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旧金山
一架军用直升机腾空而起,旋翼卷起的气流在地面上扫出一片空旷。机身下方,密密麻麻的尸群仰头嘶吼,像一群闻到了肉味的野兽,疯狂地追逐着那个永远够不到的铁鸟。
机舱内,一个身形健硕的A国特种兵坐在折叠椅上,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自动步枪。枪身被擦得锃亮,每一处零件都保养得无可挑剔。
窗边的武器架上,一排排装填好的弹夹整齐码放。他脸上那道从眉梢延伸到颧骨的刀疤,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飞行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哉地控制着操纵杆。窗外是湛蓝的天和柔软的云,仿佛灾难只是地面上的一场闹剧,与他无关。
舱尾的窗边,坐着两个华夏人。
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西装,墨镜推在鼻梁上,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领。锃亮的皮鞋反射着舱壁的金属光泽。他戴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不像是音乐。
女人坐在他旁边,一副医生的打扮。棕色的长发自然披散,阳光从窗口透进来,将发梢染成流动的金色。她的皮肤白净、细腻,在这满目疮痍的末世里,像一朵不该盛开的白莲。
她叫江辞笙。怀里抱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她的医疗器械和药品。
西装男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她:“组织上的指示,迅速前往魔都市,配合当地工作人员进行研究。”
江辞笙微微皱眉:“魔都?去那里做什么研究?”
“不清楚,”西装男语气平淡,“组织下达的命令,服从就是了。”
“也是。”
那个擦枪的特种兵听得懂华夏语。他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
“什么?我们要去魔都?”
两人同时看向他。
“哦天,”特种兵把烟头掐灭,夸张地摊开双手,“魔都可是你们华夏人口密度第二大的城市!想象一下吧——那里绝对是丧尸的屠宰场!”
他说得不错。魔都市常住人口超过两千四百万。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感染率计算,此刻这座城市里游荡着将近两千万只丧尸。
特种兵暗自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真是倒了血霉,非让我来干这该死的保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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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市——胜霞高中
与旧金山的晴空万里不同,魔都的天还黑着。
天台上,八个人或坐或站,谁也没有说话。他们身后是刚刚逃出来的地狱,脚下是还在回荡惨叫的校园。
十七蹲在墙角,一拳一拳地捶着墙面,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于四金仰头望着夜空,声音沙哑:“我最讨厌上学,觉得上学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我宁愿写一辈子作业,也不想活在这种世界里。”
冷鱼叹了口气:“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严晓肖安静地坐在南宫乐乐身边。他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他不想在心仪的人面前显得窝囊。
温娜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她缩在角落里小声啜泣,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士沾独自坐在稍远的地方。他用匕首从衬衫上割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认真地擦拭着刀身上的污渍。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悠然。刀刃上的尸液和血迹被一点点抹去,重新露出冰冷的银光。
宿舍楼走廊的某个阴暗角落。
少年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死死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三道深深的爪痕。
那里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哈……”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虚弱,“我果然,最不擅长玩生化模式了。”
凌晨三点,天还是黑的。
天台上没有一个人合眼。
“戴鸢那家伙呢?怎么还没来?”于四金挠着后脑勺。
严晓肖也面露焦虑:“我跟他说好了到天台集合的。”
十七小心翼翼地说:“他……该不会是被丧尸……”
话没说完,严晓肖一巴掌拍在他脑瓜上:“你这死胖子,想什么呢!”
于四金叹了口气:“按现在这状况,往好处想只能算自我安慰了。”
严晓肖低下头,没再说话。如果戴鸢真的出了事,他就是那个把朋友推进火坑的人。
冷鱼坐在角落,目光涣散地望着远处。天台下隐隐约约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清晨,太阳升起来了。
但今天的阳光和昨天不一样——黯淡,灰败,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血腥和腐臭的气味交织在空气里,顺着风飘上天台。
这就是末世的第一个早晨。
天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熬了一整夜,眼皮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士沾背靠墙壁,坐着睡着了。匕首横放在膝上,手指还搭在刀柄上。其他人用外套垫在身下,横七竖八地躺着。
他们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妈~再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十七翻了个身,抓起外套盖在头上。
严晓肖坐起来,眯着眼看向天台门:“谁在敲门?”
“不知道……”冷鱼揉了揉眼睛。
于四金却已经满脸喜色地站了起来:“嘿,我看是那小子回来了。”
他一蹦一跳地朝门口走去。
严晓肖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先别——”
于四金已经拉开了门闩。
门被轰然撞开,一个身影扑了进来,将他重重压倒在地。
那不是戴鸢。
是一只丧尸。穿着校服,脸上还有未完全腐烂的少年轮廓。
“不好!”冷鱼猛地站起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动。
“啊啊啊——救命!救救我!!”于四金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抵住丧尸的下颚,不让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咬下来。浓稠的唾液滴在他脸上,又腥又臭,黏糊糊地往下淌。
丧尸的力气比他大。那张血盆大口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脸。
门外又涌来一群丧尸——七八只,十几只,越来越多。它们穿着破烂的校服,有的还戴着眼镜,有的书包还挂在背上。几个小时前,它们还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自相残杀。
“快!救救我!!”于四金的声音已经走了调,眼泪混着丧尸的唾液糊了一脸。他的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看就快支撑不住。
没有人动。只有恐惧占据了一片空白的大脑。
冷鱼攥紧了拳头,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
昔日挂在嘴边的兄弟情义,在生死抉择面前竟全成了笑话。
新来的丧尸已经将于四金团团围住。它们被这个活蹦乱跳的猎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暂时还没发现天台上的其他人。
有人本能的想跑。但是只有一个出口,被丧尸堵死了。
“怎么都不动?!快去救他啊!”严晓肖急了。
十七颤抖着声音反驳:“呵,你自己怎么不去?别光让我们送死!”
“士沾——”严晓肖看向唯一有武器的人。
士沾靠在墙上,匕首还在手里,但整个人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尸群中挣扎的于四金,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别看我,”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个冰冷的机器,“那么多丧尸,谁去都是送死。”
落雪站在人群后面,望着士沾的侧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就在这时,作为班长的南宫乐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既然救是死,不救也是死。与其冷漠无情……不如对得起良心。”
这句简单朴实的话,像一盆水泼在所有人脸上。
于四金的呼救声已经变成了含混的呜咽,眼睛里只剩下绝望。
还有心痛。
南宫乐乐朝尸群跑了过去。
她一个小姑娘,手无寸铁,就这样冲了过去。
严晓肖见状,赶忙上前一把拦住。他推开南宫,自己冲了上去。
冷鱼也不再犹豫,拔腿跟上。
士沾握了握匕首,终于动了。
三个人朝尸群冲过去。
于四金的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快啊!
“还是我来吧!”
一个声音从天台边缘传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丝线破空而至,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从人群的缝隙间穿过,擦着严晓肖的耳朵,贴着冷鱼的肩膀,直直射.入尸群。
丝线的顶端钉在了一只丧尸的胸口上,力量大得将它整个带飞,撞倒了身后的两三只。
众人回头。
然后傻眼了。
戴鸢站在天台围墙上,晨光在他身后铺开,将影子拉得很长。他浑身是血,左肩的校服被撕烂,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发黑发紫,还在往外渗液。
但他的双眼,浮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亮光。
他从围墙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只见戴鸢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唰——
大量白色的丝线从掌心喷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丝线在空中散开,又像有生命一样自动瞄准,精准地缠上了每一只丧尸的手臂和腰侧。
它们笨拙地挣扎着,但越挣扎丝线缠得越紧。十几只丧尸被牢牢捆在一起,像一捆扎紧的木柴,动弹不得。
压在于四金身上的那只丧尸也被锁住了胳膊,只能徒劳地张着嘴,牙齿在空中咬得咔咔响。
于四金趁机从丧尸身下滚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台上鸦雀无声。
刚刚发生了啥?
所有人都在看戴鸢。
“戴……戴鸢,”严晓肖第一个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不会……还有个英文名吧。”
戴鸢回过头,嘴角一扬:“你猜。”
他走过去,一脚一个,把那些动弹不得的丧尸全部踹翻在地。好似在踢路边的空罐子。
于四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腿还在发抖。戴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吓坏吧?小老板。”
于四金木然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十七这会瞪大了眼睛,忽然一拍大腿,又惊又喜:“我知道了!我看过那种异能系的丧尸小说——他这是,觉醒了异能!”
“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