“不不!不是,我只是饿了想在这里吃顿饭。我有钱…只是可能不够,但我会在这里打工还清!还有我不是乞丐!”
“呵!钱不够还想吃饭?没有人需要你这小屁孩在这打工,赶紧给老子……”
男人在听到雷迪说自己钱不够后立马准备动手赶走他,但是手还没有碰到雷迪,整个人就僵住不动了,瞳孔不住颤抖了起来。
此时的雷迪将帽子和围巾摘了下来,解开脑后扎着的辫子,失去了亚麻绳的束缚,三千银丝顷刻间如瀑布般顺流而下,洒在肩上。
可能是因为室内的温度较高以及酒精蔓延在空气中的缘故,少年原本白哲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浮现出阵阵红晕,有些泛红的水灵灵大眼睛眼角有着几丝泪痕,呈现出极其惹人怜爱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好似不只是被雷迪的容貌震惊。男人滑稽的样子引起了在座男人们的注意,同时,自然也就看到了一旁拥有倾国倾城般外表的雷迪,其他男人们猥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并释放出带有欲望的眼神。
“喂!维斯老弟,刚才不是还赶人家走的吗?怎么不动了?是怕人家不给你打工了吗?”
“小妹妹,要不要跟叔叔一起回家打工?叔叔包你吃包你住,小妹妹你只要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就行了。”
出卖自己的色相自然不是雷迪的本意,但奈何实在是太饿了,而且还被那么多人下流的眼光叮着自然是很不爽。也顾不了那么多,大不了一会儿再告诉男人自己的真实性别。
“别理他们,跟我来,去后厨吃。”
雷迪有些疑惑的跟着维斯来到了柜台后,不一会儿便端出了一盘肉排几片面包和一杯果汁,饿了两天的少年不顾自己的吃相大快朵颐了起来。感受着油脂的香气在口中扩散,配着香软的面包和酸甜的果汁,想起自己自从重生那天起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大块大块的吃肉,感受着这短暂的幸福。
却没注意到身旁名为维斯的男人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由于少年的饭量很小,所以还剩下一小块肉和很多面包没有吃完。
“没有吃完的我会自己收拾,这些钱先给你,剩下的我可以……”
少年抬起头看向维斯,却惊讶的发现了他眼角的红晕。
“大叔,你怎么哭了?”
“老子哪里哭了!没有的事……”
雷迪见大叔对自己没有下流的想法,并暂时没有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他。
“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毕竟钱没有付完,我还是要……”
“你不用做任何事,就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许去!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维斯很严肃的说完,抹了抹眼角,走出了后厨。
听着大叔认真的语气,表情和言语里不掺一丝歹意。想必他也不是要带自己去做那种事情或是卖给别人的人。
少年也没有可去的地方,于是便暂时呆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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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昨天一样温度的夜晚依旧寒冷,和昨天不同今天是万里无云的满月。少年依在窗边,冷风拍打着他的头发与脸颊,但因为在室内,所以并没有昨晚那种寒意。
看着窗外的热闹褪去,人群逐渐稀少起来,直至烟火气完全褪去。
收拾好店铺的维斯到后厨叫雷迪坐上自己的马车。
马车向着小镇西边迅速驶去。雷迪心中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多过问。
出了小镇,穿过一片森林,马车向着有几棵扭曲烧焦树方向的一座诡异小山丘驶去。
山丘上没有一丝动植物的痕迹,好似整座山丘都被大火烧过一样,连山上的石头都被烧得发白,像是堆成山的面粉一样,仿佛风一吹就会变成粉末。雷迪心中稍稍有些紧张。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维斯并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加速绕过小山,继续山中驶去。一路上越是往前树木被烧的越是狼狈,最后便没有了任何生命的痕迹。
翻过最后一座小丘,前方突然出现一座更为诡异的庄园,整座庄园高度超过两米以上的建筑全部消失,构成庄园的石头被烧的惨白,周围的铁栅栏好似被烧化一样流到了地上,就像是失了一场大火一样。
但是是什么样的火焰能将庄园烧成这样?而且石头和铁根本就不可能燃烧吧!
正当少年还在疑惑的时候,马车在庄园门前停了下来。
“难道我们要进去吗?!”
“对!但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
“哈?!”
“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你是他们的后裔……”
维斯只留下这句话,便驾起马车飞驰而去。
博学的少年一时间也没有温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雷迪心中也已有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后裔?”
少年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母亲,而正好他和母亲都是极其稀有的黑发,身上一定有着特殊的家族血脉,但少年所读的书中并没有出现过有关自己家族的记载……
“后裔…………从字面意思理解,应该是家族血脉的继承者,能使用家族独有能力,而在这存在魔法的世界里,一般来讲血脉能力大多离不开魔法”
自己明明无法使用魔法,却又有着特殊的家族血脉,想不通啊……
沉浸在自己思路之中的少年突然缓过神来,看向身后的庄园大门,发现自己早已走了进了来,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牵引着自己进入这座庄园。
作为转生者的少年,感受着这股吸引着自己的力量,这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前世没有的东西,对血脉的好奇和对魔法的向往,再加上对力量的渴望,吸引着他快步向中庭走去。
“我前世已经死过一次,作为无魔者已经没有值得我害怕和眷恋的了”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少年上前一脚踢开楼房的大门,仅剩一层的主楼里堆满了灰尘和碎石块,只有一张被烧的破破烂烂的真皮沙发留存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了。仔细检查了四壁和脚下的地板,没有发现任何密室和机关痕迹。
找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反常,失落的雷迪仰面倒在了沙发上,也不管身下沙发上的灰尘有没有沾到自己身上,眯起眼睛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满月。
突然,一股具有实感的吸引力,如惊雷般贯穿了他的脑海。
少年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遵从力量的指引,快速向庄园的后院跑去。
穿过被火焰烧毁的森林,一座巨大的魔法阵呈现在他眼前,中间是一座圆顶祭坛,整座祭坛以及刻画魔法阵所用的颜料都呈现如铁生锈般的棕色。
“这种颜色…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月光的照耀下棕色祭坛中,一块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碎片引起了雷迪的注意,踏入祭坛之中,脚下棕色的地面如同前世学校里的塑胶跑道一般触感微微发软,力量吸引着少年向碎片的方向走去。
看向前方的金属,发现这并不是一片普通的金属,而是类似于断剑的剑尖,其上鲜红的血印好似刚刚杀完生还没来及擦试一般。
未染血的部分在月光的照射下绽放出冰冷无比的剑芒,一看就知道损坏前肯定是把好剑。
雷迪小心翼翼的将碎剑捏起。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血印
突然,剑尖上的鲜血好似还有活性一样沸腾了起来,带动碎片剧烈震动了起来。
锋利的剑尖还没让他感觉到疼痛便瞬间将指尖割破,鲜血并出。
“滋滋滋滋滋……”
血液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便发出了烹饪生肉般剧烈的声响。
滴落地面上的血液渗入地面,那棕色的地面渐渐变得更软,一点点变红,最后融化成深红的血液,从滴落的那一点为中心形成漩涡向外扩散。
渐渐地,整座祭坛都开始融化,雷迪不再能站稳脚跟。上方的圆顶也开始融化,如同血雨般洒在少年身上。
雷迪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以及对力量的的渴望,但自己也不能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被血池淹没。
于是他便握紧手中的剑尖,全力向外奔去。
雷迪跑出了祭坛,站在同样逐渐变红但并没有融化的魔法阵上喘着粗气。
祭坛中血池和脚下魔法阵中的鲜血逐渐散发出赤红的光芒,为四周的一切盖上了一层红纱,甚至压过了满月皎洁的月光。
就像是自己带上了赤色的滤镜一般,连天空和月亮都微微泛红。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圆顶祭坛的完全溶化,血液注满了中间的血池。空中血色的赤云遮住了月亮,池中的血液冲天而起,化为一道通天的血柱。
血柱中逐渐浮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