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兔尾

作者:天道太初 更新时间:2023/1/31 14:36:56 字数:2019

“爸!”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我虽然怕你,但我不难道还不会搬救兵吗?

父亲并没有被我的叫声唤来,反倒是小黄狗自己走出了房间。

我长输了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隐患还存在,这条狗在这里一日我便一日不能安宁。

但是我又赶走不了它,也不想赶走它。

实际上说我害怕狗并不准确,我其实打心底喜欢动物,但我害怕潜在的危险。

我们常常在电视上看见有狗扑向主人,试想如果狗的爪子不小心刮到人怎么办,这不是它的本意,却是我必须要考虑的,再然后,大人常说如果做出捡石子的动作狗就会跑,这也是胡扯,万一没效果呢?虽然狗不说咬的死我,只是可以给我留下伤口,但是疼啊!打狂犬疫苗也疼啊。

所以,我其实是怕疼。

我为自己的恐惧找出理由。

乡下是很凉快的,就算下雨也不觉得闷热,四面都是通风的。

父母,爷爷都在厨房劳作,留我一人,伴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房檐滴落的雨水将屋里与屋外隔绝。

那条狗就蹲在门口,痴痴地望着外面的雨水。

那是一副怎样的神情?我不知道。我探出的目光被狭窄的门缝压缩,只勉强看见它的侧脸,似乎透出委屈,忧伤,体验思绪在回忆长河荡漾的感觉。

若是正面看去大概我还能更清晰的认知吧,但也仅仅是“更”罢了。

现实不是小说,小说中将用细腻的描写去引导你理解人物的心情,因为事实上,没有任何一刻人的心情不是复杂的,这不是寥寥几笔就能勾勒的,只在字里行间中透出大致的模样。

更别说,在第一人称信息少的可怜下推测。

因为它应该是被抛弃的,这第一印象加上雨的惆怅才让我得出这样的结论吧。

雨停了,饱餐一顿不久,我便被拉着去采不知名的东西,大概是吃的。

路边笔直的木棍一直是我的利器,但此时的我全然没有了心情,一步一回头,颤抖着行走。

那条狗在我们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大概心情不错。

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们?大抵是母亲之前曾与它玩耍,本就无家可归的它把我们当做现在的主人。

至少它没有下雨时的那份惆怅让我开心,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畏惧。

母亲抚摸着身旁的它,随地捡了一根木棍,放着它鼻子上嗅了嗅,便远远地抛出去了。

这只狗于是便屁跌屁跌地跑过去咬了回来。

原来狗是真的会去捡人扔的东西啊,之前只在电视看过。

我如此想到,思索之余那条狗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我站着不敢动弹,只是带着颤音喊着。

“妈。”

“怕什么,它又不会咬你。”

说着容易做着难啊。

这头狗向我的胯下钻过,我更不敢动了,怕它被我夹痛然后攻击我。

我的面容渐渐有些扭曲,但是……

我轻轻抚摸了狗的背部。

毛不多,也不柔顺,就像干燥的头发。

我清楚的感觉到它身体传来的韧性。

之后,它总从我胯下钻过,父亲对我说是因为我没系裤腰带,两根线就这样垂下来,它才爱钻。

老实说,这条裤子就算是不系也不至于掉下来,但是我还是默默打了个蝴蝶结。

狗果然没再钻过,就这样我们慢吞吞地回了家。

晚上煮火锅。

在乡村爷爷大概是很少吃火锅的,毕竟只是一个人。

爷爷抓了一只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宰了。

我在房间里坐着,插板在地上,所以加热台也没有放着桌子上,在一个高板凳上,所以大家得坐在矮板凳上,由于板凳不够,我便是坐在床上,碗里吃完了得走出房间去加。

鸡肉很好吃,我飞速的干完了一块,留下一块骨头。

狗在我的房间里转悠,也没有看过我的碗。现在知道的多了,想来那大概是那是一条中华田园犬,没有扔到地上的食物不会去吃。

当时的我只觉得它可能遭受前主人的虐待,所以不敢要。

它的尾巴很短 像兔子尾巴一样,父亲说,似乎有些人喜欢吃狗尾巴。

从小时我就知道有些人会吃狗,母亲经常拒绝别人吃狗肉的邀请,她觉得残忍。

不过为什么吃猪,鸡,牛都没有负罪感,吃狗却有?只因为它被誉为“人类的朋友”?世上也有人把小香猪当宠物,但也没见多少谁不吃。

所以这套措辞完全没有权威。

但是我这辈子是不会吃狗的,这大概便是人的矛盾吧。

想来这骨头给它也不算浪费,还能刷好感。

于是我便用筷子夹起骨头,在地面上方松开。

就算是狗也当给与尊重,不能重重地砸在地上。

它不出我所料的蹲下来嗅了一下,然后开始咀嚼,仅仅只是些骨髓但也大概是它这几天唯一的食物吧。

我将更多的骨头给了它,同时遇上了一块难以撕咬的部位的肉,也随机给了它,它尝试了许久也没有成功咬下肉来,看见其他骨头便放弃了。后来也重新尝试过,但都无果。

夜幕降临,冷飕飕的风从大门涌入,狗跑了出去,然后又折返回来,不久我听到一声低沉的伺候,随即望向大门,一条大狗毫不掩饰自己对火锅鸡肉的贪婪,露出一排獠牙。

“爸!”

我大喊出声,父亲发现了,于是作势向大狗踢了一脚,嘴里嚷着。

“走开。”

我并不清楚这是不是之前的那条恶犬,但是我看见了小黄狗眼中的迷茫。

是他喊来的吗?那是它的伙伴吗?

我并不清楚,但是我们本没有义务对任何动物都好,如果是被抛弃的狗,大概也会明白这一点吧。

主人和犬是可以作为朋友的,但是朋友也是不能随意支配朋友的财产的,更何况人终究是主人。

它的身影有些落寞,宛如暮年的老人,它似乎带出了一些骨头出去,但我依然记不清了。

唯一想起的,就是他那条宛如兔子的尾巴仍然在风中摇曳,以微小的幅度晃动,这是它对世界最后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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