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只是远古留下的普通建筑,本该是布满青苔、阴暗潮湿的地道,毒虫蛛网随处可见。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甬道内竟异常整洁,墙壁像是用某种未知技艺修砌而成,砖块排布齐整,砖缝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看起来像是通往地下储物设施的通道。” 易湛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打量地面,轻声猜测。心底却暗自惊奇 —— 这般规整的工艺,带着几分前世世界的影子,未免太过诡异,难道这遗迹真与第二代剑尊有关?
这些建筑本就建于地下,设计者显然考虑过地表承重,挖出的空间彼此相连,却只以窄小通道贯通,整体结构呈倒三角形态。上层分布着诸多狭小空间,仅有少数通道继续向地底延伸,越往下,连通的空间便越是宽阔。
“我倒觉得,这里更像是一处墓穴。” 领头的兵士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哦?为何这么说?” 易湛对他的看法有些意外,同时也好奇这遗迹的真正用途 —— 若是墓穴,为何会有这般不符合时代的工艺?
“易先生有所不知,我从前是以探墓为生的,见过不少这般结构的墓葬。这般形制,大多是为大能或是身份尊贵之人修建,上层的小空间都是陪葬墓室,最下方单独的大空间,才是墓主的葬身之处。” 兵士虽对过往经历有些难以启齿,分析起来却条理清晰。
“没想到老哥还有这般过往,怎么会在东月郡主麾下当差?” 易湛一时对他的经历生出几分好奇,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通道深处,满心都是对这遗迹异常之处的探究。
“说来也不怕先生笑话,我最初来到查喀默郡,本就是为了探墓。听闻这里是古战场,想必有追随剑尊的大能葬身于此。” 兵士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是那时我才知晓此地规矩,早前便有不少人发现查喀默地下藏有诸多遗迹,可历任郡主都严令禁止擅自进入,一旦发现古遗址,必须立刻施工掩盖。后来东月郡主上任,收留流亡之人,我便留在此地做了城西卫兵长,也算改了旧行。”
“原来如此。” 易湛忽然想起一事,心底泛起一丝复杂,“可为何东月溪小姐,会准许我进入遗迹?”他提出请求时,东月溪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加阻拦。这份破例,让他既感激,又暗自警惕 —— 他不能再接受她更多特殊对待,否则只会让彼此更难割舍。
“先生是外来之人,这条禁令只针对本国本土住民,对他国之人并不限制。只是相对的,郡主府不会为外来冒险者提供任何庇护。这么说来,郡主对先生,已是格外破例了。”
话音落下,连前方探路的兵士,都朝易湛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易湛轻咳一声,连忙解释:“我只是帮过郡主一些小忙,她本就是性子直率之人,并非特例。” 脸颊却有些发烫,心底那份 “调查后便道别” 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我们都觉得,先生与郡主十分相配。这般边境重地,让一位姑娘家执掌,实在太过辛苦。”
“说笑了。” 易湛苦笑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我只是流亡之人,连正当身份都没有,况且有些事,从不能一厢情愿。”他怎能不知兵士们的好意?可他是外来者,终究不属于这里。东月溪的好感越是纯粹,他便越要克制 —— 陈溪在他心底无可替代,他不能在这个世界,做出对不起两人的事。
或许是东月溪与陈溪太过相似,这几个月里,他不知不觉与她亲近,总想在诸事上帮衬她,竟让对方生出了好感。易湛忽然警醒,自己这般举动,究竟是为了弥补前世的亏欠,下意识将东月溪当成了陈溪?还是自己已然动摇?无论如何,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只会引火烧身,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 等这次调查结束,便与她道别吧。易湛在心底再次默念,指尖微微收紧。他必须尽快查清这遗迹的秘密,弄清这些异常元素的来源,再做后续打算。
“易先生,我们已经深入地下一段距离,务必打起精神。”卫兵的话语,将易湛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抬眼扫视四周,神色瞬间恢复了专注,所有思绪都集中在 “探寻异常” 上。
“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兵士举着火把,站在一根柱状物体前疑惑发问。
易湛上前查看,那是一个侧壁破损的中空圆柱,下方连着基座,周边还接驳着数根管道。
“这是…… 生命培育装置!”易湛骤然怔住,瞳孔微微收缩,若不是身旁还有旁人,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东西的构造、材质,分明与前世实验室里的培育容器如出一辙!一个中世纪风格的世界里,为何会出现这般超前的造物?第二代剑尊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好奇之心愈发强烈。
“易先生,您说的生命培育装置,是什么东西?” 兵士们满脸茫然,听不懂他口中的词汇。
“这是一种特殊容器,大致可以理解为豢养活物的器具。” 易湛顾不得灰尘,用衣袖急切地擦拭器物表面,片刻后,侧壁竟透出透明的质感,“这是用砂石与金属熔炼而成的透明器物,用来储藏需要随时观察的活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贴近前世世界的东西。
他又指了指基座上的管道:“这些管道,是用来输送空气与养分,保证里面的活物能够存活。”
兵士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依旧无法理解这东西的具体用处。易湛没有再多解释,目光急切地投向破损的容器内部。里面空无一物,连半点生物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他略感失望,却很快振作起来。这片空间十分广阔,既然能找到培育装置,必定还有更多线索。他必须弄清,这些前世才有的技术,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易先生,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领头的兵士出声询问,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有不妥之处?”
“我虽不懂这器物的用处,可按以往探墓的经验,这类东西多半是用来关押守墓活物的。即便过了这么久,也未必没有存活的可能,继续深入太过凶险。” 兵士语气凝重。
“我明白你的顾虑。” 易湛思索片刻,目光坚定,“不如你们留在此地等候,我一人往前探查便可。” 越是凶险,越可能藏着关键答案。为了弄清这背后的秘密,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这似乎是他第二次这般 “自寻死路”,可他没有半分犹豫。
“这…… 万万不可。我们的职责便是保护先生,绝不会擅离职守。先生要往前,我们便一同前往。”
“那就有劳各位了。” 易湛知晓这群兵士恪尽职守,便不再推辞。心底却暗自盘算,若真遇到危险,定要让他们先脱身 —— 他的好奇心虽重,却不愿牵连旁人。
众人沿着另一条甬道前行,最终进入了一处大厅般的空间。
“易先生,这里有个完好的装置!” 一名兵士朝他喊道。
易湛快步上前,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仔细摸索装置底座,果然如他记忆中那般,摸到了一枚蓝色按键。这熟悉的设计,让他愈发确定,这绝非这个世界的原生造物!
“哧 ——”按下按钮的瞬间,完整的透明柱体一侧缓缓向上抬起,内外气压交错,卷起一阵尘土。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火把光线有限,只能看到里面一团酱红色的物体,看不清具体模样。
“看着倒像是风干的肉食。” 一名兵士笑着打趣,伸手便想触碰。
“等等!” 易湛急忙出声制止,心底警铃大作 —— 前世的培育装置,绝不会用来存放普通肉食,这里面的东西,定然不简单。
“怎么了?这东西还会伤人不成?” 兵士惊疑地收回手。
“我也不确定,把你的佩刀借我一用。”
兵士立刻递过佩刀,易湛持刀轻轻探入装置内。指尖传来柔软又带着弹性的触感,正如兵士所说,像是一块风干的肉团,可易湛清楚,这东西绝没那么简单。
他皱起眉头,暗中催动了脑中微薄的超频力量。细微的刺痛传入大脑,只一瞬,他便捕捉到了关键气息 —— 那是心跳!微弱却真实的心跳!
这团不成形的东西,竟然是活的!易湛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 这个世界,竟然存在用前世技术培育的生物?第二代剑尊到底在这里进行过什么?
“吼……”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一道低沉的兽吼从肉团中传出。原本蜷缩在一起的肉块骤然鼓起,撑起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随后一道裂痕猛然撕开,露出数根尖锐的骨刺,化作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小心!” 卫兵长眼疾手快,一把将愣住的易湛拉开。巨口如同软泥般向前延伸数米,狠狠咬在易湛先前站立的位置,连那把佩刀都被一并咬住。
“剑尊!我、要、杀、了、你!”怪物竟发出了人类的嘶吼声,声音里满是滔天恨意。
易湛心头一震 —— 这怪物与剑尊有仇?难道它是剑尊实验的失败品?这遗迹难道是一处远古实验室?
“这、这是什么东西!” 方才递刀的兵士离得极近,吓得瘫坐在地上。
嘶吼过后,怪物开始剧烈挣扎。或许是沉睡太久,这具装置仅能容纳它,根本无法将其束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怪物的身躯快速膨胀,透明壁体很快布满裂纹。
“它要破封而出!准备迎战!” 卫兵长一声厉喝,率先抽出佩刀严阵以待,背后浮现出一柄微光闪烁的剑影。剑体外放!其余兵士也纷纷反应过来,同时催动自身剑体投影。
“嘭!”怪物撑破容器,完整的身躯暴露在火光之下。它的模样根本无法用正常生物形容,头部勉强有人形轮廓,下方却是一团肿胀的肉块,伸出无数蚯蚓般的触须,看上去无比诡异。
“这般模样,连野兽都算不上。” 卫兵长强作镇定,可目光依旧凝重。
怪物的头颅扫视一圈,最终直直朝着愣住的易湛挪动而来。
“易先生,小心!” 卫兵长立刻上前,想要挡在易湛身前。
“嗡……”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传入耳中,兵士们未曾听闻,易湛却在第一时间警觉 —— 这是能量启动的声音!和前世实验室的仪器启动声如出一辙!
果然如此……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怪物身后的装置底座骤然射出。
“趴下!” 易湛厉声提醒众人,几乎是凭借前世的经验本能做出反应。
兵士们虽不明缘由,却下意识听从指令,纷纷俯身。光束擦着众人头顶掠过,而毫无防备的怪物,恰好被光束从身躯中央横扫而过。
“吼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众人抬头望去,怪物已被切成两段,恶心的体液顺着断裂处蔓延一地。
易湛看着这一幕,长长松了口气,撑在地上的双手一软,整个人趴倒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既后怕,又难掩强烈的好奇 —— 那道光束,分明是能量武器!这个遗迹里的技术,与他前世的世界高度重合!
“果然…… 果然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亮得惊人。第二代剑尊到底是谁?为何会掌握这般超前的技术?这个世界与他的前世,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驱使着他想要继续深入,探寻更多真相。至于回归前世的念头,此刻已被对这些未知谜团的好奇所取代 —— 他必须先弄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再考虑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