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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看着萨维恩消失的地方,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外援怎么被ban了?
那这群魔物......怎么办?
“团长!”城墙上,布莱顿目睹了萨维恩的消失。
他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手段?为什么连萨维恩团长都能中招?团长现在还安全吗?
无数的问题在一瞬间涌入他的脑中。
但布莱顿只愣神了半秒,然后立刻转过身。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比平时高了一截。
周围的骑士和守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
“团长暂时失联,城防由我接管!”布莱顿快速扫了一圈城墙上的人员,脑子里已经在飞速清点手头能用的兵力和物资,“第一队,去带神使们撤回城。第二队,把所有弩机调转方向,对准魔物。第三队——”
“布莱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莱顿转头,看见琉璃正站在门楼门口。
她一只手撑着墙垛,银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殿下?”
“布莱顿,城防维持现状,不要调动。”
“殿下?”布莱顿愣住,没明白琉璃的意思。
“我说城防维持现状。”琉璃重复了一遍,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下面的魔物,我来处理。”
布莱顿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琉璃和城外之间。
“殿下,恕难从命。”他的语气很硬,“团长吩咐您现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您不能——”
“布莱顿。”琉璃抬起眼看他,那双淡红色的瞳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是命令。”
布莱顿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布莱顿僵持了几秒。
“......遵命。”他低下头。
琉璃注视着远处的那些魔物,眼底暗流涌动,像是有火在烧。
“殿下。”另一道声音喊住琉璃。
这个情况下还敢出声阻拦她的,只有一个人。
“您答应过我的。”莱妮站在她身后,声音底下压着担忧,“您说过不会参战。”
琉璃转过身看着她。
“相信我。”琉璃说,“我现在只是想发泄一下。”
“......注意安全,殿下。”
“嗯。”
琉璃双手在墙垛上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身体离开城墙的瞬间,风从耳边掠过,失重感猛地袭来。
然后她顿住了。
下坠的身体在半空中忽然一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住了。
一股力量把她下坠的冲力一层一层卸掉。
她的银发和裙摆还在往上飘,但身体已经不再往下坠,而是以一种缓慢而平稳的速度落到地面上。
琉璃的双脚稳稳落在雪地上,她站直身子,银发和裙摆缓缓垂落。
她的目光先越过人群,朝城墙根的方向扫过去,那是余梦熙的位置。
之前和冰雪咒缚灵的战斗结束后,余梦熙就一直呆在那里回蓝。
余梦熙看见了那双淡红色的眼睛,和眼里藏着的深意。
沐沐她......生气了?余梦熙熟悉这种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琉璃又马上收回目光,她确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径直朝着萨维恩消失的地方走去。
玩家们开始注意到她。
一个银发少女从城墙方向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裙,袖口和领口镶着淡蓝色的绒毛,腰封上绣着冰蓝色的雪花纹,披肩用一枚银扣固定在肩上。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
这样一个人放在王宫的宴会上,放在贵族区的街道上,都不稀奇。
可这里是战场。
脚下的雪地被魔法轰击和碎尸翻了个遍,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地洞,空气里还飘着冰雪咒缚灵消散后残留的寒气。
“那是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恋爱了。”
“?”
城墙下,零散的玩家还保持着刚刚撤退回来的姿势。
靠在城墙根下灌药水的,蹲在雪地里翻背包的,跟同伴感叹的,全都停住了。
他们的视线开始集中。
从最靠近琉璃的那几个人开始,一个传一个,一排传一排。
看过去之后,就没人说话了。
城墙上,布莱顿站在垛口后面,刚刚下达完命令的嘴还半张着,却没了下文。
他身后那几排守卫也停了动作,举着弩机的、握着长矛的、维持着各自刚才的姿势,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垛口,落在下面那片雪地上。
整个霜雪城西面,静得像一张被按了暂停的画。
画里只有一个在动的东西。
琉璃迈开步子,朝魔物的方向走去。
她穿过人群,裙摆扫过积雪,银发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格外醒目,像是一支笔在雪原上缓缓描出的一道线。
琉璃走到那片萨维恩消失的痕迹前,站定了。
各种感知魔法被琉璃倾泻而出,她在寻找萨维恩的踪迹。
此时,梦醒时分就站在十米外。
萨维恩消失之前就在他旁边,所以琉璃走过来,自然离他很近。
近到梦醒时分能看清琉璃脸上的一些细节。
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贴在脸颊上。
皮肤很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那种白,衬得那双淡红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整张脸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棱角,也没有多余的圆润,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之后一刀削出来的。
梦醒时分盯着这张脸看了好几秒。
倒不是因为一见钟情了什么的这种无聊的理由。
他好像......见过这张脸。
那个晚上,骑士团训练场。
梦醒时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灯,石墙,几个人站在训练场边上,一个银发少女被蓝刃带过来,自我介绍说是城堡里的预备女仆,路过时被吸引过来的。
他绝对没记错,当时就是这个人。
预备女仆?梦醒时分看了看琉璃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他们当时似乎被骗的有点彻底。
蓝刃也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一声。
“老大,她不是......”
“吼——嗡——”低沉的声音从战场前方传来,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地底深处往上顶,震得脚下的雪地都在微微发颤。
地脉巨魔站在十棵冰骸古树的正中间,三米高的身躯在巨树之间显得并不起眼。
它张开着嘴,那声音就是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沉闷、绵长,带着一种石头被挤压到极限时即将碎裂的压迫感。
玩家们这才想起来,战场上好像还有敌人没有解决。
“吵死了。”琉璃睁开眼,从感知状态中退了出来。
萨维恩的踪迹她还没找到,但地脉巨魔那一声吼叫把她的注意力从感知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战场前方。
“本来还想晚点再解决你们的。”琉璃如是说道。
【千鸟霜寒破】
一个白色的漩涡出现在战场上方。
漩涡内部涌出无尽的寒气,像是有人把极地的冬天压缩进了一个洞口。
寒气向外倾泻,在空中翻涌、凝聚、成形。
先是几只零星的冰鸟从漩涡中掠出,然后更多,几十只、上百只,成群结队地涌出来,遮住了日光。
冰骸古树的枝干开始震动,冰刺一根根竖起,像是在做出防御。
冰鸟贴着巨树的枝干飞过,翅膀边缘划过树皮,像刀刃掠过木料。
第一只鸟掠过之后,巨树的枝干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切痕,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百只冰鸟贴着巨树盘旋、切割、再盘旋、再切割。
巨树表面的冰层被一寸一寸削去,枝干被一片一片削薄,冰刺在密集的切割中一根根断裂,飞出去,插在雪地上。
几息之间,十棵冰骸古树停止了挣扎。
它们不再动了,因为已经没有可以动的东西了。
原本九米高的身躯只剩下一地整齐的碎块,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切割过的冰雕残骸,散落在雪地上。
没有轰然倒塌,没有碎渣四溅。只是安静地、精准地,变成了一堆规则的小块。
地脉巨魔站在满地碎块中间,三米高的身躯一动不动。
“聚。”琉璃平淡的开口。
空中的冰鸟群开始融合。
它们向同一个点汇聚,撞在一起,合并,再合并。十只变五只,五只变两只,两只变一只。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像是一瞬间完成的某种化学变化。
当最后一只冰鸟消失时,天空中只剩下一只,凤凰。
它悬浮在半空中,冰晶凝结的羽毛一片叠着一片,每一片都在日光下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冷光。
接着,冰凤凰动了。
它没有俯冲,没有加速,只是朝着地脉巨魔的方向,笔直地飞了过去。
速度不快,但地脉巨魔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它的脚被冻住了,地面也被冻住了,连空气都在朝它压过来。
冰凤凰离它还有几十米,但那股寒意已经让它体内最后一点温度都在流失。
它张开嘴,喉咙里挤出的白雾在半空中凝成了冰晶,掉在地上。
冰凤凰撞上它的瞬间,地脉巨魔三米高的身躯被按进冻土里,一层一层往下陷。
冰凤凰的冲击力把地面压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镜,坑底深不见底。
然后,一道光从坑底升了起来。
先是微弱的蓝,然后是亮蓝,然后是刺目的白蓝。
一道光柱从深坑中冲天而起,直径几十米,直直插进云层。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冰晶,冰晶沿着光柱向上攀爬,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那道光。
几息之后,光柱消失了,冰晶留了下来。
那是一座冰柱,从深坑中拔地而起,百米高,直插天际。
塔身通体冰蓝,表面光滑如镜,整片战场都笼罩在它投下的巨大阴影中。
梦醒时分回过头,问道:“你刚刚想说她不是什么?”
蓝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