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

作者:绯雨空 更新时间:2023/12/20 18:56:42 字数:5115

头一次知道这城里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院子,看起来有上百年了,但是院墙只显得有些旧,却一点不显脏,看来是经常有人打理。

眼前这个穿着青色汉服的姑娘迈着优雅的步子将我慢慢带进院子里。

好生漂亮。

院落里有颗大梨树,约有十七八米高,一人合抱粗,现在正值夏季,上面可见结有些青梨。

我正走的是用古朴砖石铺就的小径,它周围则是青嫩的草地,这里同样打理的很干净。

虽然那姑娘只是带我向前直走,但我注意到这个院子不止正中,左右两边也有大门,而门周边只是普通的围墙,本来以为会有厢房什么的,即便知道往深处走还有院落,但总觉得这儿设计上与我印象中的古院不太一样,不过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相关知识,也就不多做评价了。

进到第二间院落,果然看到了厢房,这里倒是与我印象中的古时院落别无二致,厢房前有过道,用红色的柱子支着过道上的檐儿,而过道前的草地上还种着几丛牡丹花,有些湿润的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和木香。

木香是厢房发出来的,除了下面是石制墙之外,门和窗都是木制的,很漂亮,但我也只知道漂亮,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做的,看来有必要做些补习了。

那姑娘似乎注意到了我在观赏着周围的一切,故意放缓了步子,让我得以在途中细致观看,虽然还想更走近些观赏,但我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如果真这么干只会显得我没教养。

再往里走,地面就全是砖石铺就的院子了,但还是有些空出来的土地种了花或者树,巧合的是这树的枝都只往一边长,树荫几乎刚好把这个院子盖住,虽然现在并不是很热,但还是有种凉爽的感觉袭遍了全身。

又往里走,除了与刚才那个院子有相同的花坛、树和砖石地外,这里显然大了很多,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这院子里陈列有不少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也难怪这里这么大,毕竟要操练这些东西...

最后一间院落。

简直大得离谱,比刚才那个院子至少大六倍。

最先让我注意到的不是什么奇花异草巨树珍物,而是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小池塘,边上有座假山,而塘内水清澈无比,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漂亮的淡水鱼,种类挺丰富,太小不一,说的上名说不上名的鱼有十几种,但这个边塘占的地方还不到整个院子的十分之一。

其它的像小竹林,花丛还有大树之类的也应有尽有,大树的生长方向也恰到好处,在有充足树荫的条件下既不互相拥挤也不显得空旷,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一点也不为过。

“到了,先生,前面那个阁楼便是我家主人住的地方。”

我现在才注意到,正前方有一幢三层的阁楼,楼下又是一个穿着红色汉服的姑娘,不过她身上的装扮要华贵很多,而且头上还戴着钗子,似乎是银制的。

这两个姑娘说了些什么,而后之前的姑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而眼前的这个姑娘正耷拉着脸看着我。

之前离得有些远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这姑娘简直可以说是美若天仙,如果能笑笑就更好了....

“小女是主人的贴身侍女,负责日常起居和端茶送水之类的工作。”

“主人...侍女...负责这类工作的只有你一位吗?”

我开口问道。

“不算上我在内,主人的贴身侍女一共有七位,每日一换,以一周七天为一轮。”

她将我引进阁楼,边走边说着。

楼内一层比我想象的要简朴的多,木制的家具摆放规整,十分有格调,我注意到似乎有淡淡的烟在周围飘荡,而且有服淡淡的香味,不是木香,而是某种薰香。

感觉这家的主人应该是个十分有古风的老爷子吧,但再怎么说侍女多得也太夸张了,更何况如果其她六位都像这个姑娘一样漂亮的话那也太让人羡慕了。

“这时候我家主人应该在三楼看书,请先生稍作等待,小女这便去叫我家主人。”

她让我在一张圆木桌前坐下,从桌上的一个银色壶里倒了一小杯茶给我,然后又另倒了一杯,应该是她倒给自己主人的。

她上了楼,我长叹了一口气,皱起了眉头。

......

昨天下午,一封信以快递的形式寄到了我家,那时我正在写稿,离截稿日期仅剩两天了。

拿到包裹,看着不知道的地址和寄件人姓名我并没有多奇怪,不如说已经司空见惯了。

作为一位有些名气的小说家,收到这种包裹说是日常一点也不为过。

估计还是刀片什么的东西,我多少有点自觉,毕竟最近角色死亡的有些频繁了,但我觉得那都是必要的牺牲。

里面是一个信封,很简朴。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这倒挺让我意外的,难道是粉丝的感谢信什么的?

[明早辰时,自有人来接先生,请勿惊慌]

用毛笔竖着写的,实在让人匪疑所思。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信是下午一点四十左右寄出的,应当是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当然我不怎么出门,也就不清楚到底是在哪个方位,即便上面写了地址。

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就被两个壮汉蒙着眼带上车到这儿来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品了口刚才倒的茶,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喝,太好喝了。

我不懂茶,但当其入口时,一股淡淡的苦味伴随着清爽的感觉流向了全身,有一种在三十五度的烈日下跑完后用一盆凉水冲过全身的感觉。

这时我似乎觉得这家主人即便真的是一个老爷子,也一定是位开明,和蔼、正经的人,感觉会很好相处。

木楼梯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香味。

不是薰香,也不是什么香水,是清雅的花香。

这香味明明比薰香要淡,我的神经却优先注意到了它。

这味道就像是早晨沾着露水的花朵散发出来的,但按理来说这香味应该只有在很近的距离才能闻到,但现在...

“抱歉,让先生久等了。”

是女声。

不是那位侍女的,二者的声音天差地别。

恬静,典雅,沁人心脾。

只是听到这声音就让我想到了此人的气场。

“昨日未曾说清状况,匆忙之下将先生带到寒舍,是妾身的不是,若影响到了先生的日常生活,还请见谅。”

倾国倾城。

这个我只会在写作中用到的词瞬间从大脑中跳出来。那位侍女正跟随在她身后,虽然她也很漂亮,但与这位主人一比,却只能算是个陪衬。

她穿着红黑色的汉服,柔顺乌亮的长发垂在右肩前,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让先生见笑了,方才在楼上看书,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以这种不成体统的样子就匆忙来见先生,实在惭愧。”

她对着我浅浅地鞠了一躬,我慌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制止了她。

“不不!岂敢如此!您这样反而让我过意不去了!请快起来坐下说吧!”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衣服松松垮垮,看来是真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不过这应该也代表她可能真的有急事见我,想想还挺高兴的。

“那便依先生的,坐下说。”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那位侍女则站在她身侧,见她坐定后,我也坐了下来。

“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开口问道。

“妾身名悯生,字念昔,贱姓白,——兰月,取纸笔。”

她身旁的侍女应了声“是”,随后从后面的木柜里取出了一张宣纸、墨、砚台、毛笔之类,规整地在桌上摆放好,然后磨起了墨。

随后,她家主人用左手提起右手汉服的长袖,以便拿取毛笔,她用白暂的玉手拿起毛笔,轻轻地蘸了下墨,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似乎是颜体。

很古朴的名字,不如说她居然还有字这点才更像古人。

“至于怎么称呼,苗先生随意些便可。”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后又放到了桌上。

“那就...白...先生?”

她既然知道我的姓,十有九也知道我的工作,估计把我带到这儿也是因为这个,如果她是有事要我帮忙,那我也没必要一直这么客气,不如像她称呼我一样称“先生”。

“先生...呵呵,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听闻这个词在古时是对男性的称谓,不过到近代似乎男女都可用了,嗯...倒也新鲜,苗先生若喜欢,就这么叫这叫妾身也可。”

她摆弄着胸前的头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先生在创作《血剑》时,想必有感到束手束脚罢。”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我愣了一下,而且她说的正中我现在的状态,我抬头看向她,仍在惬意地玩着头发。

“作品的时代背景似乎是古时一个架空的朝代,但其中的设定、机构组织之类却与现实中十分相像,纵使名称不同,但都能在现实中对照出来。”

她站起身来,开始在我身后打转,那淡香萦绕在了周围。

“若是没有政治审核之类的因素,你,还打算用架空朝代来写吗?”

她突然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感到兴奋的我却出了一身冷汗,强装镇定地站起身用难掩惊谔的眼神望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能办到?”

“呵呵,真是聪明...”

“你...白先生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赤妖。”

那是我的小说《血剑》中的反派怪物的称谓,代入到现实中就是——血魔。

“敢问阶位是...”

“起源级。”

听到这个词,我冒出了一身冷汗,那是相当于所有赤妖(血魔)母体的存在,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起源级(领主级)。

在我的小说中,她们无拘无束,来去自由,即便是站在人类实力顶峰的“神人”(天)们在她们面前也不过如幼稚园的孩童般脆弱。

“不用紧张,坐下来继续说吧,苗先生。”

她轻轻地拍拍我的肩。本就双腿发软的我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妾身喜欢读书,喜欢读故事,但这些说到底只是纸上的东西,我等地位的存在追求的乃是真实的乐趣。”

她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摆弄着头发。

“现实世界中有一种被称为影视的艺术形式,妾身虽然各种各样类型的作品都欣赏过,但仍无法满足那渴求真实乐趣的追求,毕竟那只是戏子演出来的而已。”

她打了个哈欠,转而看向我。

“脚本...是叫这个吧,无论是歌剧话剧还是影视剧都必不可少的核心部分。”

我似手知道她找我来干什么了——

“以世界为舞台,由妾身给予你权力的纸与笔,下人们会寻找合适的演员并将他们一步步牵引进来,如果有必要,牺牲一个城市或者把某些位居高位的家伙拉下水也不是不行,当然,前提是先生能取悦到妾身。”

这是——何等令人兴奋!!!

我内心的恐惧被喜悦与激动替代,热血沸腾到让我想在这里像发情的母猫一样在地上打滚蹬腿,但好在我克制住了,深吸一口气后,我捏了捏鼻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不相信么?”

“啊...?不是,那个...”

“也是,得拿点配得上说刚才那番话的实力才行呢。”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眨眼间,我便觉得脚下空荡荡的。

足有两千多米,我和白先生就飘浮在天上,而脚下则是一个壮美的繁华都市,百米高楼现在也不过是一块小点。

“看好了哦,苗先生。”

她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来将手掌翻转,掌心朝下,隔空轻轻一压。

此时,世界静默了,即便是这千米高空中的风也停止了肆虐,约两秒后,地上的城市突然火光四起,但白天并不能看得多清楚,如果是晚上...

“嗯...烟火果然还是晚上欣赏更好些——”

她又朝天空上方抬起了手,那里能隐约看到月亮。

顿时间,天暗了下来,月亮正挂在天上,

“似乎高了些,恐苗先生看的不太真切,且微下降点罢。”

我们降到了约四百多米的空中,爆炸声,轰鸣声,以及那不知道由多少万人发出的喊叫声,这些伴随着火光在突如其来的夜空中绽放着,高楼大厦与其说是炸塌的,倒不如说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什么重物压塌的,这要是直接压在人身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瞟了眼身旁的白先生。

她在微笑,更具体点来说,应该是在欣赏。

就像人们在听到美妙音乐时的表情一样,她的样子很惬意,很放松。

“放心吧,这不是我们所居的城区,只是个恐怖分子与毒品泛滥,徒有其表的边境小城罢了。”

这倒让我安心了些。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多善良的人,若是与我无关,那笑笑也就过去了。

重要的是这堪称神迹的力量,我自知也不过是她全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既然苗先生见识过了亲身的权能,还希望之后在脚本创作时能不遗余力,更不用顾虑任何后果。”

“是,白先生,在下受宠若惊...”

...

......

.........

不会有[巧合]、[偶然]之类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在被牵引着,相遇、战斗、别离、死亡,一切都是必然。小说中的人物虽然作者都能随意操控,但终究只是虚拟的,而接下来我的作品将真正地操控着有血有肉的人。

所有人都将是我的棋子,这是“神”给予我的权能。

我开始闭关,没日没夜地构思着脚本。

兴奋感像推过器一样推动我不停地思考。

我想快点看到开始进行的时候.

一周后,我终于完成了。

激动地打开木门,突然的太阳光让我一时无法睁眼,但我仍就迈着步子从走廊跑到了白先生的阁楼前。

路过池塘,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蓬头垢面,须发乱作一团。感觉还是打理一下的好...

“您是...苗先生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兰月,正巧今天又是她服侍白先生。

“兰月姑娘,抱歉这个样子就出来了,能麻烦你把这份原稿送给白先生么,我得先打理一下...”

将稿子递给兰月后,她居然笑了一下。

“很用心呢,我家主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那我先回去了,这几天...太累了...”

兴奋感将我这几天的精力消耗殆尽,但我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当这部戏开幕的时候,那兴奋感绝非这几天能比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焕然一新,洗过了澡,剃了胡子,换了身颇有古风的衣服,但我却没什么印象了。

“主人很满意,现在已经开始找适合的演员了。”

一位时常面带微笑的侍女站在我的床前,她叫赤菊。

“另外,等苗先生休息好后,劳烦去阁楼一趟,主人想和先生讨论一些脚本上的事情。”

“好,我明白了。”

“那小女先告辞了。”

她出去把门带上之后,我了一口气,

之后我估计就在这儿生活了,但是我很高兴。这一切是这么的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作为一个压抑内心多年的作家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舒畅了。比起看到笔下的角色一步步成长,我更希望更期待更喜欢看到笔下那些我厌恶角色的残酷结局。

这日子从现在开始,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

.........

[此章发生于第一章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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