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一只蟑螂悄悄地沿着墙边在爬行
它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蠕动着,蟑螂不断地加快着爬行的速度,它转了个弯,爬上了一座高桥,桥的两边是湍急的污水,能看到好多个黑色的洞口向下方喷涌着暗色的废水
地上一条条肉色的筋络在向桥上延伸,蟑螂感受到了危机,它加速向前爬行
“啪唧"
一个触手从天而降盖在了它的身上,一阵蠕动过后收了回去,地上的蟑螂已经消失不见
沿着肉色的触手朝桥的尽头看去,那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由虬结的筋肉所组成的巨大树根,一个满头白发的长发男人正处在树根的中心,他的下半身深深陷入血肉之中,双手背向身后插入树根,瘦弱的身体以一种无力的姿势垂在空中,而以男人为中心,血肉树根在不断地围绕他蠕动与盘合,青红交接的脉络在地面上延申,巨大的血肉树根将这个地底世界变成了以男人为中心的国度,而桥的尽头就是他的血肉王座
男人似有所觉,缓缓抬起头,长发下一张消瘦的脸庞露出来,男人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桥对面拱门之中那瘆人的漆黑中
嗒......嗒.......嗒......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出,一条黑皮裤紧紧地包裹着大长腿,上身黑色吊带的包裹下,女人的水蛇腰与傲人的胸围让无数男人都要疯狂,黑色的秀发在脑后高高扎起,那张冷艳的俏脸望着前方那吊在空中的男人,有些乡音的英文发音从她嘴里吐出
“亚当,按照约定,我来代替尊上取走你所欠的债务”
亚当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女人,他沉默了片刻,拔出右手朝女人挥了挥,无数重叠在一起的触手分开,一个黑色的,约莫人头大小的蛋被触手递到女人的身前
女人缓缓走近那被触手托起的黑蛋,她伸出双手想要取下这个任务目标,但在双手触碰到蛋壳的一瞬间,她瞥到地面上那突然变得鲜红的脉络,她的目光骤然一紧
无数的肉刺突然出现,女人带着黑蛋高高跃起,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地面上突然出现的袭击,她抱着黑蛋落在桥的对面,转身就想从来路逃离,但无数虬结的血肉已经堵住了那通往地面的黑暗通道,女人回头看着对面的男人,此时整个地下世界都被活跃的血肉铺满了,而男人则是她所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掌权者
“亚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背弃尊上,你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男人注视着那个冷艳的女人,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口了,那声音异常的沙哑刺耳“龙胚我会交给尊上,但来的人不该是你,祂明白你对我是什么意义”
“不知多少人的死亡换来了祂的重生,不知多少的罪孽我已为祂代行,所以,我可以认为,此时此刻最不该来的你的到来,是否是祂对我的一种恩赐”
亚当继续说道:“所以,融入我,和我一起,在末日的浩劫下,拯救一切”
无数的触手从他身边涌向女人,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数不清的血肉丝线化作一束束尖刺朝女人袭去
女人自知在这个地方自己压根无法抵挡这个男人的力量,她俯身抱住龙胚,以血肉之躯抵抗男人的袭击
突然,一团黑色的火焰自从女人身边燃起,霎时间整个血肉世界处于一种诡异的黑与白之中,好像被生生套进了一张老旧相片,时间变得异常得缓慢,任何袭向女人得血肉都快速沾上了死寂的黑火,并且这股力量正迅速的朝着它们的源头蔓延
黑与白之间,女人身边的黑色火焰变得越发炽烈,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黑发少女从火焰中走了出来,赤足缓缓的踏在空中,一双猩红的眸子淡漠地扫向血肉王座上的白发男人
少女轻轻挥了挥手,火势顿时大涨,黑色的幽火将半个世界的血肉燃烧一空,黑火燃烧的世界与血肉盘结的世界在少女与男人的掌控下泾渭分明,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少女所掌控的那股力量随时可以摧毁对面的那个男人
少女打了个响指,黑与白的世界顿时朝他收敛,黑色的火焰以她为中心收起,在亚当与女人渐渐恢复行动的同时,少女也在黑色的火焰中失去了踪影
世界恢复色彩
亚当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皮肉下的肋骨不停地扩张与收缩,他好像一条被抛在岸边的鱼一样,在烈日的灼烧下濒临死亡
女人抱着龙胚起身,嘲弄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之所以派我来,只是因为组里就剩我一个闲人,如果不是尊上还不能接触现界,你以为我会来找你一个死变态?”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龙胚,头也不回地朝拱门的黑暗之中走去,独留地下世界那个男人在独自喘息
........
夜幕降临,奢华的伦敦市已经陷入了梦幻的霓虹世界,炫目的灯光照亮夜空,行人们在商业大道上川流不息
一个穿着皮裤戴着墨镜的金发女两手插在风衣的上兜里健步如飞,女人在拐角走上大街钻进一辆黑色的迈凯伦,她在头顶点拨时突然心中一慌,她不安的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能让她感到焦躁的事物,女人紧了紧身上的挎包,启动跑车绝尘而去
在跑车空出的车位旁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小奇坐在二楼的窗边移开了视线,托着腮帮子无聊地拿着叉子戳了戳桌子上发凉的通心粉,少女在隔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
“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什么时候回去?刚醒就拖我来英国,还让我骗乔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小奇想到昨晚少年慌乱的模样就感到有趣,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听某人说些什么
“行,记得别让学院里的人看出来了”
少女摸出那张白色的学生卡,看着上面一连串的问号,“你确定已经有人在他身边了?”
“嗯,好”
然后小奇便陷入了沉默,她呆呆地望着窗外,望着那个繁华的夜景和熟悉的天空,少女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她在霓虹都市的实景里看到了自己的虚影,那是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长发亚裔少女,有点松垮的棕色毛衣将袖口缠在少女的小手上,黑色的短裙下一双黑色长靴在无意识的来回摆动,小奇呆呆地看着玻璃上穿着少年毛衣的自己,她在黑夜的背影下自虚影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慢慢地又想起了那段乡愁,慢慢地想起了那段苦难,慢慢地想起了那些个满是伤痕的笑脸
“要去看看吗?”玻璃上的少女突然活了过来,歪着脑袋对小奇作出促狭的笑,“你现在有改变这些的力量,不是吗?”
小奇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叉子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玻璃上的倒影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们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英国苏格兰,一家天主教会的孤儿院门口突然多出来了一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