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啊。”
艾雅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没想到从中午一直和玻玲聊到了现在。感觉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但看起来时间流逝的速度要快过言语,不知不觉间三四个小时就过去了。幸好现在还勉强算得上夏天,七点多才会日落,现在天色还算明亮。
“啊,确实,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玻泠起身,把手伸向自己的挎包。
“如果你傍晚没什么急事的话,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吧?我打算煮个咖喱。此外正好还有些话没有聊完。”
艾雅提议道。
“算了算了,这样就太麻烦你了。”
“没事,做一个人的饭和做两个人的饭没什么区别,而且我讨厌洗碗,正好我做完饭之后你帮我洗一下碗,这样反而是给我省了不少功夫。你自己回去做饭不也挺麻烦的吗?这样我们都可以便利些。”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我也一起去帮忙做饭吧,总不能在这里坐享其成。”
玻泠一脸认真。
其实因为不是太复杂的料理,洗碗本身就已经占一半的工作量了,哪怕不考虑客人这个身份,玻玲也并没有必要去帮忙做饭。不过想想她之前为了付账而做出的卓绝努力,现在这么积极倒也是情理之中。
“不用了。我是用咖喱块煮的咖喱,本身并没有多少工序,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了。如果两个人一起做的话,反而可能会彼此干扰。你就先在这里歇一会吧,等会可能得麻烦你收拾一下桌子和帮忙盛菜呢。”
“唔,好吧。盛菜的时候可一定要叫我。”
玻玲稍微有些意难平,但是总归还是坐了回去。
走向厨房的途中,艾雅考虑着该怎么处理这顿咖喱。同样的咖喱块也可以做出来口感非常不同的咖喱,材料和处理手法的影响还是很显著的。
土豆,胡萝卜,洋葱……先把胡萝卜水煮一下吧,软一点比较好吃。
“哦呀。”
有点走神的艾雅差点撞上厨房的门框,幸好在最后一刻避开了。
偷偷扫一眼玻玲的位置,嗯,在一心一意地玩手机。看起来自己刚刚发出的声音不大,这副样子没被她看到。
进入厨房,撸起袖子,把锅里加好水放在灶台上烧,后从冰箱里拿出几根胡萝卜列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把头尾去掉,再到垃圾桶旁把皮削下来。
流畅,看起来自己厨艺小有所成啊。
略微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这个胡萝卜有点粗啊。不想吃胡萝卜片,但直接横切成段不好煮透。先竖着切一刀吧。
艾雅一手扶着胡萝卜,一手拿刀对准中线。用力一压,锋利的菜刀迅速将其一分为二。将切好的胡萝卜条推到一边,拿起下一根准备继续。
扶好胡萝卜,把刀对准,用力。
哎,这胡萝卜怎么这么硬。
看着刀也就陷进去薄薄一层,艾雅皱了下眉头,进一步发力把刀往下压。
可能是刃口没有摆正,随着力度逐渐增加,突然间,胡萝卜往左滑了出去。失去了支撑的刀刃沿着右侧落下,在艾雅反应过来之前就斜切进了她扶着菜的右手食指,没入了有三四毫米的深度。
“嘶——”
把手抬起来仔细看看伤口,深红色的血液不断向外流出,算不上喷涌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意外的不怎么疼,和被划出个小口子的感觉差不多。
得找点水冲一下,然后消消毒。瓶装水应该好一些,比自来水估计要干净一些。
念头闪过脑海,而自己脚边就有一箱矿泉水,正好可以拿来冲洗,但怎么把瓶盖拧开就成了个问题。用右手发力怕是会牵扯到伤口,只能拜托玻玲帮忙了。
抄起一瓶水,艾雅快步走向餐桌,玻玲正坐在那里鼓捣着自己的手机。
“有个不好的消息,今晚的咖喱你估计是吃不到了。此外我想麻烦你帮我把这瓶水打开。”
“什么?”
玻玲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才注意到艾雅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艾雅右手举在胸前,大量血液从手指流出,沿着手背与手臂画出数道暗红色的轨迹,在手肘处汇聚起来,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圆斑。
“你这是被刀切到了?快,我们去卫生间冲一下伤口。”
玻玲接过矿泉水瓶,边和艾雅赶往卫生间边把瓶盖拧开。
“你家里的伤口消毒液和纱布在哪?我去给你拿来。此外你是在厨房被菜刀切伤的吧,那把刀现在是在案板上吗?”
将手上的水瓶递给艾雅,玻玲连声问道。
“消毒液在我卧室的储藏间里,纱布的话应该没有,不过在消毒液旁边有一些创口贴。菜刀就在案板上没错。”
玻玲听后即刻前往艾雅的卧室取药。此时艾雅把水缓缓倒在伤口上,落下的血水染红了洗手台的内壁。
原来玻玲语速也可以这么快啊。
艾雅想着。
平常她都是轻声细语的,软软糯糯十分可爱,而现在则是快马加鞭,语气也异常坚定,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到一分钟,带着消毒液与创口贴的玻玲就又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口。没想到的是她还拿了一包湿巾,记得湿巾确实是放在消毒液附近的,倒是不难找,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拿来,毕竟伤口消毒总不能用湿巾。
“来,把手指伸出来,我给你消一下毒。刚刚我去厨房看了,刀口上没有锈迹所以应该还好,此外火我也给关上了。”
说着,玻玲把消毒液盛在了瓶盖里,扶起艾雅的手,把它一点点倒在伤口上。为了防止覆盖不全面,将同样的操作重复了三遍后,玻玲才拿出创口贴包好了伤口。随后掏出湿巾将艾雅手背与手臂上的血迹轻轻擦掉。
“你先去休息一下,记得压住手指下部来止血。我给医院打个电话咨询一下需不需要就医。另外晚饭我来准备就好。”
玻玲拉着艾雅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望着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的玻玲,艾雅注意到暗红的血点沾在了她的双手与衣服上,可能是在帮自己消毒的时候蹭上去的。反观自己的伤口则是被清理的十分细致与干净,粘在身上的血痕也都被一一抹去。
“医生说问题不大,让自己在家处理就行,这几天就不要沾水了,也别碰到伤口。”
玻玲放下电话,神色也终于略微放松下来。
玻玲投向自己的目光中真切的关心,先前言语中流露出的忧虑焦急,以及照顾自己时雷厉风行的行动,都给自己带来一股内心的温暖。而且也有些意外,毕竟玻玲和自己再怎么说也只是今天初次见面的朋友,一般而言帮自己拿个东西开个瓶盖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关心自己。
“了解了。以及,谢谢,你真的帮上了很多,实在是麻烦你了。”
“没事,别在意。现在我先去露一手准备下晚饭吧。”
玻玲稍显轻快地说道。
“好啊,那我期待着。”
不知道这番关切是因为玻玲生性认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艾雅没有过度纠结于是什么理由。只是觉得玻玲洁白的衣装上红黑的血花,似乎也算不上什么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