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下在这里吗？”阿尔伯特半笑着对我说。
我又把棋盘上所有的棋子看了一遍，计算着阿尔伯特那边的棋子有没有连成五个的可能。旁边观战的苔丝着急地盯着我举着棋子的手，好像这场棋局影响着她的命运一样。
阿尔伯特倒是完全不急。他在我思考时一直让人恼火地笑着，好像很享受我焦头烂额的样子。
“就下这儿了。”我把棋子往下一放，阿尔伯特便吹了声口哨。“文，你还是没长进啊。”阿尔伯特说着把棋一下，然后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我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他有两排斜着的棋连成四个，不管我下一轮怎么堵他，他都能连出五个棋。
“我就看不出来斜着的。”我往后躺在沙发上，仰头看了看上方的时钟。现在已经正午了，但刺猬还没有回来。
“文，我以为你能赢的。”苔丝失望地说。
“你也不看看我和谁下的？苔丝，咱们动脑子可动不过这些搞科研的。”
“夸张了。”阿尔伯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好五子棋，“动脑子可不是我们的专利。而且我现在不搞科研了，昨天我就说了，我的新工作是维修自行车。”
“欢迎光临！”门旁的11突然发出了声音。欢迎词也是阿尔伯特自己录的，这四个字他说的极其生硬，好像光是讲出来就要了他半条命一样。我们惊喜地往门口看去，以为刺猬回来了终于能开饭了，结果门口站着的却是赫蒂。她见我们三人脸上都是失望的表情，生气地嘟起了嘴。“你们怎么是这种表情啊！”
“你又不能给我们做吃的。”我说，“刺猬再不回来人都饿死了。”
“只有懒鬼才会被饿死。”赫蒂露出来不屑的神情，“厨房里那么多食材，为什么不自己做啊？”
“我！我一直想做饭，但是文不让！”苔丝举手大声喊着，好像上课时打同桌小报告的学生。
“我可不想吃甜的炒肉。”
阿尔伯特打断了我和苔丝的对话。“赫蒂，你应该不是专门在饭点过来嘲讽我们的吧？”
“啊！刚才被你们这表情气忘了…本来以为你们在吃饭，想让你们刚好尝尝老家送来的腌菜。”
“我记得你老家在农业区吧。农业区的腌菜，那可比城里圈地种出来的菜好太多了。”
“腌菜啊，我以为是肉呢。”我失望地说。
“还挑三拣四呢…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啊，我不来你们得被饿死。怀着感激之情快吃吧。”赫蒂拿出了一个大盒子。苔丝第一个好奇地凑了上去，但她马上皱着眉头缩了回来。“闻起来好酸…”
“不要啊。”我哀嚎着。
“欢迎光临！”11的喇叭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刺猬回来了。“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啊？都不带我一个。”
“刺猬，你再不回来我们中午就只能吃腌菜了！”我说。
“腌菜？好东西啊，听说大战时的人只能吃到腌菜这种便于保存的食物。”
“原始人还只能吃生肉呢。快去做饭快去做饭。”
刺猬笑了笑，然后钻进厨房给我们炒了几个小菜。“刺猬还是不做甜点吗？你们这咖啡馆天天卖炒面可不行啊。”赫蒂问道。
“我听到了！”刺猬在火光冲天的厨房里往外喊着，“咖啡钢琴的忠实客户可不少！他们就是奔着油腻的饭菜来的！要是我改做蛋糕，那不是背叛了他们？卖卖速溶咖啡意思下就行了。”
“那不如把招牌换了。”赫蒂推门走了出去，“我回店里了，你们记得把腌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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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开会。”刺猬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猎人会议。”
“找到投放‘概念’的的人了吗？”我问道。
“没找到，所以才急着拉我们去开会呢。”刺猬说，“苔丝，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刚好去登记一下，不然你干活就是打白工。”
“意思是我以后有工资拿了？太好了，我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苔丝高兴地喊着。
“首先，发的钱很少，‘概念’猎人主要靠委托费过活，其次，钱也是先发到我手上的，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苔丝。”刺猬的话让苔丝失望地低下了头。她闷头吃着饭，以此来缓解自己的不满。
“刺猬，你把苔丝往总部带，不怕有猎人看出来她是‘概念’吗？”阿尔伯特问道。
刺猬瞪了我一眼。“文，你还说要我别告诉外人苔丝的身份，结果你自己先憋不住告诉阿尔伯特了。”
“这是阿尔伯特自己看出来的啊！再说了，他怎么算外人呢？”
“算了，阿尔伯特的嘴巴比我们都牢…放心吧，苔丝不用自己的力量，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而且，既然她想和我们一起行动，那就得让她适应适应这个环境。”
苔丝突然夹了块腌菜吃下去了。仅仅只是咀嚼了两口，她本来就板着的脸拧得更厉害了。“呸呸…这也太酸了吧…呜呜…”
“不喜欢这种味道就别吃啊。”我站起来给苔丝倒了杯水。
“好奇嘛…”
刺猬看苔丝这样子和蔼地笑了起来，“就算他们发现苔丝是‘概念’也不会把她怎么着的。毕竟那些害人的‘概念’可不会像她一样干这种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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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刺猬就叫唤着我起床了。我迷糊地从衣柜里抓了件衣服，随便一套就打开了房门。结果我半个人还没出房间呢，又被刺猬轰了回去。“别套你那烂衣服了，穿正式一点！”
我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久才翻出来一件白色的衬衣。在反复确认上面没画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我终于穿着这衣服出了房门。刺猬穿着西服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不停地拉着领带，好像这东西让他的脖子很不舒服。
刺猬上下扫视了我一眼，虽然不太满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小子就这样吧，穿什么都一土匪样儿。”
我看了眼刺猬宽阔的肩膀，他强壮的身子把不合身的西装撑得鼓鼓的，而裤子对他来说又太长了，多出来的裤脚把棕色的皮鞋都盖住了半边。刺猬的脸也不适合这种衣服，他满是胡渣的下巴更适合郊狼那种大风衣而不是装模作样的西服。“咱俩谁也别说谁…土匪头子。”我笑了笑。
突然，苔丝的房间里传出来“咚”的一声，听起来就像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一样。“苔丝，你没事吧？”我敲了敲她的房门。
“不小心摔倒了…裙子好难穿…”苔丝在她房间里委屈地说。
“裙子？”我看向了沙发上的刺猬。
“我给苔丝买的，隆重场合才穿…”
几分钟后，苔丝迈着拘谨的小步子从房间里慢慢移了出来。刺猬的品味还算正常，他给苔丝的是一套灰色的连衣裙。裙子刚好搭到苔丝的膝盖，裙摆上简单绣着几段若隐若现的花边。一双长袜包裹着苔丝纤细的小腿，她很不适应这种小腿被勒的感觉，所以每走一步都要确认似的微微抬一下脚。
苔丝把披散的白色长发扎成了一束马尾，动起来一甩一甩的。“怎么样？”她终于磨蹭地来到我们面前，害羞地低声问道。
“哦！蛮不错的！”刺猬满意地说。
“文？你觉得呢？”
我怎么也没想到苔丝只是简单打扮一下就能变得这么好看。而且，有些紧的衣服凸显了她微微隆起的胸部——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想到这一点，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看起来挺正常的。”我随口喊着，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真的？我以为我穿这种东西会很奇怪呢。”苔丝笑着低头检查自己这一身衣服，“既然文这么说的话，那就没问题啦。”
“别纠结于穿着了，看看都几点了。还要去开会的话，就该快点吃饭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几眼苔丝。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只不过换了身衣服而已，变化怎么会那么大…
苔丝突然发出了“噗嗤”的声音。她看起来很想笑，但努力忍着没有笑出来。她不会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了吧？
但苔丝也只是憋笑而已了。她愉悦地往厨房走去，欢快的就像书里画着的快活小鹿一样。“我去拿碗筷了。文，收好桌子准备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