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庆为我留下了一张护身符,便离去了。
我独自坐在床边,看着表姐。
明日自然是要上课的,但是却无心睡眠。
表姐就那样昏迷着,像是秋日的落叶一般静美却憔悴。
按照许静庆所说,祈天圣教有修补神经的东西,但是肯定不是随便给的。
表姐以后只能大概率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了。
至于我是否加入特办处,先不谈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不一定收,而且我会为此失去平凡的生活,这是否值得呢?
摆在我面前的就三件事,修补表姐的神经,解救陆雨晴和还她一千万……不,只有两件事。
这一千万倒是挺容易的,因为赵惜萱告诉我鬼手的悬赏便有823万,我只用再赚177万。
表姐的补助就有300万,我可以先垫着,以后还给表姐。
虽然她不一定会让我还。
我再次看着身旁的表姐,那精致的脸蛋让人无法想象她肩负着什么,以后更是要承受残疾的痛苦。
世界就是不公的,总有些人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苦难。
天平教吗?真的是一个为公平而努力的宗教吗?
我趴在表姐的病床上,她受伤之后,自己还没有好好陪过她。
渐渐的,意识模糊了。
我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抱歉,吵醒你了?”映入眼帘的是表姐略带血色的脸。
“嗯。”我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该去上学了,同时还有表姐的转账消息。
“去吧,我可能最近就要出院了,毕竟托你的福,已经治好了。”表姐虽然眼中还有不舍之意,但是也知道我最近对学业已经很是疏忽了。
奇怪的是,她对我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大概是想通了什么,或者我说了什么梦话?
无所谓了,过去的就埋葬在记忆深处吧。
“那……我走了。”我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不想离开表姐,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同班同学。
“记得在外面把早饭吃了。”表姐晃了晃手机。
“知道了。”我转身走了,离开病房往外面的一个护士手上塞了五百块。
“以后可以帮忙给这件病房的人带点早饭吗?她爱吃菜包,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她不挑,一直到她出院,多余的就算请你帮忙的费用了,谢谢你。”
我不可能点外卖给表姐,外卖送不到这里来。
谁知护士把钱退给了我。
“赵女士每天都为她带过了。”
“这样啊。”
是啊,她怎么可能忘记表姐,毕竟是战友,不知道他们如何惩治的鬼手呢?
我在街边买了一个烧饼,吃完便再次踏入了校园,周遭的人在人群中寻找熟人,然后打招呼,一起前往教室,有的如我,走路也要低头。
昨天的缺席只是错过了晚自习,影响倒是不大,不过还是被常得胜拉去喝茶了,虽然他并未多说什么。
何子衿依旧和陆雨晴聊着天,陆雨晴脸上洋溢着笑容,是真的高兴,还是伪装。
这个世上的人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演绎着自己随着时间不断增加的设定。
等到30年后,也许每个人都只是在按照固有的设定进行自己的生活了。
李小燕还是保持自己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吴言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何子衿的怨念,这人似乎不擅长伪装啊,他大概也知道陆雨晴的情况。
陆雨晴,赶紧还完钱就把关系撇清。
带着这种思绪,我望向她,正好此时她望着我的方向,她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双目对视,像是天与地的交谈,话语在长长的距离中遁去,无法穿到对方的耳中,但又是风对云的推搡,自有感觉。
我赶紧躲开了视线,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
要是被她发现我的爱意,那将是对我平凡生活巨大的威胁,就算她不告诉任何人也一样。
我故作淡定地喝了一口水,但水却从嘴角流下,我才发现瓶口对歪了。
怎么会有高中生喝水还撒出来的啊。
我正想要从怀中掏出纸巾,结果发现视线前方是一片洁白。
“给你。”李小燕递过来一张纸,装作羞涩的样子,应该是装的。
“谢谢。”我接过来,纸巾是带香味的。
我回忆起曾经在陆雨晴身上的味道,突然有些怀念。
如若时光不辜负,如果万事可重来。
中午我便让表姐先给我一些钱,并找赵惜萱拿到了赏金,于是下午我便还清了一千万。
陆雨晴很是冷淡,只是有些疑惑我的速度,他似乎不知道鬼手的事,那么陆家家主一定是监视着陆雨晴的那张银行卡,才会了解到我,现在鬼手失踪,他一定知道是我,注定会与其交锋。
我望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女孩,我救不了她,她的家主也容不下我,以后甚至会变成敌人。
我就这样带着自己的爱意,在时光之中,许愿吧,向我自己许愿。
因为是无法实现的梦,所以就让无能的神来处理。
晚上放学了,表姐的出院比我想的很快。
事务所中站了很多人,是为表姐的退役而进行的最后的聚会。
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其中有些人喝醉了便开起了玩笑。
“以后队伍就没有书雪这么美的女孩了,出任务都没有乐趣了。”
“老娘不是美女吗?”随即那个人就被赵惜萱扯住了耳朵。
我没有喝过酒,因为我害怕自己的酒量不好,把自己的秘密抖了出去。
但是,此刻我看着面前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的感觉从嘴传到胃部,就像是鞭炮的引线被点燃,一点点的,带着火星传到最后,让悲伤爆炸。
好像也不错,我继续了下去,只是之后是慢慢喝的了。
我并没有神智不清醒的感觉,大概这才是最不清醒的状态,我感觉头昏沉沉的,然后就在沙发上躺下,闭上了双目,周遭的声音似乎小了,好像还能听到表姐的声音。
“不会吧,小寒他刚才一直在喝酒吗?”
我回忆起刚才那个人对表姐的赞美。
没有了吗?
我的世界也没有了。
还真是道号“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