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周,麓山迎来了一阵秋寒。
这段时间,到也算平静,人们如往日一般,忙里偷闲。而对于羽村而言,那个梦中的诡异身影却如鲠在喉。
那天之后,他第一时间向总部上报了关于“老陈”的事件报告,第二天,他的眼前就多出了一个碍眼的家伙。
此人也是总部注册的入梦人,大号秦展昭,身形匀称,眉眼里总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据说考取某国际艺术学院未果,是个落榜美术生。现在就暂住在羽村这里,以工作的名义,蹭吃蹭喝,顺带向该院校发起第二次冲击。
对这个吃白食的家伙,羽村敢怒不敢言,毕竟,众所周知,历史上的落榜美术生大都武德充沛。
此刻,夜色渐深,麓山酒馆的人气达到了顶峰。
展昭正襟危坐,正和酒吧里的熟客小姐姐浅谈人生理想,他以一种不慌不忙,不争不抢的姿态,稳定地收割着范围内所有妙龄少女的芳心。
他从不主动出击,也从不抗拒。
好在,他虽然命犯桃花,也只局限在暧昧拉扯,从未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羽村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一定程度上,也算拉动了店里生意,所以两人暂且相安无事。
店里的灯光打在木质的桌椅上,泛着醇厚的棕褐色,和羽村手里的这杯"教父"相得益彰。
羽村其实很少喝酒,除非他有什么需要仔细思考的事情,比如现在。
根据总部的回复,这个老陈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老陈原名陈轲,祖籍金陵,也曾是个职业入梦人。不仅如此,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入梦天才,有超乎其他入梦人的梦境能力。
然而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一年之间,陈轲先后经历了学业断途,事业受阻,爱情变故,家道中落,让他难以招架。
概括起来不过短短一句话,对于陈轲而言,却是渗透在每一天的煎熬。感觉自己像是从山顶坠落的滚石,不断在失重和撞击间转换,每当觉得自己已然触底,却又落向更深的深渊,不知什么时候,会摔得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陈轲的梦境已经开始不受他自己控制,膨胀的噩梦和他自身旺盛的梦境能力互相纠缠,已经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恐惧产物。
上个月,现实中的陈轲,在家中被人发现,已经不省人事了。而在梦境空间里,他凭空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梦,盘踞在梦境空间的中央,仿佛一个随时会孵化的孢子,没有人知道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此外,很多现实中认识老陈的人,在梦里关于老陈的形象,陆陆续续出现了如同"老陈"一般的异变,最终,这些梦中出现陈轲的梦,也被吞噬进了陈轲的大梦之中,局势愈发严峻。
没人知道,陈轲现在的状态,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展昭,正是与陈轲相熟的入梦人。
在陈轲陷落之后,展昭收到了一枚来自陈轲的入梦信物。这种在梦境和现实间传递物品的能力,之前仅仅只有总部勉强借助一些古老的道具能做到,而这样凭借个人能力达到的情况,在此之前,闻所未闻。
没人能猜测出,陈轲传递这枚信物的含义。但起码,目前终于有了可以进入那个神秘梦境的手段了。
羽村从兜里拿出那枚信物,整体通透,由三个环嵌套组成,摸起来冰凉温润。
他认得这个材质,这个材料在业界很出名,是一种产自海洋深处的玉石,对入梦人感知梦境有很强的加持作用,是很稀有的宝物。
在此基础上,总部花费了大价钱,给了羽村一枚“假信物”,可以在展昭入梦的时候,让羽村假装成梦中角色的身份混进去。
因为上次在王瑜的梦中,羽村沾染了许多“老陈”的因果,才勉强符合条件,因此,这个任务才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他身上。
“现在,就等大梦开启了”羽村喃喃道。
…………
在展昭毫不掩饰自己旺盛荷尔蒙的同一时间,麓山大学的标志性建筑,九三大楼的天台上,闫良点了一支煊赫门。
他刚刚做完实验,如同无数个夜晚一样,这夜风的吹拂下,享受这个独处的时刻。
他很喜欢这个位置,可以俯瞰麓山大学的一角。偶尔,他会想起来,读本科的时候,那几个荒唐的老朋友,包括陈轲。
他和陈轲,本来约好了在一起读研,可是,世事总不尽人意,毕竟无法强求。想来,那个优秀的家伙,在别的领域,一定还是那么出众。
几天前,他收到了陈轲的信,没有地址,也没有留言,只有陈轲的签名,和一个玉质的小玩意,很像他的风格。
阎良很喜欢这个小玩意,贴身戴着。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但是也不在意,这世上,有的是不知所谓的人事物。
“呦,也在呢”背后有声音传来
阎良回头,发现是隔壁“烧炉子”实验组的张言,这个家伙,也是当初的老朋友了,或许是和他们鬼混的少一些,成功的以优异的成绩,保研在麓山大学的"亡牌专业"继续深造了,可喜可贺。
“我最近吧,遇到点怪事。”张言在他旁边坐下,用手扇了扇飘来的烟雾。
“啥事。”他装作没看见张言的动作,毕竟,他就这点爱好,掐掉是不可能掐掉的。
“我最近吧,总是做噩梦。”张言说道
“压力太大吧,正常。”他不以为意。
“可是,我,总是梦见……陈轲。”张言犹豫的说道。
阎良头都没回,深深吸了一口。
“果然,健身的尽头都是男酮。你就是练多了。”
“……”张言无话可说。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很多与陈轲有交集的人,都开始连续的被噩梦缠绕。如果有人潜入他们的梦就会发现,他们身上与陈轲纠缠的因果线越来越重。
原本这之间纠缠最深的,应该是王瑜,可是因为之前的介入,王瑜的梦境崩塌了,如今纠缠最深的,变成了张言。
那天晚上,张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发现桌上舍友替自己取回的信件,居然是来自陈轲。
“这……”张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连日的噩梦让他下意识出了一身冷汗,纠结了一阵,他还是打开了信封。
一个玉石掉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三个信物就位,仿佛达成了某个契机,在不同的地方,玉环散发出粼粼波光,隐隐有歌声传来,仿佛来自海洋中的女妖,危险又动人。
信物的主人,心情各不相同,只觉得深深地睡意不讲道理的袭来,让人难以招架,转瞬之间,便进入了梦乡。
然而这一切,无人在意。
一场无法终止的大戏,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