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的村庄配上厮杀蹦跑所留下的痕迹,本来安宁的雪村被摧残的不像话,一转先前温馨的画面变得格外生硬。
虽然没有惨烈堆积的尸骸,没有腥臭刺鼻的血腥,可是本该属于是莉莉安心中的“桃花源”像是燃烧而起的火种般被赫然烧掉,消逝得一干二净。
整片雪村陷入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村民们依旧保持着方才惊恐张望、凝神注视的姿势,瞳孔显得格外涣散,呼吸轻得近乎没有,每个人的心脏都还在胸腔里剧烈震颤,久久无法平复。
在这个时代当中人们常说白发会带来厄运,看来今天确确实实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莉莉安缓缓垂下手去,漆黑的魔王手甲静静覆在她纤细的掌心,诡异精致的纹路随着周围的火光若隐若现,恐怖的杀气缓缓收敛而起,可那股凌驾众生、隔绝人世的疏离感却再也散不掉了。
眼底当中的赤红杀意此刻早已褪去恢复成平日里清澈的模样,可那双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纯粹安稳……
……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呢喃声轻轻刺破了死寂:
“都……都结束了,没事了已经……”
琳达奶奶拄着木杖颤巍巍站在人群最前,浑浊的眼睛早已泛红可坚毅目光却牢牢锁着那道显得有些孤独的身影。
她没有半分畏惧和忌惮,看着满身杀伐且手段诡异、恐怖的莉莉安,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更加是心疼。
她终于懂了。
懂了这孩子为什么不愿争抢好似弱到需要被别人照顾,为什么和雪村这里的人有着这么大的差异,为什么永远安静温顺就像是来度假一般——这是常人没有的松弛感。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不是什么体弱多病……
是她一直在收敛自己所有的锋芒与力量,小心翼翼把自己放进普通人的躯壳里,笨拙地贪恋着这人间最朴素的温暖。
就像是回忆孩童时期一起和好伙计们躲猫猫,在田间道路上追随着晚霞慢无异议地奔跑,好似天际当中翱翔而起的鸟儿,自由、美好。
莉莉安太强了,强到一举一动都能倾覆生死所以才拼命克制,生怕自己的分毫异样惊扰了这片土地的安稳。
老人一句疼惜的念叨带着温柔又朴素的情绪,成为了压垮莉莉安最后一道心防的稻草。
“多亏了你的帮助这才换来雪村的平稳和安宁。”
“……”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隐忍了无数日夜的孤独、逃亡的疲惫、伪装的煎熬在这一刻崩塌了起来,随即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泛红的眼角流出。
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下坠,轻轻砸在沾满细碎血点的雪地上,明明悄无声息但是众人都能够感受到……
她不敢去看身后一张张震惊的脸,不敢去看曾经对她满是善意、温柔包容的村民,只是对着着火的房屋和混乱的场地再一次释放而出了众人所完全无法理解的魔法……
魔法星光随即从莉莉安身旁迸发而出,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这里恢复得完美无瑕,就像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和摧残,火焰也全部被浇灭。
粮仓里面的食物也被安置好,毕竟这里可藏匿着莉莉安在雪村最美好的回忆和村民们过冬的重要储备。
……
“不必担心王国那边是否还会派人追查此事,确实如同琳达奶奶所说一切已经结束,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过好接下里的每一天吧。”
莉莉安一瞬之间便恢复起了方才的些许失态,果真血族好似比普普通通的人类情绪更加冷漠,有着能够容忍一切发生的底气。
“我……我也该离开了,有些事情还等着我去完成。”
短暂的陷入常人的兴奋当中让自己那疲惫的身心得到恢复,精力充沛之后便再一次踏上征途,没什么大不了的。
莉莉安意识到这个王国必须得到净化,要不然像今天发生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本身自己的存在就是光明教会的完全对立面,这是她不得不做的使命。
如今回看这么多可怜的百姓人类也受到牵连,莉莉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不是莉莉安慈爱关切这群人,是人们当中需要自己这种强者挺身而出。
就像是救赎主来拯救这一切,夺走光明教会的全部权利!
属于天时地利人和。
当时在下层教会相处过程当中她就感受到了,包括居住在城中贫民窟的下场和待遇,而且随着新国王上台更是颁布了垄断全部的“霸王政策”,是时候结束这一切的闹剧了。
“莉……莉莉安,你这就要离开了吗?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就当做是一同带上我吧,我真的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说啊。”
女村民伊娃鼓起勇气朝着莉莉安喊话道,话音刚落莉莉安竟然有些错愕的停下了双脚,但是一想到自己接下里会去的地方和永无止境的思绪浪潮逐步涌上心头莉莉安始终给不出任何答复。
“你是在护着我们,我们都十分感谢你呀。”
摔倒在地的老村长慢慢撑着雪面起身,苍老的眉眼望着那道孤寂落泪的背影,没有一丝责备,只剩无尽的叹息与包容。
村里的汉子、妇人、方才吓得躲在大人怀里的孩童,全都慢慢抬起头望着她随即诉说着什么。
孩子们不懂什么王权纷争、什么骑士宿命,他们只记得刚刚那些拿着刀的坏人要冲进村子、要伤害大家,是他们温柔的莉莉安姐姐,一个人站了出来把所有坏人都挡住了。
“……”
莉莉安依然缄默不语没有回答,短暂停顿过后并迅速展开恶魔之翼猛然煽动而起,伊娃见情况不对想要跑向前去一把抓住莉莉安的小手就像刚才还一起满颜欢笑在火炬旁起舞般。
“轰隆——”
随着巨大黑色的翅膀煽动而起,莉莉安的身影一瞬之间消逝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随即飞速上升,这一切都不是常人所理解的强大能力,伊娃一个踉跄完全没有抓住莉莉安的胳膊,狠狠跪倒在了雪地里。
她朴素迷离地望着莉莉安升起的夜空当中,在漆黑无尽的天际里完完全全查询不到莉莉安的任何踪迹,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情绪和不甘感在猛然回荡。
在空中处于夜色保护之下的莉莉安最后一眼回头看了看这两天带过的雪村,回忆涌上心头。
赫然之间在登卡拉王国寻找到的那顶漆黑魔法王冠在这一刹那终于有了响应,给出了先前莉莉安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