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同幻影一般,不管是拉斐尔还是海涅,祂们的行踪都已经消去,于我视野之中重新只剩下孤独的城市。
不算上肉土的话。
……
一边推算着时间,大概是到了深夜,我已经从公园离开来到了大街上。街道上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弥漫着一股发动机的味道,不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倒是销声匿迹了。
想想也能明白,这都过去了多少天了,油箱根本经不住这样连续开着。
汽车正在沦为铁疙瘩。
不过我也并不会开车,可是当他们停下的时候我越发的感觉到自己思想的异常。
我似乎开始对这些发动机的熄灭感到了一丝……恐惧?
是对存在感吗?
是对“人烟气氛”吗?
不知道,但是肚子开始叫唤,眼下还是填饱肚子吧。
环顾四周,发现了一家副食店,门面上那挂着的大大招牌仍然闪着灯,即使是透过有些浓重的雾气,也能看得清。
‘抱歉’
我身上没带钱,等迷雾散去,大家应该都会回来吧?
到那时候,店主能发现他店里的东西少了,那可是罪过。但说实在的,迷雾出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或许所有人都慌慌忙忙的逃跑呢?
说不准,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身处其中了。
没见过当时的情景,自然无法完全推断。
至少现在我还把它当成是有主的物品。
所以说,抱歉啊,私自动了你的东西。
但这是我唯一的手段了。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之后,我便冲向货架,就地拆开面包、肉干等,各种各样的食物包装暂时直接丢在了地上,我享受着嘴里传来的酸甜苦辣,享受着腹部一点一点的填充感。
能吃是福,并不否认。
但是当我看到一地的包装袋的时候,还是略微惊讶了点,自己似乎变得更能吃了?
……
处理完那些包装袋,我又返回到了公园,没办法,那个地方没有位置睡,而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位置就是公园里的长椅了。
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附近也没看到什么人出没,甚至连肉土也没有,况且我身无分文,没什么好抢的。哪怕是有人发现了,估计也会被当做一个穷光光的流浪汉吧。
这么思考着,整个人缩在公园的长椅上,不一会便感觉到了眼皮子开始沉重,随后便安详的睡去……
……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烦恼呢?”
于黑暗中沉沦的心灵渐渐地恢复,耳边再度传来一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言语。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烦恼呢?”
我朝声音响起的那个方向看去,那里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意念突然一动,一束光照,突然之间从上打了下来,紧接着,先前重复了两遍的话,再一次重复。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烦恼呢?”
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看了看坐在水晶球对面的斗篷下的身影,然后吐了吐气说道:
“最近我总是梦到他,我原本以为这在10年前就已经结束……我已经开始分不清我与他谁是谁了……”
男子喘着气嘴里的声音微乎其微,斗篷下的身影叹了叹气然后说道:
“那么,先生到这里来又能干嘛呢?”
“告诉我!告诉我那个地方!”
男子突然开始歇斯底里,仿佛斗篷下的那个身影便是梦中自己所见到的那一位让他精神逐渐崩溃的“自己”。
“这位先生,还请你安静。接下来请你仔细的说一说,至今在这起方面上,你所遇到的所有事情……”
“快快告诉我,我想去见他……”
“我已经等不及了!快……告诉我……”
斗篷下的身影微微张了张嘴,但看见男子的样子反而把准备说出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受够了……”
“我得去见他……”
“然后……”
“只要他不在了,我就能摆脱了对吗?”
“对吗?”
斗篷下的身影点了点头。
‘是的’
斗篷下的身影往桌子上贴了张纸条,然后在男子惊讶的目光中,纸条上面开始浮现出一行字迹。
“沃克西汀”
“谢谢……谢谢,谢谢呃!”
……
我只是个旁观者,我与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透明的隔阂,我没有办法朝他们那个方向前进,但是我却听得到,看得到,在这片黑暗之中我能看到他的结局。
在我的视线中,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子如同突然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脸上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笑容,但他并没有发觉到他的七窍正在向外流淌着某种淡黄的、透明的、粘稠的流质。
那些流质缓缓地淌过他的身躯,滴落在了地上。还不算完,这些流质缓缓的聚集在了一起,慢慢的变了色,变成了紫黑紫黑的“黑泥”。
姑且用这个称呼称呼这团东西吧,在流质完全化为这种紫黑色的黑泥之后,这团诡异的紫黑便立即通过椅子腿、通过他的脚,爬上他的半腰,慢慢的渗透着、一步一步爬升着,最终黑泥漫过了他失声大笑的口腔。
那个面色苍白,欣喜若狂的男子被掩盖在了从他身体里蔓延出来的黑泥之下,再也没了动静。
“那么,请问这位先生?小姐?请问你有什么烦恼呢?”
那个带着蛊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是这次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之前看到的,接触到的任何事物开始如碎片一般飘散,而现在,这个带着斗篷的家伙,她在桌对面,而我在桌子的这一端。
我成了她下一位接待的客户。
“一直不做声,我可是不能提供对应的服务哦~这位先生?小姐?”
我的思绪被她重新拉了回来,她又一次向我提问,似乎还带着玩味的意味?
我不能立即作答,我知道前面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死法。或许不用提问,便可以杜绝这一现象的发生。
“你莫不是在寻我开心?”
“……”
“好吧好吧,你可真是个怪人呢~不过呢,我的魔法可以做到一切哦~”
你才是怪人吧?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还莫名其妙的把我拉过来做顾客。
“否议,人家可不是什么怪人呢~人家可是有名字的呢~‘samle’这就是我的名字~”
是什么时候?她是什么时候对我施加的魔法?
这下就不得不面对了。
“‘samle’?萨斯姆?”
“宾果!正是在下~”
这个家伙或者说是“萨斯姆”,她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于跳脱了吧?
这样子下去不行,我还没有了解到自己在哪里、现在是什么状态、怎么样离开这里、她能够听到我的心声,我盯着她,看着她那隐于斗篷下唯一露出的小嘴轻蔑的上扬了一下。
她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呀~这里是现实与梦境的交接之处,而我~嗯哼,我在这里摆摊咯~”
“之前的那个人怎么了?”
“你说他呀~”萨斯姆用她的小手轻轻戳了戳放在桌面上的水晶球,突然露出一个狡洁的笑容:“沦为肉土了而已~”
肉土?那个鬼样子也算是肉土吗?这两种事情都太过诡异,我又该如何抉择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好?
“没关系的啦~我可不乐意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啊,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不用憋着,说出来就好,我都可以帮忙哦~”
“请为我解释肉土的来源。”
“哎呀~干嘛要用上敬语呢?显得多生分啊~”
“……”
“好吧好吧好吧,真无趣,嘛,本小姐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啦!”
我故意不做声色地对着萨斯姆,想看看她接下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她先是沉默了一会,之后把她的水晶球重新推回了中央,紧接着又用一面薄纱将其盖住,将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她才开始慢慢的讲述起肉土的来源。
“首先我们得先明白灵魂的本质,在你的认知或者说理解中,灵魂是怎样的呢?”
灵魂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难道要我回答唯物观吗?跟一个明显是神婆的家伙讲这玩意儿?
“没关系的,这只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式,还有,你竟然骂我是神婆!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本小姐这么如花似玉,你竟然骂我是神婆……”
她突然开始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表情表达她的感受,虽然她把脸遮着,但是我能够想象到她那被遮住下的面容是怎样的一股扭曲的样子。
“……”
我观赏着她那浮夸的演技,不过一会她便重归正常,接下来她嗔怪的哼了一声:
“无趣,本小姐的演技有那么差吗?”
“……”
“你!哎,算了算了,那我们换一个想法,你觉得梦中的你,正常生活中的你,以及被情绪控制中的你所做出的选择是一样的吗?”
梦中的我与现实中的我和被情绪控制住的我所做出的选择?首先,梦中的先不谈,现实中那肯定会受制于当时的环境才能做出选择,而情绪控制下,人一般都会选择偏激。
“嗯哼?这就是你的认知吗?好吧,比较主观的看法呢~”
“……”
“那么就由我来进一步解释吧,灵魂一共分三,本我、超我、自我,本我代表感性的一极,超我则代表理性的一极,而自我呢~自然而然是站中间的喽~”
“心理动力论?”
“你竟然懂这个!哇哦~深藏不露嘛~”
“……”
“无趣,好吧好吧好吧,那么既然你懂这个,那么就应该明白,这三者是不可缺失的对吧?”
的确是这样子的,但是这跟肉土的形成又有什么原因呢?
“当然有原因啦!在你的印象里,你觉得神是怎样的存在呢?”
人们杜撰出来的崇拜对象。
“你这么想就不害怕吗?”
主不在乎。
“呵,呵呵呵……”
“怎么了?”
“不,没什么,你们生活的时代可真好,真好……好吧,那我就直说了,神的构成是超我占大头,自我占二头,本我占小头。而人的构成则是三者混合三者随时都有可能会转化为其中一种或者两种。还有一部分呢~我就不提了。”
讲这么多,还是没说到关键点上,你TM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肉土实质是灵魂的三相缺失,意识无法支配躯壳所形成的产物,而这其中自我的缺失最为严重,就像是东方术士口中的极阴极阳中间缺少了温和调剂,二者就如同水火不容,失去了本我最多就会变成像那帮天上呆着的呆子,失去了超我最多就会变成野兽,而失去了自我……你能想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