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的地方

作者:余big头 更新时间:2022/6/19 11:21:05 字数:2392

0.1

紫色的小城。

环海的城市,容易有风。

我还从没出过这座城,就好像我青年时代从没去过学校以外的地方。

那时候,学校就是我的全部。

所以同样可以说,这座小城就是我的全部

甚至更夸张一点可以说

“这座小城就是我。”

我孕育于它的孤独,象征着它的敛然,与它的落幕浑然一体

我住的楼房的过道,正因夕阳西沉而变得黯淡

为了避免看见黑夜的来临,我拉上了窗帘

房间昏暗下来,我亮起一支烟,于是一点火光融入楼梯间的昏暗中

楼外

夕阳的灿烂铺满了大地,一切都染上了怀旧的颜色

因为自动售货机在小区外面,我不得不走出去。结果一抬眼,便不小心看见了她。

此为夕阳西下之刻。

本想不提也罢,但这是关于“我”的故事,就只好接着讲下去了。

那大概是我的初恋。

在仍残留着余光的黑夜来临前的时分,城市的外展电子屏幕上大大小小地挂满了她的照片。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依然烟消云散。本已离开,便不再回来。

那是一段封存的历史,是结束前的光辉又将它染上颜色,是无聊的重复又炫耀着它的单调,嘲笑着我的过去。

但我知道,走出这一片布满楼房的小区,跨过那一堵无形的时间的墙,走过那些遮挡,那些林立,眼前会豁然开朗,大海,会将它的全景呈现给我。

但我从没出过小区

我朝自动售货机走去。

0.2

“自动售货机,欢迎光临”

无机质的电子合成音。

我摁了瓶饮料,小心地将皱巴巴的纸币塞进进币口。

饮料弹了出来,落在出货口,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谢谢惠顾”

此后,寂静便显得特别嘈杂。抬起头,我不由得再一次失去了夕阳。

沉寂下去的,默默离开的,暖意消散的,夕阳西下的时刻。

橙光的灿烂铺满了大地,此处,记忆被翻挖、混淆,这台自动售货机也染上怀旧的颜色,让我回想起墙根的裂缝、固执的红砖、热烈的枫叶。

一切都染上了这个该死的颜色,就好像我的回忆。

我的回忆并不痛苦,也不带后悔,它仅仅只是被染上了这样一层无法摆脱的橘黄,为了祭奠已逝去的一切,仿佛爱情,仿佛青春,仿佛生命。

逝去也并非完结,如同我这样一个已然一无所有的逝去者,仍活在这难以言喻的小镇中,等待着晚风吹过残烛,如同夜幕吹熄了夕阳,就好像夕阳下的风拂过桥上人的发梢。

我看见了她。

我从桥下经过时,仰头看见的是再老套不过的景象,就像其他一样无聊的小说所见的那样。

粗糙的大理石的桥,白色的光泽被阳光渲染,等间隔的木讷的柱子,漏出了她的裙沿。她靠在桥僵硬的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的风景,看着夕阳西下,一切都落幕的时刻。

我从桥下走过,我想她并没有看见我,但我看见了她的存在,在这安眠之地,在这固有结界,在这唯有夕阳与夜晚的世界之内,看见了本不该存在于此的人。

0.3

别指责我乱七八糟的作息,说白了,这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问题。今晚的城市的气味好像有些非比寻常啊,望着凌晨一二点钟的看起来不差分毫的街道,我这样想到。

楼下。

望向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直到不行的街道,大多数街店已经关门了,连招牌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少数几个还不知疲倦地亮着。

黑得只剩下了光亮。

黑夜正因其黑才成为黑夜,没有光照到的我几乎融于黑夜。

这样的一座孤岛般的小城,自然是连车灯也没有。

记忆里似乎有着的那些因车灯一晃而过而闪现出人影的瞬间浮现在眼前。

……

在足够深的深夜,现在的凌晨一二点,我在路上看见了今天下午看见的少女。

“你好!你有看见一只黑猫吗?”

她一看见我就焦急地问我。

“……?”

于是我第一次正面近距离地看见了她——她的头发似乎并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点蓝色,或者紫色

嗯……

就好像蓝色碳素钢笔墨水的颜色

唔……

对!就好像夜的颜色。大概正像凌晨三四点时,曾在高铁上看到过的远山的天空的颜色

我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呃,它也并不完全是黑色,也杂了点白色……您好,您在听吗?”

我眨了眨眼睛,

“没有。”

0.4

“喂,别再走神了!”

她有些生气的嘟起嘴巴。

“我可没有走神。”

话虽如此,但希望你再找的真是只暂时走失的猫,而不是只业已野了很久的流浪猫,因为像我这样的流浪街头的杂毛猫,脾气可坏得很。

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呢?

我心里这样想,但是没有问出口,事实上,望着她的眼睛,我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似乎知道我说不出什么话来,却又误以为这是因为我是个内敛的人。

她自言自语般地说:

“那只猫说它想看看夜景,想出去玩会儿,还向我保证不会乱走。它一个劲地请求我,结果我就答应了……”

你是有什么超自然能力吗?还能跟猫对话。。

啊,要这样讲的话,你大概是找不到的吧。

因为既然它要逃走,那么它的任务不就是不被找到吗?所以与其现在去大费周章地找,不如先让它饿个半死充分悔过主动现身来得轻松。

但是看到她担忧和焦急的脸 ,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毕竟这不过是我的嘟嘟囔囔的偏见罢了。

夜间的灯零零星星地照着,那个少女孤零零地站着,我既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劝她回家,我只是像她一样孤零零地站着,就好像这里其实只有一个人一样。

我也不太记得当时我脑子里在怎么想,我大概只是觉得这猫估计又是一个“辜负了温柔少女的负心汉”。

尽管我后来了解到这是只母猫。

0.5

但最终我们还是两个人,因为沉默只是我臆想的沉默,孤独也只是我臆想的孤独,她打破沉默,说:

“您能帮我找找吗?”

于是我开始随行。

……结果

“走丢了,好像。”

这里并不是猫走丢了,而是人走丢了。在我无比熟悉的的城镇里,我居然认不到路了。

不得不说这有点丢人,这大概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城镇了,我想。

值此深夜,有点冷。

寓意着已然落幕的一天生活的黑夜的漆黑,与一成不变的孤独与迷茫之间,难以等到黎明的到来。

“喂,我好冷。”

她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不叫喂。”

本来不想乱说话的,结果没忍住。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穿得单薄,她冻的有些眯起眼睛。

但我身上裹的也不多。

我看着她,指了指围脖,然后挑了挑眉毛。

“?”

“---”

她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指了指我的挡风外套

“?”

“---”

她又摇了摇头。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脱下了自己的保暖的夹袄,递给她。

“?”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衣服穿在身上。衣服有些大了,她抖了抖身子,看上去像只鼓起脸颊的松鼠。

但我身上裹的也不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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