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啊——!!!”
一声尖叫毫无征兆地炸开。
冷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丧尸进来了?
“严晓肖你变态!”
“不……不是,姑娘你听我解释!”
“滚啊!!”
卫生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严晓肖被弹出来的力道推得连退两步,撞在墙上,满脸通红。
温娜在里面,门没锁。
戴鸢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严晓肖的鼻子:“严晓肖耍流氓!偷看女生上厕所!”
“不是!我不知道她在里面!门也没锁,我——”严晓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狡辩。
“行了行了,”冷鱼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你解释就是掩饰。”
“我真不是故意的!”严晓肖几乎要哭了。
于四金靠在床头,一脸嫌弃地摇头:“严子,你真是色胆包天。我看错你了。”
“就是,混球。”十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炸得像个刺猬,不忘补上一刀。
严晓肖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绿了。
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冷鱼松了口气——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吃早饭啦——”楼下传来松焱的喊声,声音里带着早晨特有的清亮。
“来咯!”戴鸢第一个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噼里啪啦地往楼下跑。其他人也陆续跟上,把严晓肖一个人留在原地。他站了几秒,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跟了下去。
一楼。
松焱把大桌子小椅子讲究地摆成一个圈,桌面上热气腾腾地摆了好几道菜。
“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可乐鸡翅,疙瘩汤,还有白菜猪肉炖粉条。”松焱一一点过去,像在介绍什么了不得的展品,“怎么样?”
十七的眼睛开始放光了,他拍着肚皮,发出啪啪的响声:“哇哦!”
“这肉放得不少啊……”严晓肖凑近红烧排骨的盘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之前的窘迫顷刻间被美食的香气所冲散,“话说这居然是早饭吗!”
“有心了有心了。”戴鸢拉开椅子坐下,止不住笑地看着满桌菜肴。
松焱笑呵呵地端着最后一碗汤走过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
“好啦好啦快吃吧!”十七已经举起了筷子,眼睛在排骨和鸡翅之间来回跳动,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个模糊的黑影在缓慢移动。
——————
下午三点。
三个女孩坐在床边,百无聊赖。
“这些男生都不怕被晒黑的吗,”温娜托着腮,朝天花板看了一眼,“没事跑到天台上去做什么……”
落雪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从货架上拿的杂志,翻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几页。
南宫乐乐叹了口气,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随他们吧。”
天台上,阳光毫无遮拦地铺满了整个地面。
“妈的,有本事别跑!”严晓肖追着戴鸢跑,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有本事追上啊!略略略。”戴鸢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速度明显留了余地——他要是用上异能,严晓肖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你俩别疯了,”于四金蹲在阴凉处,手里捧着一瓶水,“也不怕掉下去。”
“嘿嘿,反正我不用担心,”戴鸢一个急转弯,从于四金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我可是蜘蛛侠欸。”
“臭显摆什么,”严晓肖气喘吁吁地追着,“马上就请你尝尝我的养生级昏睡拳!”
冷鱼和士沾站在天台边缘,凭着低矮的围栏,面朝城市。
从这里望出去,魔都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伏,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有些窗户碎了,像缺了牙齿的嘴。街道犹如一条条灰色的血管,安静得不像话——偶尔见到一两个黑点在缓慢移动,那是丧尸。
“来这儿还真是没来错,”冷鱼说,“全然没有身处末日的危机感,大家在一块还怪乐呵的。”
士沾点了点头:“这里的生活确实舒适。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别太懈怠了。”
冷鱼侧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说的也是。”
松焱站在稍远的地方,做着几个缓慢的推掌动作,动作不大,只是在活动筋骨。他收了势,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唉……今天又没好好练功。这要让师父知道了,不得骂死我……”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声音从远处传来,尖锐,急促,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所有人同时转头。
天台的边缘,冷鱼第一个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个成年男人,穿着灰色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正发了疯似的朝这边跑。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丧尸。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像被搅动的蚁群,汇入追逐的队伍。男人的呼救声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每扩散一圈,就有新的丧尸加入追逐。
十七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不……不好,这是尸潮!它们往这边来了!”
戴鸢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这少说也得五六百只了吧……”
五六百只。放眼魔都市的丧尸总量,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对于超市里这些人来说,这是一场足以淹没他们的巨浪。
“这个蠢货。”严晓肖握紧拳头,“他喊那么大声,把丧尸全引过来了!”
于四金的脸色白了几分:“这么多丧尸,谁敢去救他……”
尸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超市逼近。领头的丧尸距离那个男人已经不到十米了。
冷鱼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奔跑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他想进超市!”
所有人同时看向超市的入口。
“叫女生们上来!”冷鱼喊道。
严晓肖转身就往楼下冲,两步并作一步地跳下楼梯,冲进二楼房间:“班长!你们快上来,尸潮冲我们这儿来了!”
温娜一脸茫然:“什么潮?”
“丧尸!!快到天台上来!”严晓肖一把拉住南宫乐乐的手腕,力道大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有松手,拽着她就往楼梯口跑。落雪和温娜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哗啦啦——
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而剧烈,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好,它们进来了!”严晓肖把三个女生推上楼梯,自己最后一个跟上去。
天台的门“咣当”一声关上。
冷鱼推着门板,朝松焱喊:“这门怎么锁?”
“我来。”松焱冲过来,从外面插上门栓,又加了一道铁链,扣上锁扣。动作很快,手很稳。
“呼——”严晓肖松开南宫的手,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女生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几分钟前她们还在聊男生不怕晒黑这种无聊的话题,现在忽然就被锁在了天台上,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和沉闷的撞击声。
“那群丧尸进来了。”严晓肖说。
紧接着,一楼传来惨叫声。
那个男人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掐断。然后是“噗嗤噗嗤”的撕裂声,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丧尸兴奋的嘶吼里,让人头皮发麻。
戴鸢靠在围栏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憋屈:“日子刚好没两天,这下全毁了。”
十七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待在这上面挨饿了?”
冷鱼点了点头,声音沉下来:“只能这样了。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士沾走过去,望着那把锁,语气平静,不紧不慢:“到了晚上,大多数丧尸应该会离开这里,出去另找猎物。到时我带松焱和戴鸢下去,把剩下的清理掉。不会让你们挨饿。”
落雪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士沾的背影。
他的口吻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拍胸脯保证,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但她注意到,他说的是“我带松焱和戴鸢下去”——他把自己放在了那个领头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