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零五分。
走廊里,丧尸的低吼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惨叫和尖叫,在空旷的楼道里久久回荡。
距离得知丧尸危机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没有人敢合眼。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那可怕的低吼声会越来越近。
可让众人保持清醒的,不光是走廊里的丧尸。
还有一个人。
士沾静静地坐在床边,身上的血迹和上臂绑着的那把匕首,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没有人敢离他太近,也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六个人就这样各自坐在床上,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
咔嗒,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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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间女生宿舍。
“班……班长,我怕……”一个细小的声音怯怯地说。
“你……你以为我就不怕啊?”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尾音都在发抖。
砰砰砰!砰砰砰!
宿舍门被狠狠敲击着。尖锐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三个女生被困在宿舍里。
门外,丧尸们拍打着、抓挠着,舌头狂甩,口水飞溅。
因为门后面,是一顿美美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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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瞧我这鸡皮疙瘩起的!”
于四金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似乎正试图缓解这间屋子里尴尬的氛围。
“嘘——”戴鸢立刻皱起眉头,“想把丧尸引来吗?不想活了?”
“你是有病吗?老板。”严晓肖赶紧补了一刀。
于四金笑着挠了挠头。没想到更尴尬了。
冷鱼用余光瞥向坐在对面的士沾——他一言不发,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十七这家伙竟然还在那发抖。几个小时了,他就没停过。
就在这时——
“啊——!”
尖锐的女声穿透墙壁,从走廊深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糟了。”
严晓肖脸色骤变,猛地从床上跳下来,“砰”地推开宿舍门就往外冲。
剩下的几个人愣在原地。
。。。。
“刚刚是不是有人跑出去了。”戴鸢一脸茫然。
“他到底要去哪里?”于四金也摸不着头脑。
冷鱼已经跳下床,边往门外跑边说:“别让他一个人出去!”
士沾没说话,默默地跟了上去。
戴鸢和于四金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哎哎!等等我啊!”十七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找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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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班长你叫得太大声了!”
那个女生伸手捂住尖叫者的嘴,压低声音让她小点声。
被捂住嘴的女生挣开她的手,颤抖着指向门口:“你们快看那里……”
宿舍门被砸碎了一角。透过那个破洞,可以看到门外拥挤晃动的身影。
这扇门,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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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严晓肖!你慢点!”冷鱼在严晓肖身后紧追,“你到底要干嘛?”
他完全不害怕的吗?
“我听见班长的声音了!”严晓肖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班长?南宫乐乐?”
“废话!”严晓肖语速很快,“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冷鱼一边追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随时提防着可能从暗处扑来的丧尸。
士沾跟在两人身后,一声不吭。他微微弓着腰,步伐轻而稳,不知何时已将匕首握在了手中。
于四金和戴鸢在后面心惊胆战地跟着。腿在发抖,冷汗湿透了后背。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然后我又在做什么?
而我们的十七呢?
他这会儿才套上鞋从屋里出来,眼见前面几个人已经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撒腿就追,一边痛骂道:“你们这些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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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
脚步声戛然而止。
六个人贴着墙根蹲下来,大口喘着气——除了士沾,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就是这儿了。”严晓肖用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
丧尸的嘶吼声近在咫尺,只隔着一道拐角的墙。那些声音低沉、浑浊、此起彼伏,像一群饿极了的野兽在争食。
戴鸢壮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严晓肖压低声音问。
“一……一大堆丧尸!”戴鸢的表情夸张得像是见了鬼,“数量太多了!全围在那间女生宿舍门口,马上就要破门了!”
严晓肖的拳头猛地攥紧。
“那房间里应该有活人吧?丧尸这么急着要进去。”于四金小声说。
“显而易见。”士沾淡淡地接了一句,目光一直盯着拐角那边。
“那怎么办?”于四金又问。
严晓肖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被困在里面的是我们同学,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几人点了点头。
“我有个计划,”严晓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坚定,“很冒险,但要救人,可能只有这个办法了。”
冷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直说就好了。”
严晓肖看了冷鱼一眼,点点头。
“老戴,你跑得最快。你先过去把丧尸引开,引到别处去。我们趁机救人,在天台会合。”
戴鸢犹豫了一下,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交给我。”
“一定注意安全,”严晓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目光认真,“考虑到不一定能把所有丧尸都引开。士沾同学——”
他看向士沾:“你杀过丧尸,身上也有武器。请你来开路,我们跟在你后面打掩护。”
士沾“嗯”了一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样,”严晓肖站起来,“开始吧。”
乐乐,我一定救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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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
捶门声突然变小了。
透过门上的破洞,可以看到门外的身影正在减少——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纷纷朝另一个方向涌去。
三个女生同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复。
“这……”温娜眼眶还红着,声音带着哭腔,“有人来救我们了?”
南宫乐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太好了。”
落雪握着水果刀的手也松了下来。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门口。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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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的大色.狼们!”
戴鸢站在走廊中央,手舞足蹈,做着浮夸的鬼脸,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真有你们的啊,搞痴汉硬闯闺房这出?爷爷就在这儿,不爽来扁我啊!略略略——”
几十只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
浑浊的眼珠锁定了戴鸢。它们兴奋地嘶吼着,獠牙暴突,挥舞着利爪,浩浩荡荡地朝他涌去。
戴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糟了,开溜。”
他掉头就跑,身后跟着一群饥肠辘辘的野兽。脚步声、嘶吼声、爪子刮过墙壁的声音混成一片,在走廊里炸开。
“娘的,这比我小时候被狗追还刺激。”
戴鸢这一引,几乎把所有丧尸都带跑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丧尸,还在固执地抓挠着那扇门。
剩下的几人伏在拐角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
咔哧。
一声闷响。
士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只丧尸身后。一瞬的手起刀落,头颅应声落地。尸液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丧尸的身体晃了晃,“砰”地倒在地上。
十七还好些——毕竟亲眼见识过。冷鱼三人却愣怔住了。
听士沾讲述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那把刀在他手里,就像长在身上的第三只手。干净,利落,削铁如泥,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还是人吗?
地上那滩粘稠发臭的尸液正慢慢扩散开来,气味刺鼻得让人生理不适。可士沾的身上、脸上、甚至嘴边都沾着同样的东西,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严晓肖没有继续发愣。
他跨上前去,咣当一脚踹倒了摇摇欲坠的宿舍门。
门板轰然倒下,露出里面三个惊魂未定的女孩。
南宫乐乐、温娜、还有落雪——都安然无恙。
严晓肖的目光落在南宫身上,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