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原枫双手叉腰看着镜子里穿着小裙子的俏丽少女,对自己今天的形象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将是铃原枫美好校园生活的开始。少女心想,再也不用天天跟着那群家伙走南跑北,还要干一些不明意义的脏活累活,她可是一名青春动人的美少女,实在是不适合天天跟着一群脑子疯疯癫癫的老阿姨去和牛鬼蛇神打交道,而且只要在少爷面前混个眼熟,说不定以后尊上还会允许她提前退休安度晚年,不,安度中年都有可能。
加油!铃原枫!少爷已经到了学院,这里可是象牙塔,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咯,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接下来好好享受阔别已久的校园生活吧!
少女念此嘴角微微上扬,哼着家乡的小调,愉快地打开了房门
“所以我都说了啊,我不知道啊,我一醒来就不见了,但是他的衣服还在这里”
“所以我说了我不记得了啊,对啊,是今天凌晨还在,但就是睡一觉就不见了啊”
“我真的记不清发生什么了!”
少年急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铃原枫看着某个混混脸少年披着白衬衣敞着胸口站在走廊上,处几名侍者中间朝他们不断的抱怨,她顿时表情一僵,她快步冲到楚良轩身边,双手扣住一脸懵逼的少年的肩膀,眼中对着他射出凌厉的光,“你说不见,是指谁?!”
“额,乔生.....于乔生不见了。”
铃原枫面无表情地扭头朝侍者问道:“请问我们还有多久抵达学院,还有,你们是否查过监控或者询问过其它晚上有过活动的学生?”
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微微欠身,“小姐,本座还有大约半个小时抵达学院,关于那位同学,很抱歉,我们通过拉普拉斯查询了座上整晚的监控,并未找寻到他的痕迹,甚至,我们未曾发现有人进出过他的房门”
铃原枫木然地盯着他,很好,她心想。
这下就甭想着早早退休享受生活了,第一天没过完少爷就丢了,还在自己隔壁丢的,而以她的能力,如果不是晚上睡得太死,对隔壁稍有点留意都不至于毫无察觉。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此刻她也只能祈祷不是什么稀奇的神迹直接从拉普拉斯眼皮子底下偷走的少爷,她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做出她目前能做,应做的事情,而不是像身边这个蠢蛋一样慌慌张张毫无用处。
她拽住楚良轩衣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报告给于乔生他老爹”
铃原枫转身看向刚刚回话的男人,“找到这次带队的领事,告诉他于奇胜的儿子丢了,要快,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你们所有人都将在帕瓦岛的监狱待到那个少年出现为止。”
铃原枫抬着脑袋,少女邪魅的狐狸眼此刻压低着眼帘,面无表情地扫视着面前恭敬的男人们,相比于慌张的楚良轩,她的语气显得异常的波澜不惊,但就是这么平淡的话语中,那两个名字却让这群上一秒恭敬却不在意的人们瞬间慌了神情。
带着眼镜的男人朝她微微欠身,当着少女的面拿出一个小巧的对讲机开始复述。
楚良轩挠了挠头,虽然他不理解这位只能算是一面之缘的少女为什么比他这位准发小还要更加担心于乔生的安危,甚至于知道于乔生的老爹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铃原枫的做法的确比他更凌厉更有效。
铃原枫看着楚良轩转身回到屋内,朝一旁看着她的侍者们点了点头,也再次打开房门回到卧室,倚靠在房门后,她拍了拍左耳,静静地等待着回复
“喂?铃崽,出了什么事?不会是想我了吧~嘻嘻嘻”
铃原枫缓缓吸进一口气,以最简单直接的话语告诉对方
“少爷不见了,甚至拉普拉斯都不知道。”
......
黎明的晨光里,海浪拍打在岩石峭壁上,悬崖上的教堂在鱼肚白中透着温亮的橘光。
教堂内,神父高举着一个裹着纱布的小孩沐浴在众人的膜拜下,他苍老的脸上如痴如醉,每一个褶皱都在烛火的映照下显现着狂热。
“恭迎!我的主!”字正腔圆的中文从神父的嘴里吐出。
戴着白色头套的众人有老有少体态各异,他们顺着神父的呼喊再次起身膜拜。
“自然与生命的启蒙者 !无限寿命的恩赐者!起死回生的神迹!凡人们最伟大的救星!”
“降临吧!我的主!”
众人再次起身膜拜,“恭迎!我的主!”
一个带着白纱的健硕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将它摆放在祭台的中央。
神父将沉睡的孩童缓缓浸入水中,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块树皮,放在婴儿的额头上。
他撒开手,孩子彻底沉没,连同着脑袋上的棕色树皮,一起沉默地浸入水中。
神父和女人各退一步跪倒在地上,融入身后那群虔诚的信徒,化作这场仪式中的一名膜拜者。
缓缓地,烛火在燃烧,蜡烛在银盘里不断滴落着油滴,火光下的众人朝着一个木桶膜拜,肃穆的空气在烛火中凝滞,但在小小的教堂里,同样也会让外人感到荒诞的摸不着头脑,就好比,那位已经在门口悄悄观望多时的男人。
于奇胜默默地点上一根烟,躲在门口阴暗的角落思索着这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祷告词,容器用尸体就算了,连祷告的行文都狗屁不通,就算真的引来了真神估计也是些不入流的臭鱼烂虾。
他整了整身后巨大的手斧,好让自己以一个舒适的角度靠在柱子旁。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高台上膜拜的神父顿时一愣,他愤怒的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大不敬敢违反规定,在这么神圣的时刻捣乱,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黑暗中尴尬地朝他摆手的黑发男人。
神父顿时大惊,他指着那个男人飙着英文高声大叫:“是异教徒!快抓住他!”
台下的众人纷纷起身,于奇胜这才发现这群教徒倒是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身上的衣物都是灰尘扑扑,像极了周边小镇上那些当地的渔民,没意外,又是一群普通人。
他看着一群白头套朝自己扑来,耸了耸肩,刚要做点什么,便又听见神父又在那里大喊:“恭迎!我的主!”
众人回身望去,是一个小小的手掌从木桶里探了出来,刚刚浸入水中都毫无反应的孩子此刻攀在木桶边上拽着神父的胳膊竟自己爬了出来。
赤裸的小孩在神父小心地照料下披上了白色的布袍,水珠滴答滴答,沿着他棕色的短发淌下,他缓慢而又有力地迈着步子,来到高台的边缘,众人的面前,他的面容虽然丑陋,但此刻却以一种无比倨傲的神态睥睨着台下喧闹的众生。
刚刚还要处置异教徒的众人再次跪倒膜拜,他们虔诚而又激动地胡乱呐喊着让人听不清的祷告。
于奇胜紧皱着眉头望向那个起死回生的小孩,仍旧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威胁,但刚刚的‘神迹’实在容不得他大意,顾不得去管挂掉的专用机,丢掉嘴里抽了一半的香烟对着耳机那头的搭档吩咐:“出了意外,起死回生的能力,未在任何记载里出现,恐怕这次降临的神有点超规格了。”
他取下斧子拖曳在身后,缓缓朝高台上走去,他无视着众人愤怒的目光,朝台上那个壮硕的女人呐喊:“喂!亚当!你确定这家伙你能应付?”
虽然神父并不懂这个亚裔男人在说什么,但看到那个男人搭话的方向顿时悚然,他转身看着身边的女人,“阿莎?......”
阿莎此刻正在他的身后,在木桶的一旁,悄悄地捡起那片被搁置的树皮,闻言顿时身体一颤,她僵硬地转过脑袋,望着对她无比陌生的身影不断地呢喃,“亚当?亚当?亚当......”
接下里,噩梦一般的场景在烛火中展现在众人面前,阿莎健硕的身躯突然爆裂开来,一团巨大的血雾在惊倒的丑陋孩童和神父身边弥漫,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触手在阿莎的位置上甩动着,扭曲着,一个巨大的头颅血肉模糊地处在中间,空洞的巨大眼球和一张大嘴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地在肉球上呈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令人作呕的场景,教徒们已然呆滞在了原地,随着怪物的出现,先是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尖叫,接着便是两声三声紧接着便是一片片惨叫与骚乱的碰撞声在于奇胜耳边响起,上一秒在烛火中排斥异教徒的众人此刻在名为怪物的恐惧下,拥挤着撞翻一片座椅,仓皇地朝教堂的大门外逃去。
于奇胜像是海浪中的礁石在人潮的拍打下巍然不动,不多时,他看着近乎空无一人的教堂,和台上一老一小抱在一起的两人,顿时也明白了什么,他收起斧子背在身后,无奈地用双手拍了拍后脑勺。
“我说啊,就这种骗人的不入流邪教团,你混在这里干嘛?你是纯拿我们寻开心吗?”于奇胜看着那团肉球又不禁说道:“还有,你难道每次都要搞得这么诡异才行?”
台上正处在那一团血肉模糊恐惧下的一老一少正抱在一起不断地颤抖,那个男人对怪物那近乎调侃的语气更是让人心惊。
巨大的眼球扫向了台下的男人,随后又是一阵的蠕动,血肉触手和眼球在不断地收缩与翻滚,不一会儿,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消瘦男人便赤裸着出现在了一堆触手上
“好久,不见......什么事?”
于奇胜看了眼台上的二人,男人会意,“人,很弱,神迹,假死,圣器,真的,神,不是,那几个......无害的”
于奇胜看着男人身下的触手卷起那块树皮递到他身前,金色的光纹浮现在枯糙的树皮上。
“所以你直接拿了走人不就好了?”
“他们,传承者,两人,我,不变身,打不过。”
于奇胜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辩解,内心也不想做过多争辩,“拉普拉斯查到你有一个分身在这里,正好我在附近就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续上,“三个月前,槐河市,就是我管辖的一个亚洲市区,我的孩子在那里上学被袭击了,调查局和校方给出的解释都是敌方不明,但是这个事故里,我的四名部下事发后两名失踪一名重伤一名死亡,而最后更是判定死亡三人,我的孩子也因为这起袭击,我不得不将他送到学校以一种近乎软禁的方式保护他,更是让他踏上了我们的路子。”
“我,听说了。”亚当还是犹如信号不良一般,一顿一顿地回应着。
于奇胜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所以,我的朋友,我来见你了,我知道根据你和校方的约定这件事不会是你干的,我相信你,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不了了之的结果,而明面上的拉普拉斯又无法提供任何关于嫌疑犯有效的信息,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知道的,死的那几个人虽然实习成绩与任务履历都十分优秀,但他们都不是什么世家的传承者,所以这件事即使校方继续查下去,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力物力去帮助我。”
“都是,这样子”亚当表示他认为这种事很正常。
“但是,朋友,我不得不说一句,老子这个S级的队长也是平民里混出来的,而且他妈的这几个小崽子还是为了保护乔生才没了的,所以即使乔生现在,往后,在学院里都会很安全,我也是要继续查下去的。”
“告诉我,亚当,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混蛋把我的三名部下搞没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让我不得不将孩子送到学院去保护他”平静却又如深海般充满怒气的话语从于奇胜的嘴里缓缓吐出。
亚当看着男人的表情渐渐阴冷。
“告诉我,亚当,我知道有无数个你遍布在世界各地,这么强大的传承者不可能默默无闻,可我这三个月捣毁了无数已知的祭祀点都没找到当初那几个家伙,但你不同,即使是拉普拉斯都不知道的教团里都有你的存在,朋友,你可是百年来地下世界的王。”
“所以,朋友,告诉我”
亚当沉默了,他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他知晓这位亚洲S级的大队长是什么风格,护犊子,或许中文里这样可以形容他,也是因此他可以作为暴力机关的大队长代表参与校方会议进行发言。
而那件在亚洲片区里轰动一时的事件他早就被校方通过拉普拉斯进行过了问询,当时,他其实就已经回答过了,很简单,不知道。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愤怒的男人,转而叹了口气,挥舞的触手将身边仍在恐惧的两人紧紧地缠绕成了一个茧,他朝男人问道:“我可以,吃了吗?”
于奇胜微微一愣,“我是问你......”
“垂体性,侏儒症,老人,**,诈骗,杀人,很多,我可以吃了,吗?”
“额,可以”
顿时一阵惨叫从肉茧里传来,触手散去后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破碎的衣物留在原地。
“你,知道,如果是其它,人,我不用说,罪证,之类”亚当看着男人开口说道
于奇胜显然对话题的偏移十分不满,他的眼角微跳,“朋友,我是在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谁做的?”
亚当又沉默了,他看着男人烦躁地快要伸手拿起巨斧,叹了口气,“我的朋友,我,不能说。”
顿时,烛火下的空气瞬间恍如凝固了一般,于奇胜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限,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在那个女人死后更是如此,对世间仅剩的耐心已经近乎全部给了于乔生,而就是这样的情景下,他仍旧不得不让自己对这个世界仅剩的耐心在一系列死亡中再次离开自己,走上这段对人类无比绝望的道路。
他的大手握住了巨斧的手柄,三个字硬生生地带着燃烧的火气从嘴里被挤出来,“为什么!”
“为了你。”亚当仍然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已经夹杂了无奈。
突然,又是那段铃声响起,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按下了滑稽的暂停键。
于奇胜这才想起此刻儿子应该快要到达黑象牙岛了,记得在鲸鱼座上儿子的手机还用不了,自己好像曾让良轩那小子拍几张照片用调查局的专用机发过来,他按下怒火拿出专用机,想看看那小子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出门在外的儿子想念老爹了,听说能联系上老爹想听听自己的声音啥的。
亚当看着上一秒面目狰狞的男人对着手机脸上表情一阵变幻,直至最后形成一个十分臭屁的慈父笑容,内心顿感无言。
于奇胜听着电话那头少年慌张的声音与不时的道歉,亚当也在低头思索到底该怎么敷衍过这个男人,将这个种子身上的圣器和血液带回去。
窗外透过的晨光中,时间在静静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