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柒离开的身影,顾昀仰着脑袋,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自从那一天以后,顾昀再也没有和许柒产生过交流。
许柒偶尔悄悄的看向顾昀,眼神尽是无奈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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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到了第一个假期,国庆。
在这个欢庆的日子里,顾昀却感觉自己被空虚包围着,他第一次,抿下了酒。
甘酒入喉,一股迷人香气弥漫在腔喉,一口又一口,他习惯了烈酒的呛喉。眩晕感浮上他的大脑,顾昀觉得自己脱离现实了,不用再面对冰冷的客厅,房间,没开过火的厨房,和那张勾起人回忆的相片,一切,仿佛没那么痛苦了。
这两天来,一次又一次地用酒精麻痹着自己,顾昀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伤人地呆不下分秒,他去了酒吧。
青稚的脸引得酒吧丽人频频侧目,不乏有人想上前交流,圆一个正太的梦。
顾昀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酒,直到她的出现。
“要一起来一杯吗?”
蓝色的朦胧灯光熏陶着微醺的氛围,顾昀惺忪微眯的眼望向身边。
那是一双怎样夺目的眸,光彩又澄澈,蕴涵着顾昀渴求的生气。
“嗯……”顾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白芷笑着看向眼前的男孩儿,他的眉眼,像极了老师,柳叶眉杏仁眼,眉尾微微的上翘为他的柔气平添了几分桀骜和英气。
这样的眉眼,应该是透露着激情与活力的,然而顾昀眼里的落寞和孤寂却与之格格不入。
“你,看起来不开心。”
顾昀看向眼前的人儿“但是你看着很开心,是来笑话我的吗?”
“自己不跳出漩涡,自然开心不起来,看你这么无聊,我来跟你讲个故事吧。”
…………
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生活在一个不算太过富有的家庭,但是她十分满足。
每天,都在母亲轻柔的讲故事声中安然进入梦乡,父亲常常出差,但每次回家都会给女孩儿送去她最喜欢的天文图书。
女孩儿觉得自己简直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住在最温馨的房屋,小,却温暖;有着最疼爱自己的妈妈,最体谅自己的爸爸。
然而变故的出现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女孩儿的爸爸,他出轨了……
女孩儿至今也忘不了,母亲被眼泪浸湿泛红的眼眶,与平时温婉形象完全不符的嘶声力竭。母亲质问着父亲,父亲甚至没有多看母亲一眼,那一声冰冷的“离婚吧”和母亲眼神逐渐的灰暗无一不刺激着女孩儿的心。
那个恶心的男人走了,母亲又换上了平时的笑脸“别伤心,妈妈一个人也能好好带好你。”
女孩儿知道,那是强颜欢笑,母亲眼底的忧伤,她怎会看不出。
自那以后,母亲眼底的悲伤,常久未散,却依旧用笑颜,伴着女孩儿长大。
女孩儿一夜间,仿佛突然长大了,她再也没有幼稚的哭泣,她认真的学习,她想用最优异的表现,治愈母亲心底的伤。
可是,母亲的头发,日渐白了,一根接着一根,眼角的皱纹,一条条刻下。以前白皙的双手,因为夙夜的操劳,变得粗糙不堪。
女孩高二时,她的母亲,还是到了极限,她躺上了病床。
“胆囊癌晚期,你母亲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医生向眼前的女孩鞠了一躬,旋即转身离开。
女孩瘫坐在了地上,泪不停地流淌。
女孩的成绩及其优异,是别人眼里的天才,当时的她在全国数学竞赛的决赛前夕。听到这个消息,女孩心中的天,塌了。
厕所的镜子前,女孩调整好情绪,试图用手指扯出一个笑脸去见母亲。扒拉着嘴角,看着自己,嘴唇却不听使唤的抿住,颤抖,泪不争气地往下流,一束接着一束,擦掉,却又流出,像止不住血的伤口。
蹲下,双手环腿,女孩把头埋在自己的大腿里,不停地抽泣。
…….
“妈,别担心,医生说是小问题,你好好吃饭,过几天你出院,咱一起回家。”女孩用撑起的笑脸看着母亲。
“傻孩子,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就别骗妈妈了。”母亲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女儿,干巴巴的手抚上了女孩的发。“不管妈妈怎么样了,你要记住,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你开心幸福了,妈妈才开心,知道吗?”
“妈,你不要瞎说,你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呜……”女孩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她哭的停不下来。
“好好好,乖孩子,妈好好的,不哭了。”母亲继续抚摸女孩的脑袋“丫头长大了呀,我记得你小时候那会儿最喜欢星星了,以后,假如妈妈不在你身边了,你看那天上,妈妈肯定在那,好好的看着你呢。”
……
从母亲的墓前,女孩昏昏沉沉地回到家。她摊在床上,连着两天,没有出门。
“叮”门铃声吵醒了女孩,她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熟悉的两道身影,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老师好。”女孩的声音沉沉的。
这是女孩竞赛的导师,参赛前女孩听说夫妇两天文学博士的身份,果断的选择了他们为自己的领队老师。
“小芷,我们来看看你。”夫妇的眼里透着分明心疼,进了女孩的家中。
进屋后,女孩坐在客厅里,没有言语。
夫妇对视了一眼,温婉的妇人缓步走到女孩身边,她拉起女孩的手。
“小芷,你先看会电视,我们去给你做一顿饭。”
女孩没有什么动静,温婉的妇人无奈的转头走向了厨房,拿出了带来的食材,夫妇烧了一顿大餐。
很快,饭菜上桌,灯光下袅袅的雾气为房屋平添了几分温度。
在夫妇的呼唤下,女孩木讷的坐上餐桌,拿起筷子。夫妇给女孩子夹了各式的菜。
“多吃点,小芷。”
女孩品着嘴里的温存,不知不觉间,泪又朦胧了视线,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她父亲母亲在桌前的身影。
再一眨眼,她明白,那一切,只是泡影。但是屋里,慢慢的,好像没那么冷了。
老师夫妇拉着女孩吃饭,看电影,不停的宽慰着女孩。
女孩明白,老师他们,真的很好。
“小芷,你把眼睛闭上,老师给你一个礼物。”女人含笑轻柔的对着女孩儿说到。
女孩闻声闭上眼眸。
屋里的灯,灭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的。
“小芷,好了,赶紧睁眼看看。”
女孩睁开眼睛。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璀璨,又透着一股幽静,是一种安静的美,那样的动人心魄。
“小芷,我记得你小时候那会儿最喜欢星星了,以后,假如妈妈不在你身边了,你看那天上,妈妈肯定在那,好好的看着你呢。”
“小芷,一定要幸福哦。”
母亲的声音依稀仍萦绕在女孩的耳边,看着眼前满天繁星的景象,女孩仿佛又看到母亲的身影。
“小芷,给你买的投影仪,专门投射你最喜欢的星空。”
再看向眼前夫妇温暖真诚的笑容,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情绪就像脱缰的猛兽,泪水决堤似的滚落眼眶,她放声大哭。
温婉的女人就那样把她拥到怀里“哭吧哭吧,小芷,哭出来就好了。”女人温暖的手心抚在女孩的背上,似抚平女孩的心。
女孩每忆起那个拥抱,温暖,便覆上她的心窝。是啊,母亲希望的,是自己幸福。
几天后的大赛,女孩夺了冠,全国第一。年仅高二的女孩被保送到晴川大学,选择了她最喜欢的专业,天文学。
………
以前,他们治愈了我,这次,就让我来救赎你。白芷看着眼前的少年,眸光柔和,握紧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