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乌云,残星。
“砰!砰!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我拼尽全力呼吸着,拼尽全力奔跑着。
过度紧张和过度运动让我的肌肉变得非常难受。
我为什么要这样辛苦地奔跑着呢?
碰到危险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逃跑,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吧?
就好比被针刺了手指头,任谁也会本能地缩手啊。
四周非常寂静,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只有可怕的水滴声,在这危急关头不断打击着我的神经。
水滴,从一只披着宽大的黑色披风的黑影下滴落。
单纯的水滴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黑影在半空悬浮着,全身被黑色披风遮着。
这一未知的情况令我毛骨悚然。
黑影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闪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
可能是异蛇,或者是猫怪,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还有,这种怪物瞄准的人——是我。
黑影慢慢地,慢慢地接近。
隐约能听到这怪物低吼的怒鸣。
夜里很静,就算是猫的脚步声,恐怕也可以听得见。
但是这黑影没有丝毫的脚步声,连动作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只有传来的低吼声。
我也并不觉得这个情况有何难以理解。
因为黑影是漂浮在空中的。
当然就没有脚步声啦!
但我的理智又告诉我,人是不能漂浮在空中的。
是不是有吊着钢丝一类的道具呢?我仔细看了下,没有。
但是鬼,神,妖,怪……
不都是以往人类对于不可理解的大自然的恐惧,敬畏的产物吗?
古往今来,几乎每个年代都有关于妖怪的传说,
从《山海经》到《聊斋志异》,那些丰富而奇异的生灵。
比如说无头的人,十身的鱼,马尾的牛,披着人皮的鬼。
那些真的完全是一些空想吗?
还是说,人类空想集合的背后,暗中隐藏着神秘的真实存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个形似怪物的家伙十分危险。
恐惧支配着身体,让双腿拼命奔跑。
过度的运动让全身陷入极度酸软的状态。
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
胸中极度苦闷,神志开始模糊。
我忍耐着,继续往前奔跑着。
终于,前面看见一点点光芒。
我高兴地跑到光芒的源头。
咦?四周没有任何的人。
只有一个夹在树干上的手电筒。
手电筒向下的微弱光线,照在地面上,竟将黑夜与光明分为了两半。
让我恐惧的心暂时得到安宁。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以补缺肺部紧缺的氧气。
是谁呢?也许手电筒的主人钻到小树林里去小解了也说不定。
我拿起手电筒,四下照照,那个黑影并没有追上来。
我松了一口气,靠树坐下。
极度疲惫的身体需要休息片刻。
“滴答滴答 ”感到后脖子处有些冰凉,像是被水滴打湿了。
我用手一摸,这液体有点黏糊的样子——血色。
闻上去有些刺鼻的腥味,这是什么!
同时,后面有低鸣声传来。
来了!我心脏猛然一收缩。
我往前迅速跳出,如同遇袭的青蛙一样。
回头一看。
空无一人。
颤抖着把手电筒指向树上。
空无一人。
除了被风吹动的叶子沙沙声外,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
这肯定是我过度紧张,出现的幻觉吧。
“嗯?那个手电筒是我的。”
身后传出了一个沙哑而不悦的声音。
我马上道歉。随便拿别人东西用是不礼貌的行为。
“对不起,我擅自拿来用了。”
我赔笑,低头把手电筒伸了过去。
一拧头,却见到一双赤色的双目。
闪着红色的血光,不似人类那双眼睛!
通红的双目,死死地,狠狠地盯着我。
我方寸大乱,想高喊,嘴动却无声……
“呜呼呼呜!”
黑影长声低鸣,如狼嚎凄切,又如鬼泣伤神。
我被这可怕的鸣声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如何反应。
那边不等我回过神来,猛地向我袭来!
我感到一阵眩晕,神魄分离的刺激,然后……
…………
…………
…………
然后我醒了。
我没有吃惊,因为这是我常做的噩梦。
冷漠,恐怖又奇怪的梦境。
“啊呀!好痛!”我摸着疼痛的脸,肚子也饿得不行。
“哇噻,又是猪头!看来你的进展不顺啊。”梦杰以夸张的音调说着。
“什么进展……我这是在最后关头——”
“在领先一分的情况下,被对手一掌扇飞是吧?”
这家伙,记忆力是有多强啊。
“看来,你的情途一片渺茫啊~要不要我这个恋爱大师来传授给你几条秘诀?”
梦杰得意洋洋的样子,全然忘了自己才是最悲催的那个……
“滚!才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而且不要把游戏跟现实混为一谈啊!”
我拿起枕头朝他脸上就是一扔,梦杰灵活地扭动腰子,飞来的枕头砸中了后面来的一位眼镜男。
“你们够了!还待在这里面干什么?宿舍里就你俩不务正业。”
舒城扶了扶歪掉的眼睛,大声地斥责我们。
“啊?舒城你怎么在这,像你这种大忙人,不是在为当上人上人而不懈奋斗吗?找我们这种市井小民什么事?”
梦杰毫不在意地笑着说,舒城不理他,转而问我:
“修野,要新发的那个资料的费用,你还没交。”
“哦,我记得上星期不是刚交过吗?怎么还有?”我搔搔头地回应。
“是我帮你垫了。真是的,你们三个老是什么都不管,尽是找我这个宿长的麻烦。”
赵舒城,一如所见的令人讨厌的家伙。
成绩优秀,一等奖奖金十拿九稳,也的确有骄傲的理由。
如果按他的话来说,他流落到我们这种怪人成堆的宿舍里简直就是龙入鳖场虎进猪圈鹤立鸡群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般。
而本人,则是很不幸地属于牛粪的一部分。
不过他似乎还没有搬离这间宿舍的打算。
起码能用我们这帮不成才的(舒城语),来衬托他的优秀啊。
当然,这个家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这些话都好像刻在了他的头上一样。看,都在阳光中闪闪发亮啊!
“学校又要求交什么奇怪的费用啊……那资料什么的我好像还没拿到手呢。”
我拉开自己紧巴巴的钱包,恋恋不舍地将百元大钞递上前。
要知道,平常老爸接济我全靠本人的考试成绩,一次过后只能去打工挣钱过活了。
“我也不知道……但貌似会快就会发下来——快松手!”
赵舒城一把从我手上拉出钞票,我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血汗钱,心里宛如刀绞般疼痛。
“等等下,找零呢?”我不甘心地问。
“补上次了,手续费算内!”
“噗——”一旁看戏的梦杰蚌埠住地笑了出来。
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啊。
周一一如既往的课业繁重。
但我因为昨天的事情,怎么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来听课了。
那个青衣少女是什么人呢?
修道士什么的,我只能联想到画符烧成灰然后当成饮料喝的家伙。
历史上的道术事件……
打赤脚在高台上跳舞的诸葛亮?
不,那只是罗贯中小说的情节吧。
说起来,我连儒家,道家和阴阳家的法术都分不清楚呢。
不,应该说我知道的,那些零碎的传说,杂七杂八的故事,根本不能当做任何证据。
虽然书本一直告诉我们那些是迷信的东西。
但谁又能告诉我昨天的那些是什么?超自然事件?
我总得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吧。
要是说那些是演戏的话,他们费尽心思搞出的华丽表演,能在我这个穷苦大学生里捞到什么呢?
从天而降的美少女。
如果有仙女下凡的话,我想应该就是她这个样子的……
虽然我对于道术什么的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无论如何,那边的事情肯定比上课坐牢有意思多了,难道不是吗?
对了,去找那个老婆婆问下吧,也许她知道些什么。为了咒符一事我也要去讨个说法,真的是屁用没有,差点没命了!
我做好了心里准备,然后这一个上午因为想得太多太玄太深,完全没有心情听什么勾八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