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应该去干什么呢?
尊贵的魔女菈妮大人已经离开这里,留给了自己一条银色的丝带和小铃铛。
不过,这可是原本戴在菈妮姐姐脖子上的东西呢。
想想看,源赖空稍微有些兴奋。
嘛,难得美丽的姐姐对自己这么好,传教就传教吧。
源赖空所处的这个房间离海边很近,只有一条街道,外加一片小村的距离。
海平面尽头,一大一小,和月亮一模一样的双日太阳不断升起,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离地面的距离好像远一些,那么看上去就小了一点。
但刺眼的阳光还是让源赖空一时间难以睁开双眼。
这时候,手腕处银色丝带光芒悄然流转,眼部的不适逐渐消失。
这么夸张的阳光,源赖空头一次见。
魔女菈妮离开前告诉自己的信息十分有限。
失落的遗迹,扶桑。
都是源赖空从未听说过的词语。
连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这并不是自己失忆造成的结果。
要离开这里,首先得离开这个房间。
房间门口还有一地的木头碎屑,被一分为二的木质太刀还在地上。
源赖空弯腰捡起刚才无面武士被菈妮清除以后留下的黑色结晶体。
这东西或许会有点用,这是来自源赖空的直觉。
他深吸口气,拿着断掉的木刀还算长的一部分,在手中捏紧。
这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这些武士一样的怪物大概不止一个。
其实比起这把破太刀,最重要的,还是菈妮刚才所说的,众星的力量。
但怎样使用,她也没有告诉自己。
完全属于放养式。
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源赖空还在这房间里尝试星之权柄的使用方法。
他姑且可以确定,星之魔女带给了自己一定程度的综合身体素质提升,但提升幅度不能确定,这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
在阳光下,自己的眼睛确实能适应了。这可以证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除此以外,按照源赖空的猜想,星之魔女的权柄应该与星星有关,而且,就之前菈妮使用权柄的情况而言,会有星光闪烁。
事实的确是这样,源赖空在试图使用银色系带时,它会亮起星光,但无论是亮度还是星光数量,都十分微弱。
明明天空的星光那样绚丽。
亮起星光后,却没有产生任何其他变化。
只是一种获取光亮的方式?
当然不是,前不久还是普通人的源赖空对这样的东西一无所知,不会使用也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他的隐隐会感觉到自己与天空中的星辰建立起了一种隐秘的联系。
但这种感觉同样十分飘忽。
反正,源赖空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即使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好一会儿了,他依旧在房间里绞尽脑汁。
只能寄希望于魔女菈妮之后再来到自己身边时稍微解释一下吧。
源赖空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去等待菈妮那一份微弱的可能性。
他不是一位坐以待毙的人,他喜欢主动出击。
重新拿起那根断掉的木刀,源赖空尽可能迈着安静的步伐,越过门口的木头碎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房间外的一切,都给了源赖空一丝熟悉的感觉,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经过走廊下楼,厨房里,水龙头已经干涸,所有的餐具一碰即碎,金属用具全染上了黑红色的锈迹。
这栋房子,除了源赖空,已经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了。
现在的现状,看上去,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其他地方,连一点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
没有腐烂的食物,没有水。
不像是曾经被居住过的模样。
源赖空的记忆实在有限,他没办法去思考其他东西。
他穿过地板上阳光的影子,打开玄关处的木门。
满怀的阳光,还有海水咸腥的气息。
陌生的海风拂面,穹顶的太阳耀眼。
他愣在了原地。
双子太阳正在头顶,天空全是清澈的蓝。
海边,是破烂的渔船。
原本没有尽头的海平面上,在朦胧的雾气间,他看到了类似于陆地一样的东西。
更远处,是一棵半透明的树。
与其说树,倒不如是一截巨大到无法探测的树干,它与天的尽头相接,树干耸立,穿过云层,仿佛直达天际。
它给整个世界,都带来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这是......什么?
空中隐隐有红色的斑点,仔细看去,那是绯红的花瓣在空气中飞舞。
源赖空回头看去。
葱绿色的藤蔓爬满了身后房屋的墙壁,不仅是这里,所有建筑,都染上了葱茏的绿色,街道边的告示牌上攀上了红色锈迹,野草从破旧的水泥街道缝隙里长了出来,在海风中摇摆。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所有的街道,建筑变成了如今这样的面貌?
更令他难以言喻的,是头顶上的阴影,和满眼的绯红。
这是一颗只有红色花朵的巨大的树,它的树冠仿佛遮蔽了大半个天空,虽然隔了极远的距离,但仍然给了源赖空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虽然它的树干没有插入云层,但树冠仿佛已经盖住了大部分城市的地区。
“扶桑树与彼岸花?”
源赖空喃喃低语。
这是突然从他脑海里蹦出来的词汇。
没有记忆供他思考,一切都靠条件反射。
等等,菈妮说的扶桑,难道是这棵大到有些犯巨物恐惧症的树?
源赖空根本没办法确定这棵扶桑树的具体位置,实在太大了。
海浪拍击在石礁上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
微咸的海风吹来,让他的嘴唇染上了苦涩的味道。
这个街道,这座城市,这个国家。
没有海鸥,没有鸟,没有人,没有生机。
一切都是破旧而腐朽的。
永久的寂静在他脚下。
明明自己记忆中曾经的这里,应该不是这样的。
在记忆空白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正午的日光下,源赖空转身准备去街道旁其他房子里探索,可转身后的他,忽然停在了原地。
刚才空荡荡的街道上,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人影。
身材稍显魁梧,穿着白色的武士服,像从古老的历史里走出来一样。
源赖空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真是走运啊。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这位白衣武士没有脸,一片惨白之上,还是那条漆黑的线。
熟悉的东西。
无面武士一号。
就在不久前离杀掉自己只剩下一步。
捏着木刀的手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源赖空想要报仇。
嘛,虽然好像不是同一个对象。
还未等源赖空有所动作,无面武士已经迈步走了过来,他将手探向腰间,握住刀柄,寒光闪烁间,五尺的野太刀出鞘,刀尖指地,危机感扑面而来。
源赖空迈开步子,转身跑进了隔壁的那栋破旧房子中。
从外形上来看,和自己走出的这栋房屋一模一样。
内部构造,也是如此。
源赖空上楼,来到自己之前所在位置的房间,锁上每一扇门。
白衣武士手中那把野太刀太大,狭窄的地方,能够对他的身手起到一些干扰作用。
这是上一次面对这种怪物时,源赖空观察到的情况。
对于这个诡异的武士来说,手上这把野太刀,绝对不仅仅只是他用来杀掉自己的工具。
握刀的姿势,稳重的步伐,这把野太刀,是他的延伸,是他的武器。
至于其剑道技艺是否比自己出色,已经不重要了,武器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与差距,足以抹消掉技艺。
就现在的状况而言。
但源赖空已经不同了。
他的身体更加强大,已经有了来自众星之神的眷顾。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样动用。
但身体强化应该能为他带来反击的机会。
缠着白色布条的木刀柄已经被手心的汗液濡湿,他竭力地稳定住自己的呼吸,双手仍然在轻微地发抖。
自己的动作不可能没有被那个屋面武士发现,虽然他没有眼睛,但神宫寺刚才的确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武士的视线。
它一定会追过来。
而且没任何有脚步声。
在之前那个武士走过木头碎屑时源赖空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种怪物是没有脚步声的。
实在诡异。
时间在悄然推进,汗珠从额间,顺着脸庞流下,从下巴处滴落。
源赖空忍住了擦汗的冲动。
墙外仍然只有寂静。
还不过来吗?
该不会没看到我吧?
这样的想法刚浮现出,一截锋利的黑色刀刃透过木质的房间门,在源赖空的眼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刀身越来越长,这柄野太刀在插入门中时像切水果一样,甚至没有剧烈摩擦的声音。
半插在门上的野太刀在木门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裂纹,野太刀被抽了出来,在剧烈的轰鸣声中,这扇破旧的木门碎成七零八落的木屑与木块。
白色的武士服在尘埃中翻飞,无面武士迈着步伐走了进来,本没有脚步声,但他裹着布的双脚踩在木碎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似曾相识的画面。
下一刻,惨白的脸已经朝向了源赖空。
恐怖得令人头皮发麻。
手持木刀的黑发男生轻启牙关,冷空气从缝隙中入肺,在这个瞬间,他改为双手持刀,朝向身前,无面武士的头部。
这是剑道普通的突刺式。
虽然普通,但通过掌心对柄口的助力,从点上来看,可以轻易地穿透人体。
可对这个怪物应该不会起作用。
但源赖空已经明显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让这个突刺,变得夸张起来。
不到一米的距离,源赖空手中断掉的木刀却产生了破空声。
与此同时,在源赖空无意识的情况下,他持刀的手掌上,缠绕了一丝银色的光线。
被砍出的尖锐刀身,在白衣武士反应过来之前,抵达了它本来应该是额头的地方。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源赖空的手腕开始发酸。
这是巨大阻力造成的。
“咔嚓”一声,手中剩下的刀身再次断裂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源赖空握着刀柄,心凉了半截。
这是什么强度的身体?
皮糙肉厚都不足以形容了。
就算是木头,变尖锐了也会是利器吧。
为什么像是戳在了石头上?
但下一刻,白衣武士的脸上多出了无数裂纹,漆黑的液体四处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