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卡医生,我儿子的身体如何?”
在一栋简陋的木屋中,一位老农和一个年轻人面对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正在交谈。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尘埃的气息,夹杂的些许檀香气。
“放心好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风寒。”
回答老龙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他检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最终目光在少年长着老茧的小手上暂停了一会。
“应该是劳累过度了吧?最近天气也变冷了,在这种情况下,工作不注意保暖的话也就不奇怪了,如果早一点休息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严重……”说到一半米卡年意识到了什么,嗓音顿了顿。
一旁农夫听到这话又有些自责,有低声嗔怪道。
“都是这个瓜娃子,死缠烂打硬要跟着我去上工就算了,还瞒着病不说。”
“没事的,小病而已吃点药就好了。”被称为米咔的一声微微一笑,安慰道,随后起身去找药。
“谢谢……”少年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红,努力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有礼貌的说道。
“睡吧。”
农夫粗糙的大手抚上了少年的额头,表情有些伤感。
少年双手抓住父亲的大手,用脸颊蹭了蹭疲惫的合上了眼。
“咳咳…”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过于昏暗,也可能是因为疲惫少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睡着了。
农夫也安静了下来,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翻找东西的声响,以及烛火跳动着的影子。
农夫看了看那个年轻人,淳朴的眼神中透着疑惑。
原本他是打算进城里找教会中专门的医师的,但那样的话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价格也异常的昂贵,对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那是不可承受之重。
“晚上吃了这个,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了。”
米卡微笑着将东西递给对方。
农夫面露迟疑,实际上他并不完全信任眼前这个年轻人,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邻居打过包票,所以农夫就半信半疑的来了,结果邻居口中那所谓的医师,居然住在这么个鬼地方。
而且叫米卡的少年,虽然五官端正,黑眸黑发,面容极好身材修长,但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明明在最具有阳刚之气的年纪。
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也让农夫怀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到底能不能为自己的儿子治病。
农夫偷偷的瞟向四周,狭窄的小木屋里挤满了各种药品,还有一个大火炉和一个大铁锤。
听说这位炼金术士,除了治病还会帮村里锻造一些武器如刀剑之类的。
这娃子这么瘦弱的身子骨,真的挥着动这个大铁锤吗?
整个房间充满着奇妙的违和感,四周的墙壁上竟然没有窗户,在旭日当空的时刻,房间内却用烛火来照明。
“医生,您说个价吧。”老农问到却见眼前的少年摇了摇头。
“您先拿回去吃吧,等把孩子的病治好了再来付钱就可以了。”
?
老农有些诧异,谁知少年又笑着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儿子的病还没治好,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肯定是要等你儿子的病好了,我才能收钱啊。”
“您不怕……”
老农话音未落,就看到对方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那样真诚的笑着。
“……”
“我明白了,真是……万分感谢!”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激动的望着对方,眼里满是感激。
“话说……”
“最近,”米卡在农夫对面席地而坐轻轻歪过头问道:“听说城里的人到这里组织村民们上工,具体是做什么呢?能不能请您告诉我?”
“伐木,”老农回过神来回答道:“也不能说最近吧,也连着好几个月这么干了,给钱还给饭吃所以大家都去,也不知道又是城里在搞什么大工程了……”
“哦?”明明是很无趣的消息,少年却两眼放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接着问道。
“最近还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哪有啥子有趣的事?俺们整天锄在工地里过日子,这问题你当去问城里的老爷们,他们不是去酒馆,就是泡在花街里,那才真是有趣嘞……”
农夫突然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你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才不是傻子有趣的事呢,唉……”老农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悲伤的说道:“其实吧,最近呀,工地上老有工人失踪,一开始没在意,但是一个接一个的没了影,大家才发现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青山去找结果……”
农夫讲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偷偷看了一眼儿子,确认他还在熟睡。
“怎么样了?”米卡屏气凝神的听着。
“都是被野兽叼走了,被发现的时候,大多只剩下了胳膊和腿……”
“嘶……这么吓人?!”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的说道。
老农十分疑惑这件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了,眼前的少年居然不知道。
片刻后,他开口道。
“米卡医生,时间不早了,所以……”
“嗯,我明白……”米卡一边说着,一边全神贯注的,打量起农夫。
仿佛自己被透视了一般,不知为何农夫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那么再见,保重身体,祝早日康复。”
“谢谢。”
农夫也不多做停留,小心翼翼的背起自己儿子,将她轻轻地放在背上,生怕吵醒了他。
农夫往门外走去这时他才发现,在昏暗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尊脑袋大小的破损的女神像。
家里摆着一两尊神像,用来辟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他觉得这尊神像很奇怪,表面明明看上去十分光滑像崭新的一样,然而身上却布满了裂痕,最大的一条从额头延伸到侧脸,让女生原本慈祥的面容显得有些可怖。
人们常说,破损的神像,会变成邪物,会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老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背着儿子走出了房门。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旭日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将房间里那种阴沉的气息一扫而空。
“呼……”
农夫长吁了一口气踏上了回家的道路,这一路上,天气明明十分凉爽,汗水却浸湿了他的衣襟。
而房屋内,米卡静坐着目送了对方的离开,片刻后向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叹了一口气。
“唉……”
“唉啊啊啊……”随后像被居家隔离了几个月的快发霉的人一样,发出了无趣无奈又烦闷的悲鸣。
“好想出去啊!啊啊……”
想发起脾气的孩子一般,他挥舞自己的双手,轻轻敲打着身旁的家具。
事实上,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活,他也确实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黑暗的小木屋中,一双赤红色的双眸,透过墙壁上的缝隙贪婪的注视着屋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