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琉璃说，“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不用自责。”
“殿下不必安慰属下。”赫尔曼微微垂首，语气平直，“没有护好殿下，就是我等的责任。”
“殿下今天这么晚了还亲自来看望我等，这是我等的福气，我等记着殿下这份心意，往后无论殿下要做什么，我赫尔曼定当全力追随，绝不负殿下所托。”
他身后的队列里，四十来号近卫军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喊出来的。
“绝不负殿下所托！”
这一声在夜色里荡开，格外响亮。
“谢谢你们。”看着这群站得笔直的近卫军，琉璃由衷的说道。
萨维恩从旁边走出来，扫了一圈队列。
“行了，这么晚了，你们想见殿下也见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
“殿下该回去休息了，都散了吧。”
赫尔曼率先立正行礼，身后的近卫军跟着行了一礼。
萨维恩朝他们点了下头，转身带着琉璃离开了这里。
两人刚回到大厅时，萨维恩突然停下脚步。
“殿下，莱妮跟我说，等您切磋完，让您回房间一趟，她有事想跟您商量。”
“好。”
听见琉璃答应了，萨维恩没再多留，微微颔首，回身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琉璃则是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夜很深了，她上了三楼，远远就看见自己的房门前站着一个人。
余梦熙背靠着墙，两只手搭在身后，脚尖不时踮一下又落下，像在等什么。
看见琉璃走过来，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弹直了，几步迎上去。
“沐沐！”
“嗯？”
余梦熙没多说，绕到琉璃身后，两只手往她眼睛上一捂，推着她的背就往房门那边走。
“你干嘛。”
“别动别动，往前就行。”
“你好歹说清楚——”
“不行，提前知道就不叫惊喜了。”
琉璃被蒙着眼睛，只能顺着她的力道一步一步往前挪。
琉璃在心里叹了口气，配合着往前走。
门被打开的声音，身体转了个方向，又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地板的触感忽然消失了，换成了地毯，接着身后传来门合上的轻响。
余梦熙的手从她眼睛上挪开。
房间里亮着暖色的光。
琉璃睁开眼，面前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飘着。
大大小小的气球在空中浮动，蓝的白的粉的，被细线拴着，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角落，轻轻晃着。
墙上挂着几条彩色的布带，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把原本还算素净的房间衬得花花绿绿。
莱妮站在她正前方，手里端着一只生日蛋糕。
白色的奶油抹得不算平整，边缘点缀着几颗深色的果子，中间插着几根细细的蜡烛，烛火随着呼吸一晃一晃。
几个女仆站在莱妮两侧，每人手里捏着一只彩带拉炮，看见琉璃睁开眼，同时一拉，彩色的碎纸从里面喷出来，洒了一地。
“愿上天的眷顾常伴殿下左右。”
莱妮端着蛋糕，朝琉璃微微颔首，语气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分柔和。
余梦熙站在她旁边，探出半个身子。
“沐沐生日快乐！”
琉璃站在原地，看看莱妮手里的蛋糕，又看看四周飘着的气球，再看看那几个放完彩带后笑盈盈的女仆。
“这是......”
“我做的！”余梦熙抢先开口，“其实一个多星期前我就开始准备了，我在网上跟着教程练了好久呢，今天跟着莱妮大人一起把它做出来的。”
莱妮在旁补充了一句。“是余小姐出的主意。”
旁边几个女仆凑过来，有人开口道。
“殿下快吹蜡烛，我听余小姐讲，吹了蜡烛许愿，愿望就会成真。”
琉璃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几人，心里颇为感慨。
这不是她第一次过生日。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父母也会给他和余梦熙过，买个大蛋糕，说几句祝福的话，围着桌子坐一圈，虽说算不上隆重，但也算温馨。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生日每年都过，没什么稀罕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生日。
面前这个蛋糕是余梦熙亲手做的，她之前可从来没有见过余梦熙下过厨房。
面对这样的一块蛋糕，让琉璃心里一阵发热。
她忽然想起来，上个月是余梦熙的生日，而她却因为沉睡，错过了余梦熙18岁的生日。
琉璃伸手，在余梦熙的头顶摸了两下。
“谢谢。”
她又转向莱妮和那几个女仆，朝她们点了点头。
“也谢谢你们。”
莱妮微微欠身，没有说话，几个女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神色。
琉璃低下头，对着那几根晃动的烛火轻轻吹了一口气。
火苗歪了歪，一根根灭了下去，留下一缕细细的白烟。
“吃蛋糕吃蛋糕！”余梦熙第一个喊起来，让莱妮拿出餐刀。
房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莱妮把蛋糕切好，递了一碟给琉璃。
琉璃接过碟子，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奶油偏甜，果子的味道也淡，但口感绵软，比自己预想中好得多。
她抬头，看见几个女仆站在原地，她们的目光落在琉璃手里的蛋糕上，又飞快地移开。
“你们也吃。”琉璃说。
“殿下，这怎么敢。”几个女仆连连推辞。
“这是命令。”琉璃放下叉子，“不许推辞。”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余梦熙先动了。
她拿起一份，叉了一口送进嘴里。
其他人见她动了，才跟着拿起碟子，莱妮也切了一块到自己手上。
女仆们叉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把蛋糕弄坏了。
有人咬了第一口，眼睛当即亮起来。
“好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甜点都好吃！”
“我从没吃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做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但比刚才松快多了。
刚才那点拘谨被奶油和糖的味道冲散了大半，一个女仆边吃边笑，说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吃到公主殿下分给她的东西。
琉璃看着她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碟蛋糕。她嘴角上扬，叉起下一口送进嘴里。
门外。
格里斯背靠着走廊的墙，双手拢在身前，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在他脚边铺了一小条暖色的线。
萨维恩站在他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切磋时弄脏的外衣，没来得及换。
“琉璃打赢你了？”格里斯开口。
“嗯。”萨维恩没有辩解什么，“殿下赢的很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女儿现在真的很强。”
格里斯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里面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模模糊糊的。
过了几息，他才重新开口。
“等琉璃跟着你去雪垣家的时候。”格里斯说，“你要给我照顾好她。”
萨维恩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放心。”
格里斯没继续说什么，他从墙边直起身，转身往楼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地响着，渐渐远了。
萨维恩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跟着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