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在耳旁呼啸,惨叫同爆炸声混成了一片,空气里弥散着铁锈和电弧的味道。
意识回归,我撑着酸痛的两臂爬了起来,胸口完全被鲜血染红了,不过所幸原本的衣服就是黑色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显就是了。
眼镜碎了一地,右边的镜片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镜框也从中间断开,烂的不能再烂了。
环顾四周,我似是被打入了一家便利店中,周围的货架几乎都倒在了地上,货物也散落一地,真是一片狼藉。
而顺着石屑坠落的轨迹看去,便会发现墙上也破了个大洞,钢筋夹杂着碎屑全部裸露了出来。
而透过这个足足有三个脸盆那么大的洞看去,便能看见那个令人心惊胆寒的存在。
是的,那只怪物还在那里。
估计店主见了心都在滴血吧,这时我注意到,一个战栗着的身影从破碎的收银台后探出了头来,那惊恐且不断巡视四周的眸子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啊,是店主。
她是一个中年妇女,平时脸上抹了许多脂粉,装扮的不成人样,到如今满脸的灰尘,看上去虽然狼狈了些但确实没那么妖艳了。
“喂,你没死吗?快躲起来!”
她的余光扫到了我,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当我起身准备向她走去的时候她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恐惧,目光不停的在我和那只怪物的身影间徘徊,虽然那只怪物距离这里有着一定距离而且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意思,但看的出来店主害怕我惊动了怪物将它引来。
“你就躲在柜子后边,别过来。”
开什么玩笑,这里的柜子几乎全部倒在了地上,我能躲在哪里?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柜台了。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这种时候也是无可厚非。
似乎是良心作祟她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刚才你的身上好像有魔道具自己启动了,施展了很强的治愈魔法,差点就把那只虚引过来了。”
我摸了**口,别说是伤口了,就连皮肤都是完好的,除了残留的血迹,我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这样说来我果然还是被之前听见的奇怪声音救了下来吗?
“没事。”我简短的回复到。
而就在正前方,透过那个被我撞碎的缺口口面,那只庞大的金属巨人正肆意的甩动着自己的身躯,那铜缆划过的地方不断扬起灰尘与火花,就在路边还能看见几个不知生死的人倒在地上。
然而人们不只是会逃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站了出来直面那只怪物,其中许多人看上去都是平民百姓,还有一部分则是穿着警服。
难以想象,人类如此脆弱的生灵,竟然有直面这种怪物的勇气.....在我看来,就像一群拿着玩具的人类幼崽在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两者光从体量上就不是一个级别。
人们手上的武器无一例外的都是冷兵器,剑,榔头,铁锤,双截棍....这种东西在原来的世界别说这种级别的怪物,恐怕就连一只老虎也很难杀死。
然而一位拿着双截棍的战士任凭双截棍在两臂之间起舞,伴随着某种力量在电光火石间同那怪物扭打成了一团。
只见双截棍上洋溢着鲜红的流苏,直觉告诉我,这便是魔力。
男人可称得上大师了,至少在我对正常人类的战力认知里,没人比他更厉害了,是的,哪怕是电影里的叶问,或是李小龙来了,也得被这家伙撩到。
说实话,我完全看不清男人的攻击,双截棍在他手上完全成为了残影。他每一次甩动肘关节,棍子都会有节律得落在怪物的身上,同时伴随着撞击的还有那令人耳膜作痛的音浪。
或是进攻或是防御,原本似乎不在同一图层上的两人如今竟然能够打的有模有样。
是的,这种事情放在原本的世界是绝对不可能的,如今这个世界,存在着魔法。
不对啊,是魔法一直存在着,也因如此,人们才有和这种怪物作战的底气。
就连现在,我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我的体内欢呼,肆意的流淌,那大概就是所谓的魔力吧。
按理来说,对于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我应该感到既陌生又害怕,但此刻,魔力这东西带给我的更多却是熟悉与平静,就像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似的,没有了反而会感到不适。
这时,脚底传来了异样且深刻的感觉,像是大地在被某种东西不断的拉扯一般。
然而这并非触觉上的产物,而是一种超乎人类六感的第七感,要我说的话,这便是魔力的感知。
我似是能够看见正是一条条魔力铸成的丝线波动着大地,我顺着那些丝线望去,同时耳旁传来了宏厚无比的声音:“岩突。”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士这般喊到,我能感受到某种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向了大地,他脚下的大地刹那间改变了形态化作无数尖刺朝着那怪物刺去。
那些黑色的尖刺如同一条条削尖了脑袋的石龙朝着怪物扑去,同时扬起了无数灰尘。
换在原来的世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搞不好还能直接干穿一辆轿车。
总之地皮就在他的操纵下生出了一个个尖刺,一窝蜂的朝着金属巨人涌去。
不少岩石在接触那不断窜动的线缆时就被搅碎成了粉末,只有寥寥数道攻击成功刺入了线缆之间那微小的缝隙并短暂地破坏了巨人的结构。
战斗扬起的灰尘铺天盖地,我所在的位置或许已经不安全了。
该跑吗?还是躲在便利店的更深处?不对,这种时候就算是房子在下一秒被这玩意干碎也是有可能的,还是抓紧机会跑出去吧。
当我瞅准机会后立即夺门而出,朝着远处跑去,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奋力的一次奔跑了。
店主惊异的望着我,见我想要逃走深怕我将那怪物引来便猛地把头埋了下去。
同那玩意缠斗的人不止刚才那位警察,更多更多的人都加入了战斗,但那东西完全没有倒下的意思。
那东西太危险了还是尽可能离远点的好吧。
“哪里来的小孩!危险啊!”这时突然有人大喊道。
搞不好是听见了那声呐喊,那怪物猛地转头望向了我,那两只深邃的空洞凝视着我,我的心脏顿时失去了控制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
我的心情一下子郁闷了起来,原本只要那人不喊一声的话我现在搞不好已经跑掉了。
其他人也是注意到了我,各种魔法铺天盖地的向那怪物飞去,不知为何当人们的魔法发动的时候,我的心似是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就像是听歌时空虚的心被不断填充的感觉,我下意识捂住了心脏,这也是我多年听歌养成的习惯了吧。
然而它似乎是失了智一般的无视掉了那些攻击,随后如饥似渴的朝着我扑来。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双腿不断的颤抖似乎失去了控制。
“把魔力覆盖全身。”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小姐姐的声音将我的心抚平了过来。
刹那间我便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就像呼吸般轻松,一股蔚蓝色的魔力从身体里溢出随后附着在了皮肤上,就像是穿上了一身外骨骼机甲一般,身体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轻快感。
那怪物舞动着不断膨胀变形的庞大手臂朝着我挥来,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格挡,然而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了,那看似不可能撼动的手臂竟然被我弹开了。
而我的手臂上只是传来了阵阵的酥麻感。
怪物顺着被我弹开的力道旋转着身体向我压来,如山般的压力倾斜下来,就连空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可能是心中的不真实或是刚才的那一击为我暴增了信心,我毫无顾虑的朝着那硕大的躯体挥舞了一拳。
魔力顿时倾泻而出,将拳头的落点击出了一个深坑,同时强大的冲击力将怪物的一身动能全部抵消静止在了原地。
随着它动作一起停止下来的似乎还有它的心,仿佛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事情一般用它那深渊般的眼眶直视着我。
见它停滞了下来我没有多想,或者说是出于本能吧,我随后便在拳头上鼓足了魔力奋力一击,拳锋如芒,这一拳竟然直接将这庞然大物击飞了出去。
然而力量是存在代价的,右手骨尖传来了几乎要撕裂的疼痛感,整只手臂也麻的难以握拳。
然而,我确实将它击飞了,我的攻击的确有效对吧?
难以置信,这具娇小的身躯竟然发挥出了堪比超人的力量,一时让我有点摸不着边。
现在的我有种连拳王阿里,或是拳王泰森都能一拳秒杀的感觉。
我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但不知为何心情却无比的平静。
我脑海自行回忆起了刚才那一拳的触感,说实话,我没有感觉自己的拳头有和那家伙的身躯的发生直接的接触,相反,我像是打空气之中,而真正与怪物接触的地方是我拳头前两三厘米处的地方。
那大概是我魔力所触及到的地方吧。伴随着魔力与它身体的撞击,我有种魔力被吸走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我并没有产生体力亏损的感觉,而是更加偏向于精神上的劳累,但如果硬要说是精神的话也未见其然,这种亏损来源于一种我原本未曾体验过的感觉,果然还是只能用魔力来形容。
我聚精会神的凝视着那只怪物,原本人们在它身上留下的伤痕都会很快恢复,然而我刚才的两拳让它有些难堪。
那僵硬卡顿的身体不断尝试将物质转移至伤口,然而如同有一座难以突破的墙壁将那些转移而来的物质阻挡在外。
“少年,接着!”我循声望去,一把修长但不失质感的剑朝我的脚边飞驰而至,直直插入了地面。
那是一个身穿警卫服的女士,留有凌厉地短发,尽管穿着制服但依旧看得出来身材很好,再加上看上去与她女汉子有些不符合的可爱脸庞,她顿时在我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就是她把剑丢给我的。
“看见了吗?他的魔力能够伤到虚,接下来全体注意!替他掠阵!”那位小姐向着四周发布指令的同时朝着我投来了一个看好的眼神。
人们大多先是一愣,随后周围响起呼声一片,有的人敲击着自己的兵器引起了一阵阵规则的旋律,最后将大家都带动了起来。士气高涨,有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包括我在内的一群人将这只钢铁猛兽围了起来,其中有看似Cosplay的大叔们,也有穿着铠甲版警服的警务们。
大家并没有让我孤军奋战的意思,而是不断有人试图将我护住,看着那一个个高大的身影,我心中不禁激起了暖流。
我看了看自己有些发麻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迸发而出的魔力,竟然有了一种舍我其谁的狂傲感。
啊,抱歉,事实上只是中二病罢了,要是在这种时候大意的话搞不好会被一拳打死吧?话说回来让之前的双截棍小哥来替我不行吗?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完全没有实战经验不知会怎么想.....
不过其实我也是能够做到的嘛,搞不好努努力真的能将这玩意搞死也说不定。
总之在魔力的辅助下我很轻易的便将剑从地上拔了出来,同时我体内的魔力竟然自然而然的流入了剑身,整把剑看上去更加坚不可摧。
吼吼,原来魔力是这么容易操纵的东西啊,实在是太方便了。
原本厚重无比的剑此刻在我手中轻的宛如一把玩具,然而我知道,这东西能够斩断那只怪物。
那只钢铁猛兽还在奋力的挣扎着,它似乎放弃了治疗自己的伤势,相反,那原本臃肿的身躯变得消瘦了起来,它四肢伏地呈现出了野兽的姿态,身形也渐渐朝着野兽的方向迈进。
一时间我的心里发毛,眼球变得有些颤抖,刚才心中那股傲气竟然被消磨殆尽了,两脚止不住的想要后退,果然刚才是一时的气氛所托吗?
它看样子是舍弃了防御想要放手一搏。
我真的能够打败它吗?这里这么多人就算现在退缩的话也没有问题吧?大家会替我收拾掉它的吧?
....
“你的话没问题的。”那声酥软的女声再次传入了我的脑海,恐惧刹那间消磨了大半,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在逞强吧,总之内心平静了许多。
是啊,我在想什么啊,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这可是我的处女战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够退缩呢?
是的,不能退缩。
虽然理由有些牵强,远不及“我想活下去”这里理由来的实在,我依然不断给自己打着气。
明知道这样做并不能实质上改变什么,但我却依旧在不断用深呼吸来对抗恐惧。
“小心!”只听的前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砰!”的沉闷一声,那只怪物脚下的地面被那强劲的后肢所蹬碎。
好快!宛若一枚硕大无比的炮弹向我飞来,然而我并没有时间紧张,每一条神经都被用作思考和躲避。
挡在我身前的是一个警务大叔,他双手持剑,尽管霸气十足,但面对坦克般的对手,在他的剑与怪物接触的瞬间,一阵火花闪过后他便如失控的箭矢一般飞了出去。
那东西实在是太快,哪怕我有魔力的加持也丝毫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感觉。
我奋力向一侧躲去却依然被那舞动的爪牙击中了肋骨,顿时鲜血横飞,但我此刻感受不到痛苦,因为我目光所至,无数岩石拔地而起,形似那柔韧却更为坚韧的缎带朝着野兽裹了上去。
这是他们的魔法,也是为我创造的机会。野兽在空中无法改变姿态而被岩石拉扯住了后肢,它的整个身形似乎要停滞在半空中。
没有多余的思考,仅仅是带着给它造成伤害的意志,我挥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