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地方

作者:余big头 更新时间:2022/6/22 11:49:45 字数:1735

0.1

“走吧,去找猫。”

我拉起她穿在她身上的我的衣摆。

“干嘛?”

“要下楼吧?我怕黑。”

……

楼外。

时间是否也在流逝呢,还是说在倒驰?我看室外的夜,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黑了。

“喂,你觉不觉得……?”

“是呢,天好像亮了一点点。”

她答道。

0.2

在长久而略显令人讨厌的安心和温馨甚至依赖后,我们终于接近了要找的家伙。

狗?

什么东西在我眼前好像一晃而过,我不由得诧异了一下,但紧接着,清晰的猫叫声突然响起。

“找到了!”

随着这一声叫唤,她欢快地奔去,拨开遮挡的草丛去接近她的猫。随即,她向我招着手。

“喂,快来!”她呼唤着我

赏个脸看一眼吧,我这样想。

我于是慢慢走上前去,

但看到的那一刻,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哪里有猫”

一条纯白色的狗的尸体横躺在眼前,我突然像被什么扼住了气管和脖颈一样,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由于这种痛苦,泪水夹着灼热的哽咽盈满出来,像呛到了水的那种感觉渐渐弥漫。在漠然的她面前,我现在的一切,包括对我过去的伪装,宛如小丑一样,不堪一击。

回忆突然如洪水一般决堤,正是这条天真无暇的狗,我把它葬在了此处。我的愧疚,我的后悔,也是同样地下葬。我们追寻着猫的痕迹,就好像我们追寻着记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被她,也被我。

五味杂陈,真是个讨厌的人。

埋葬,或说送走它的那个日子,我还清晰地记着。

最开始时在追逐和玩闹间,我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右后腿,它委屈但又宽容的短促的叫痛声,现在也想的起来;送走它到别人家的时候,它的不舍与狂躁的拒绝,现在仍令我后悔;最后因为某种原因死去的的那个没有声息的下午,仿佛响起了它的叫声。尽管是年幼的小狗的临终前的呼唤,却仿佛听得到。

我自嘲的笑了。

“回忆是无关紧要的”

想起我自己说过的这句话,眼角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湿润了,余下的只有叹息。

内疚,自责与后悔,

我已经不想再感到了。

0.3

正如所述,这是一个关于搜寻逝去者的少女的故事,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但是,已经是阅历恐怖到令人讨厌……哦不,令我讨厌的魔女了。

看来,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啊。

在旅途和第二生命的接近终点和尾声的节点,我这样想到。

“将逝去者的灵魂带走,是我的职责。”

结果即是逝去,结果仍是逝去,结果不过失去。

“她是否有不舍呢?”

就算没有,她与我的那些也算不上欺骗吧。

我没有什么怨言,只是……

我依然眺望着远方。

这座属于我,就是我,也无所谓有我无我的小城

这座总是有夕阳照耀,总是由夜色笼罩的小城

这座临海的,可以眺望到什么都没有的远方的小城

我终将离开它,离开这一切。

或早

或晚

但无一例外

但终将到来

而现在,它也只不过是来了而已。

所以说,没有什么不甘心,没有什么不愿意

但,也没有什么无所谓

没有什么“总之不过是死”的想法。

我只是要离开了

要永远的离开了

要不留一丝痕迹地离开了。

离开这栋楼,这条街,这座城

离开这场海风,这片夕阳,这座夜晚

甚至离开我的过去,我的回忆,我的生命

离开我闲言碎语的思想,百无聊赖的牢骚,不值一提的玩笑

离开我未尝言说的秘辛,不曾揭露的谜底,不愿放手的任性

以及那些可笑的,毫无意义的东西

那些我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我曾经被惦记的秘密,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我的全部,

都将随着这阵风而烟消云散。

0.4

最终的时刻还是来临了。

我大略望了望她的眼睛,她依然一言不发。

但事已至此,谜底似乎大多已被揭晓,我的存在也貌似越来越没有意义了。

我叹了口气。

尽管根本没有一件事是出于我的本意,但该道别的时候,还是应该无可奈何,而又不留遗憾地说出口:

“再见。”

是句道别。

我闭上了双眼。

意识在逐渐分解,

形体在逐渐消散,

我正感受着这世间的最后一缕风吹过,拂过我残存的意识。

吹散了

吹散了……

像一卷风尘撒去远方

……

我逝去了。

……

本该是这样的。

0.5

没等我闭紧双眼,她就揪住了我的头发。

“喂,不许走。”

我的头发短的像倒着的刷子,她居然能抓的这么牢,有一手。

“怎么变卦了?”

“不许高兴。”

她又揪住我的脸

等了一伙儿,她终于说到:

“沙滩。”

“你说过要带我去的,海边的一切。”

我渐渐用拼凑起来的的脑子想起了这件事。

“所以,你还不能死。”

但是我已经死了啊。

“……大概,也不是死吧,只是回归自己,回归应回归的地方吧。”

“那你就早点死回去吧。”

她摆出生气的脸,打了我一拳,

“既然留恋人间,就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嘛,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她嘟嘟囔囔地说。

我也没听个太清楚,不过下一站,大概就不是天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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