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随着希桓第一帝国的都城艾罗泽尔被攻破,新皇罗伯特的后续上位,存在年代不长的希桓第二帝国正式在旧制派的推举和领导下宣告建立,这一仅仅只在希桓国都之内发生的小规模战争,却改变了我们人类以及友好种族之间的地缘同盟和极北众蛮族之间长期对峙的局面...”
身后不时传出轻微的打鼾声,这段此起彼伏的声响使这位正在站于教堂中央的中年妇人感到十分恼怒,她转过身来,瞄准那个最为习以为常的目标丢出去一截断掉的粉笔。
“唔!”闷哼声传来,面前的男性青年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正满脸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奥列!”教堂中央主讲的女教师提了提脸上的黑框眼镜,皱着眉看向他,“在讲堂上都毫无纪律,将来还想进卫队保护城邦?如果再这样下去,卫队的准入函可就离你越来越远了。”
听到这句话,青年不情不愿的身躯忽的挺起来,赶忙眨了几下困乏的双眼,正襟危坐的从座位上坐起身来。
“对不起,普洛达女士。”
普洛达满意的朝他点了点头,正想低头打开手上的笔记,准备讲述下一课程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后排角落的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蓝色衣裙,灰白色的头发用两条棕色头绳扎作辫子,垂落在脸蛋两边。淡淡的灰尘和沙土在女孩的脸上落着,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出灰黄的色彩。此刻她的头正搭在右手上,百无聊赖的望着教堂窗外的树上结出的鲜绿叶子,层层叠叠的叶子之后,十几根树枝结成的鸟巢内,一只体格稍小的鸟儿正在喂养着她前不久刚刚产下的六只幼雏。
“嘿!夕娅·瓦罗蒂。”
一声叫喊打破了女孩这难得的宁静,她的身体因这突然的声响颤抖了一瞬,紧接着收回自己的目光,扑闪着湛蓝色的眼眸装作无辜的看向普洛达。
“只要你能够回答我关于这堂课上内容的一个问题,那我便不再追究你的错误,否则你的姐姐就要来一趟这里,和老师我探讨一下关于两天前你偷闯药剂学老师实验室并拿走药材的事情,懂了吗?”
普洛达合上笔记向她看去,一副吃定了她根本没有听讲这堂课的表情。
包括刚刚被训斥的那个青年在内,一小撮人偷偷忍着笑意看向她,等待着她哑口无言的时刻。
事实也正是如此,夕娅故作扭捏的十指相扣着,这段时间她确实一个字都没有听到脑子里,不自信的神色在她的俏脸上渐渐凸显。
“普洛达女士,我...我错了。”
“这个方法行不通的。”普洛达摆摆手道。
她将手举起,指向架子上挂着的临时黑板中心的位置,那里写着“希桓第一帝国”六个大字,“问,帝国的最后一位正统的公主,也是奥古斯汀家族秘法的最后继承人,她的名讳是?”
【完蛋。】
夕娅心想道,转头用求助性的目光看向身侧不远的一名灰发女孩,女孩正欲以口型的方式向夕娅传达答案,却被普洛达一声软绵绵的话语阻挡住。
“菲洛,不要多管闲事哦~”普洛达半眯着双眼微笑着看向两人。
菲洛自觉闭上嘴,无可奈何的看向夕娅,整个教堂随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变得鸦雀无声。
【唔,不管了,反正怎么样自己都答不出来...】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夕娅脑子里开始回想着从小到大听到过的名字。
【城北酿酒坊的多罗蒂姐姐,打渔场的弗尔大叔,姐姐的同事布洛蒂骑士...】
自己能想到的,都是城里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夕娅知道这些名字一在课堂上说出来,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见过的母亲,姐姐曾经不止一次向她提到过这个名字,但关于她的事情却决然闭口不谈。
“呃...是伊琳娜吗?”
夕娅站起身来,紧闭着双眼说出她的名字,尴尬与不安的神色交织在她的心里,但却久久没有听到教堂里普洛达的训斥声。
“答对了,夕娅,请坐。”
“诶?”
夕娅茫然的按照普洛达的指示坐下,直到看着她低头翻开笔记讲述着下一篇章的历史。
【我...蒙对了?】
珀尔城邦,位于大陆南部的不索尔海中心。建立在其最大岛,曾被称为“珀尔索斯神圣之地”的地域之上,在这个诞生过智慧之神的地方,战争中幸存的人类秉着排斥一切外族的理念在这里建设了家园。
近乎百分之百人类占比的群体,没有种族之间的世代仇恨与隔阂,没有派别之间的极度对立与敌视。城邦内的居民在城主琳·孔法尔以及惩戒院十四名议长的带领下,逐渐在战乱中恢复正常的生活。
“报告。”缇娜·洛伦茨左手扶着腰间的佩剑,迈步走进一间昏暗的囚室。
昔日披在肩背上的蓝色长发被扎成了干练的单马尾,漆黑色的修身轻甲取代了先前的女仆装,她的目光也变得毅然。
“啊,你来了,缇娜。”转椅上的人影转过头来,是一名长相较好的黑发女孩,手上握着一杯浓茶,轻笑着看向缇娜。
“头儿不在吗?”缇娜左右观察着,见囚室中再没有其他的人影,回头向女孩问道。
“头儿刚走,要去对面亲自审问人。”女孩努努嘴,指向囚室的单向不透光玻璃后。
“又抓住一个深渊的探子?”缇娜走上前去,靠向女孩身侧的一张桌子旁。
“嗯,这个探子是矮人种族,和极北蛮族混一块的。”女孩转过身去,看向玻璃对面,手指轻轻拨起面前操作台的某些开关,明亮的白炽灯瞬间照亮了对面黑暗一片的空间,一名身高不足一米有余的金发矮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看到聚光灯亮起,被惊吓到的他忽然开始呲牙咧嘴的朝着四周叫嚷着。
“喝茶吗?”女孩拍了拍手边的小茶壶。
“不了。”缇娜摇摇头,在女孩的身旁落座。
厚实的铁门被缓缓打开,玻璃对面出现了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镶着金边的单片眼镜,满脸笑意的接近着正对他发出无力威胁的矮人。
“欢迎来到珀尔城邦七号局,远方的贵客。”他张开双臂,用高亢的嗓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