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呢。走丢了吗？可怜。”
“……”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人类模样的年轻人，看着和我差不多的年龄。他轻轻皱着眉，露出悲伤的表情。
但是我知道，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皮下，藏着锋利且残忍的獠牙。
我手里的照片悄然滑落。
“嗯，运气不错。我是说我们两个。”
“……”
无形的威胁压得我说不出话。他淡漠的视线投向我这边，好像在看着我，却又好像根本没有聚焦到我身上。
“呵呵哈哈哈啊哈啊……”
面前这个人，不，这只妖，突兀地笑起来，笑声从低沉到尖锐。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大妖。
一只思维不逊于人类的妖怪。
我甚至几乎要将他和人等同起来。
他朝我走近。
我的本能强烈地发出逃跑的信号，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停地颤抖。
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这种状态下，一瞬间就会被杀掉，我绝望地想。
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窝囊。不，我早知道我就是个懦夫。
“青梅竹马？”
他靠近我的耳朵，低沉的嗓音有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同学？”
那天接到新竹失联消息的时候，我就像被雷击中一样。
“同事？”
我无数次预想过新竹在任务中遇到危险，但这天真的来临时，我仍然手足无措。
“或者，偶然认识的呢？”
偏偏还是在这场超S级攻略任务中。
这种等级的战场，我只是一颗棋子。除了执行命令，我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新竹。
可再怎么懊悔，我也改变不了现实。
“都不对吗？”
我问自己，为什么是新竹的先遣队遭遇不测？为什么我没有在身边保护她？为什么我不能更强一点？为什么……除了哭我什么也做不到？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我竭力避免被人看到哭泣的模样，但现在，这几天积累的压力都释放开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整天祈祷着新竹还活着，她还在哪里活着，我拼命说服自己，但我知道，在内心深处，我知道，新竹大概已经……
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我看清了自己，那么无能，那么软弱，我没有勇气，加入危险的先遣队，更没有勇气，接受新竹死去的事实。
对不起，新竹，我也要死了。
那只妖绕着我转了一圈，我看见他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我感到恐惧，惊异于他的伪装能力。若是隐藏妖气，恐怕没有人能将他和普通人分辨出来。
但是，我止住了颤抖。
至少，要拔出剑来。
新竹，一定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对不起，新竹，我马上就来找你。
我手握住腰间剑柄，那一刻，我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
我失去焦点的双眼倒映出妖冷漠的脸。他凑到我的眼前。
直至剑出鞘一半。
他还没有动作。
……
“活着哦。”
我听到了他的话，僵在原地。
“这个少女，还活着哦。”
我的泪水还挂在脸上。
他捡起地上的照片。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然后我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只妖对我露出温柔的笑脸，像冬日的阳光，竟稍微驱散了我心中的寒意。这是我在“人”这一物种身上也从没见过的，温暖的笑。
我下意识地想到，这……或许就是恶魔的微笑。
“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