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必要那么着急啊,看看你们汗流浃背的样子…快进来坐快进来坐。”管理人是一个看起来很快乐的小老头,他一见我们这幅满身大汗的样子,急忙拉着我们进到了办公室里。
“应该的,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委托人身边。”刺猬大言不惭地说着。
“哈哈,现在真的很少见到像你们这么有激情的人了。”管理人感叹着,给我们一个人倒了一杯茶。苔丝捧着滚烫的杯子,迫不及待地小啜了口淡绿色的热茶。
“告诉我们蝴蝶在哪间寝室吧,当务之急是把那些家伙清楚掉。”刺猬说。
“寝室楼我们都清空了,楼前还拉了警戒线,你们一出门就能看到。发现蝴蝶的寝室是三楼最里面的那个。”
“呸…”苔丝见管理人正在聚精会神地与刺猬交谈,趁机偷偷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她并不喜欢略带苦涩的饮料。
我们与管理员讲完话后,就走出了办公室。沿途许多学生从窗子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些小孩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关于“概念”的事,直到老师把黑板敲得咚咚响他们才停止喧闹。
“他们都在看我们!”苔丝被那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了。她的脸微微红着,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感。
“‘概念’的处理本来就是件引人瞩目的事。”刺猬说着,“再说了,这些学生每天都过着无聊的日子,所以他们都渴望着我们这种变数。”
“上学很无聊吗?”苔丝看着那些漂亮的新建教学楼,惊讶地问着刺猬。
“问我干吗?我那时怎么有书读哦。”刺猬自嘲似的笑了笑,“这些学校都是二十年前修好的。我小时候人们还在忙着恢复秩序呢。你得问文,他上过学。”
“文,上学的感觉怎么样?”苔丝在刺猬的鼓动下满怀期待地问着我。刺猬每次都能把苔丝的那些刁钻问题往我头上引,说实话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一般。”我简短地说道,“学了点东西,有用得到的,也有用不到的。”
“不是说这个,你上学时过得无聊吗?”
我想起来小时候和阿尔伯特翘课去科研区看展柜里的战前武器,还有为了讨赫蒂开心每天放学时绕一大圈去工业区捡破烂。“还行吧,和现在没区别。”我说道。
“那就是不无聊咯。”苔丝对我的回答擅自进行了脑补。我本来想纠正苔丝的结论,但是警戒线就在正前面了。我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想法。
整栋寝室楼都被清空了。楼前的警戒线拉得很潦草,几个路障,几条黑带,这个警戒线就算是摆好了。但这不要紧,学生们都知道哀恸之蝶的威力,根本就没人敢靠近这条警戒线。
刺猬从包里拿出罐子和网,递给我们后轻松地把警戒线跨了过去。“记好了,不要超过五分钟。”他回头嘱咐着我和苔丝。我们俩点了点头,跟着刺猬跨过了警戒线。
一推开寝室的门,我就看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蝴蝶在寝室中间飞舞着。看着它穿过那些因开门而激起的尘埃,优雅地飞入柔和的阳光之中,我好想一边流泪,一边赞叹春日的美好。
“抓住了!”苔丝把网子一挥,春日的美好就消失不见了。哀恸之蝶在网子里挣扎着,看起来只是大一圈的蝴蝶而已。
“干得好苔丝,现在把它放到罐子里去,这东西是特制的,能隔绝它的影响。”刺猬说
苔丝点点头,拧开罐子把蝴蝶就塞了进去。哀恸之蝶在透明罐子里扑棱了几下,发现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后就不再动了。苔丝瞪大眼睛观察着罐子里的蝴蝶,但她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就是蝴蝶而已嘛,还蛮漂亮的。”
“‘概念’与灰雾有关,灰雾又出自于人类的意识,基本上‘概念’在我们的世界里都有对应的原型。”刺猬解释着。“不要放松警惕,哀恸之蝶不可能只有一只。”
我在柜子后面又发现了一只蝴蝶。它安静地贴在柜子与墙壁的间隙里,白色的它趴在白色的墙壁上,翅膀上的黑色斑点看起来就像是点在墙上的墨滴。我忍住哭泣的冲动,开始用力挪起柜子。“不需要挪柜子啊,文,直接用手把它抓出来。”刺猬对我说。
“真的?”我谨慎地问着,“这东西能碰吗?”
“哀恸之蝶被叫做最好处理的‘概念’是有原因的。你直接用手抓吧,不会出事的。”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伸进了缝隙里。哀恸之蝶碰起来凉凉的,全身很光滑,翅膀上也没有现实蝴蝶带有的那种花粉。我揪着它的半边翅膀,慢慢地把这个小家伙从柜子后面拉了出来。这只蝴蝶好像已经接受了被抓住了命运,它只在我手里稍微抖了抖翅膀,然后就被我关进了罐子里。
这时已经过了四分钟了,虽然我们的精神都没出任何问题,但我们三人还是从寝室里跑了出来,在警戒线外呆了十几分钟。第二次进入寝室后我们在床底下又找出了两只蝴蝶,把它们装好后,再也找不到蝴蝶的踪迹了。
“蝴蝶探测仪拿出来扫一下,看看我们抓完了没有。”我看了看表,抓这两只蝴蝶用了两分钟。
刺猬没有讲话,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我想起来他一直在担心委托无法完成,一直在说服我和他一起来。哀恸之蝶明明是最好处理的“概念”…
“探测器搞丢了?”我突然明白了,于是历声问刺猬道。
“这小东西不见了多正常…丢了没事儿!还有一种办法能搞明白我们把蝴蝶抓完了没有。”刺猬强颜欢笑地摸着下巴,“来个人在这里呆够五分钟,五分钟后没有痛哭流涕就说明蝴蝶已经抓完了。”
我又看了眼表,已经过了三分钟了。“请吧,刺猬。”我说。
“嗯…你们快出去吧,五分钟快到了。”刺猬悲伤地说着,好像他要去赴死了一样。“做好最坏的打算孩子们,我已经老了,脱水很有可能导致猝死…”
“刺猬…”苔丝担心地看着这个中年人。我的心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又踏入了刺猬的阴谋里。
“苔丝,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善良的女孩子。乖乖听文的话,就算你找不回记忆,你也能幸福地过一辈子。”
“刺猬!呜呜呜…”
我又看了眼表,还有一分十几秒。“苔丝,我们出去吧,就算刺猬哭到脱水了,这也是他自食其果。”
“不,呜呜呜…刺猬你不能死啊!”五分钟还没到呢,苔丝就已经哭了起来。她泪眼婆娑对刺猬说:“反正我三天两头地流泪,今天就让我哭个够吧。刺猬,我来替你,你快出去。”
“不行,苔丝,你一个女孩子…”我说着就把苔丝往外拉,但这女孩死死地抓着门框,无论如何都不肯出去。“文,别拽我了,快把刺猬拉出去!”
刺猬满脸都是阴谋得逞的样子,他就认定了我不会让苔丝承担这种风险。眼看就只剩最后半分钟了,苔丝还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我猛地跑到刺猬面前,一脚把他从寝室里踢了出来。
“你这老家伙快滚出去!”我大声吼着,“苔丝你也跟着他出去,我身体好得很,就算哭脱水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文!”苔丝在门口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好像我是一名英雄一样。什么嘛,她这如释重负的样子…明明她还是很怕哀恸之蝶的影响啊。
我把门狠狠地关上了,隔着门我能听见苔丝在给我加油鼓劲。我坐在椅子上,开始掐着秒算时间。我已经想好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要想出一个法子来报复刺猬。
五分钟已经到了,但我的眼睛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对此我也没有掉以轻心,五分钟是指最好只接触五分钟,而不是哀恸之蝶的影响必定在第五分钟时发作。
我还是端正地坐在寝室中间,盯着表上不断转圈的秒针,眼睛一眨也不眨。眼球的酸痛感让我流下了眼泪,我咬牙忍受着,下意识地觉得只要强行让自己流下泪水,就算还存在哀恸之蝶,它也影响不到我。又一个胆战心惊的五分钟过去了,我人还是好好的。
我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是把蝴蝶抓完了。本来我还想再等个五分钟的,但是刺猬和苔丝已经推开大门走了进来。“文!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苔丝一进门就高兴地扑过来抱住了我。
“你为委托的完成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刺猬坏笑着对我说,“文,你就没让我失望过。”
“这账我们以后再算,刺猬。”我低声对刺猬说着,然后把抱着我的苔丝推开了。“苔丝,别抱着我了,委托还有下半部分呢。”
“下半部分?你是指查明‘概念’产生的原因?”苔丝抬着脑袋问我。
“对,我们还要去问一问住在这个寝室里的学生。搞明白是什么把哀恸之蝶吸引来的。”刺猬说,“他们现在就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