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倒是暂时不缺,刚刚下午的时候下过一场阵雨,虽然没有能够储存水的容器,但用手捧还是没有问题。
但现在,源赖空饿了。
在没有任何动物,没有任何食物存在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在这个异世界中,源赖空,他是真实存在的人类,所有的一切,都要遵循自然规律。
身体新陈代谢需要能量,需要营养,如果一直不能得到食物补充,他不认为自己能走多远。
饿死也不是不可能。
也许源赖空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穿越到异世界却被饿死的人,嗯。
空腹的时候,体力消耗得更快,恢复得也更慢。
在夜晚彻底到来之际,源赖空将周围的一公里范围内的三名“一”字武士处理掉,走进了新干线轨道旁的一处双层居民房里。
这是一栋有天台的楼房,源赖空拿着几块木头和树枝,坐在漫天的星辰之下。
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片夜空的,巨大的圆月,带着她的女儿从海平面逐渐升起,远处的海平面上泛着银色的波光。
源赖空所沿的这条新干线离海岸线较近,但再走过一段距离,这条轨道就会驶入丘陵与大山之间,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大概见不到这样的海面了。
当黑暗降临之后,孤独难免从内心里爬了起来,没有灯的夜晚,没有生气的夜晚,的确十分寂寥。
源赖空摆好了木头,他要进行钻木取火。
依靠加强的身体力量,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夜晚的天台点火,这样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刚才在离开东京的路途中,源赖空做了一些简单的试验,可以确定,至少“一”字无面武士是靠声音判断方位的。
只要发出的动静足够细微,就算屏住呼吸,从它们的面前经过,也不会被发现。
而且附近的无面武士基本都被处理掉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引敌的风险。
况且,他也需要有足够开阔的视野来观察状况。
至于为什么刚开始就没有去尝试摸清这些怪物的锁敌方式?
第一次,他也没有足够应对突发事故的力量吧。
今天他不准备在晚上继续赶路,因为即使有星辰和圆月的光线,夜晚的可见度也仍然不高,这不利于提前发现无面武士的踪迹。
在这种情况下,可携带的移动火把是必要的。
但他目前并没有找到可以用来制作长时间燃烧火把的树脂。
某些树脂能制作火把,这是源赖空曾经在了解到的一项冷知识。
他打算穿越回去后,在网上搜索一下能够用来制作火把的树脂,然后在异世界的白天尝试寻找一下需要的树脂,拥有足够的火把之后,才能够考虑在夜晚中赶路。
源赖空姑且生出了一个小火堆,未干的树皮在橘黄色的火焰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现在的状况就是上一世所说的,喝西北风吧?
好像吹的晚风也刚刚好是西北风。
空空如也的胃袋在不断发出悲鸣声。
太饿了。
昨天在那边自己就没有吃过晚饭,到现在,差不多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他抬起头。
今夜的星辰似乎挺亮的。
源赖空换了个姿势,正襟危坐,他凝视着眼前散发着火星的火堆,心中开始惦念起那位伟大而神秘的星之魔女。
“菈妮姐姐,在吗?”
内心寂静一片。
“姐姐?”
“伟大而漂亮的菈妮姐姐啊,请回应您忠诚的代行者吧,不然他就要在完成任务的途中光荣地饿死啦。”
源赖空在心里烦不胜烦地向星之魔女祷告,希望得到帮助。
直到回响起她空灵动听而熟悉的声音之后才停止了这样的“骚扰”行为。
能解救自己的肚子,为什么还要照顾到自己的颜面呢?
无耻、赖皮一点,没有问题。
这是源赖空上一世在大学里追女孩、在公司上班时得到的人生真理。
但这些得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对方愿意搭理你。
身为星之魔女的代行者,源赖空有恃无恐。
“聒噪会受到惩戒。”
唔,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菈妮姐姐最好了~
“嗯。”
源赖空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会得到菈妮的回复,只不过,她回应的是哪一句就不清楚了。
“那......请问姐姐,哪里可以得到食物呢?”
也许菈妮姐姐会直接凭空为自己投射出美味的食物呢。
心中忽然回荡起一声轻笑,转瞬即逝。
菈妮姐姐笑什么?
右手手腕处,银色的丝带不知不觉开始氤氲起梦幻般的光泽,它和源赖空运用时的感觉不一样,更加朦胧,带着无比神秘的色彩。
五颗漆黑不透光的晶体从他的口袋里飞出,停在了他的眼前。
源赖空愣了一下。
“姐姐,食物......该不会是这五颗黑色石头吧?”
这可是从那些类人的怪物身上掉下来的东西,现在要吞进肚子里......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其他的选......”
源赖空的话还未说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打开了,五颗黑色晶体在眨眼间飞进了自己嘴里。
嘴巴闭上,被迫吞咽,五颗黑石头长驱直入,进入了源赖空的肚子里。
在视线不可及的范围内,五颗黑色晶体开始分解成一团又一团的无色气体,窜进源赖空身体的每个角落。
腹中饥饿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谢......”
还未来得及道歉,源赖空的脸色又变了。
浑身在短短数秒间被超负荷的感觉填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撑爆了。
“魔力结晶不单单是食物,也是拓展魔力容量的稀少道具。”
菈妮的声音再次在心中响起,她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只是过程,有一些痛苦。”
可恶,为什么不能先提醒我一下呢?
这一定是菈妮,不,姐姐的恶作剧吧。
“痛苦,指的是服用一颗。”
菈妮又说话了。
高贵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狡黠。
嘶......
终于,源赖空的视野一黑,失去了意识。
夜晚漫长,但身旁橘红色的火焰能捎来些许温暖。
......
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大口喘气时,冷汗从下巴滴落在这周刚买的,夏天用的空调被上。
床头柜上的蓝色闹钟在发着尖锐的闹铃声,让他本就混乱的脑袋更加胀疼起来。
“小空,今天不是周末吧?不去上学吗?”
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短暂的耳鸣过后,源赖空逐渐清醒了起来,这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小空?”
源赖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
他伸手,用睡衣衣摆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
“我......马上下来吃饭。”
“小空,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呢,是做噩梦了吗?”
妈妈关切的声音不断刺激着源赖空的大脑。
“算是吧,我换衣服,请您在下面等我吧。”
源赖空疲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外响起远去的脚步声。
噩梦......
源赖空看着蓝色的闹钟发呆。
他伸手,抚摸着表面光滑的闹钟,可锈迹斑驳的触感还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
厚厚的灰尘,腐朽的一切。
让他现在的精神有些恍惚。
他又想起了那个令自己近乎绝望的无面白衣武士。
如果是梦的话,也好。
源赖空目前没办法想象出,自己该如何面对那名怪物。
至少现在完好无损的身体能够证实: 他还活着。
活在现实中。
另一个疑问: 正常的话,自己现在应该是回到了现实,那么,当时从数百台阶上滚落而下的自己,现在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自然醒来。
身上连一块淤青都没有。
不应该在医院醒来,或者在八重神社山脚下浑身是伤地醒来。
还有,为什么樱井春雪无缘无故地将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推下去?
那晚,她在林间,又看到了什么?
如果今天她没有去上学的话,源赖空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拜访一下八重神社。
除开这些不谈,樱井春雪对源赖空的“怪病”很了解这件事,也让他十分在意。
......
“源赖空!老师在看着你呢。”
还在出神的源赖空,手肘被用力戳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缓缓抬头看了看讲台前正投向自己的,老师的眼神,嘴角慢慢扬起歉意的笑容。
“数学老师的课堂是最严肃的,他也不允许同学上课出神,源赖空你不知道吗?”
身边的北原拓海说道。
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是典型的体育系阳光男。
需要提到的是,北原拓海是源赖空从高中以来的挚友兼同班同学,另外,也是住在彼此隔壁的邻居。
“啊......忘了。”
源赖空晃了晃头。
“多谢你替我解围啊。”
他轻轻抿嘴。
从早上开始,一直心事重重,心情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必须要上课,维持好学生形象的话,他甚至想翘掉课,直接去樱井春雪的家。
“嘛,源赖空你成绩好,就算上课不认真,老师们也不会拿你怎么办的,不过啊,你今天怎么了?”
北原拓海一边提防讲台前的老师,一边皱起眉头。
“早上迟到就已经是很不平常的事情了,现在上课又一直分神。”
源赖空轻挑眉毛。
“唔,做了个比较恐怖的噩梦,所以......”
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忧郁,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做噩梦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但识趣的北原拓海没有多问。
如果源赖空愿意说,他肯定会自己说出来的。
“我说,如果,噩梦其实是现实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源赖空语气低沉,像是在对自己提问,又像是在和北原说话。
“这......我觉得,到底只是一场梦而已,不需要为此受到太大影响吧。”
浓眉紧锁,北原拓海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不用太在意,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源赖空今天终于笑了起来,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这种事情,就算问别人,也不会得到答案吧。
经历这种事的,应该只有自己。
“对了,昨天我记得班主任有叫你去给那个不怎么来上课的樱井春雪送讲义吧?”
源赖空显然有一些不想说出口的事情,但北原拓海并不会多问,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嗯。”
“那......你有见到八重同学吗?听其他去过八重神社的同学说,每次送去的讲义,都是由神社的工作人员代为接收的,没有机会一览这位神秘校花的容颜呢。”
北原拓海叹了口气,他还没有被任命过这件差事,目前而言还挺好奇。
对樱井春雪的容貌也是。
“欸?是这样吗?”
源赖空困惑地歪了歪头。
“嗯?!难道说,源赖空你昨天见到过樱井同学吗?”
北原拓海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不少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里。
包括讲台上的数学老师。
“不想上课的话,可以出去。”
中年数学老师平静地说道。
“额......抱歉。”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北原拓海还没有胆大到当面翘课的程度。
场面稳定下来后,他又按捺不住了。
“唔,也许是因为我去得比较晚,所以来迎接的是樱井春雪本人吧。”
源赖空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毕竟,在没见到他的时候,樱井春雪也不会知道间歇性失去记忆的人是自己,也就不会特殊对待吧。
“呜哇,那你还记得樱井同学的长相吗?好看吗?那可是学校公认,却又无人记得容貌的樱井春雪啊。”
源赖空瞥了他一眼,手上记笔记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庸俗。
倒也正常。
他正准备点头,可忽然发现,记忆中,樱井春雪的身影虽依然存在,可她的脸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模糊了。
现在,源赖空只能记得,樱井春雪,当时穿着红白巫女服。
还有,身材窈窕。
“奇怪......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