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无法呼吸 ,胸口上像是被压着巨石,喘不过气来。也许自己是沉入深海了,四肢无论如何摆动也触碰不到实物,浮空的感受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心中并没有恐惧,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是自己决定的现状…
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也因为无法呼吸而渐渐淡化,最终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突然恢复了过来,胸口的压迫感也消失了,只是周围仍然一片漆黑。在大口呼吸片刻后,站起身子大声呼叫了起来,希望有任何人能够回答自己,但始终如一的无所获。
就在此时,“咯吱…咯吱…”身后远处不知为何传来木板摩擦的刺耳声。
我并没有惊喜,反而是恐惧,我的心中也莫名出现了慌张感。尽管周围漆黑,本能驱使我向前奔跑,即使摔倒也连滚带爬的逃跑着,只希望不被后面那个什么东西追上。
拼命逃跑着,所幸那个东西的移动速度不快,又或者它是压根不担心我能逃出它的手掌心。
奇怪的声音被抛开了脑后,可眼前却又出现奇怪的场景。那是一个很大的书房,半圆的多层书架里成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大大小小,颜色也是各异。唯一的灯光是圆点处圆形桌上的蜡烛,那是一盏插着九只白色蜡烛的银质烛台,这正好和黑色的桌子形成反差。
真正奇怪的是,一个人正背对着我坐在桌子旁的单人红色沙发上。我看不清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并不是因为我离得太远,即使我走到那个人的身边我也仍看不清,无论是脸,还是身体,甚至连衣服与发色也看不清。
明明就在眼前,周围一切都可以看清,书架上的装饰,陈列的书籍,蜡烛燃烧的火焰,蜡烛油流下烛台,甚至连这个人在看什么书我也看到清,那是一本牛皮封面的书,黄色的纸张,恶趣味的用红色墨水写了歪歪曲曲的字,内容也是意义不明。
什么“刺杀鬼差,行不通”。
什么“不去集市,不可改变”。
什么“刺杀双亲,也不行”。
什么“我爱你,对不起,又失败了……”
……
我的心激起悲伤。
我的认知被改写了,我很清楚这一点,只有这个人我看不清。究竟是谁让我看不清呢?现在的我不可能知道。
“你看不见我吗?”我说。“请回答我,求求你。”我快奔溃了,一无所知的感受真的很痛苦。
“咯吱…咯吱…”
可怕的声音又出现了。
“快走吧,不能留在这!”我对这个人吼着,因为我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个对于自己重要的人。
可这个人还是不动,依旧在看书。
“别看了!走…”我想强拉这个人走,但是我的手却穿过了这个人的身体,摔倒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随着奇怪的刺耳身的逼近,逼人的慌张感让我留出了满身的冷汗。“求你,快走吧!”我不愿离开,或者是不愿意放弃这个人。
我又尝试抓住这个人的手臂,但依旧抓空,就像是在抓雾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试了几遍但都是同样的结果。
“请不要这样……”那个人突然说。
“对不起,它是来找我的,我逃不掉的…”她说。
没错,她是女的,语气满是怨恨和绝望,但确确实实有感动的开心。
她放下了书,站起身子。
“你刚才是在无视我吗?”我问她。
“是的……”她轻轻回答。“逃不掉的。”
“不是,哪怕尝试一下…”我对她说,但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明明想假装没看见你的,可是我还是不忍心,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她说,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哭泣,我的心像是在滴血。
“明明忘记我了,又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要来这……我真的很痛苦。”她绝望的捂住了脸。
“…”我沉默了。
“你忘记了,可我还记得,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千五百五十八次来救我,一千五百五十八次!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要让我看你受苦?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
“没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了,看不到你也比不上,寂寞也比不上……”
“……”
“请你放弃我吧,不要再尝试了。”
“我做不到……”
“……我爱你,但是希望你能忘记我,请不要爱上我,请讨厌我,请…”
“不,我做不到!”我不知为何会这么说,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怒吼。
突然,一根满是铁锈与鲜血的铁链从黑暗中飞出,一鞭把我击飞重重撞上了书架。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做!”她对着黑暗哭喊着。
“咯咯咯……”四周传出诡异的笑声,它们在嘲笑弱小的我们。
铁链被拉回了黑暗,又里面飞出另一个带着有倒刺的尖头的铁链,笔直扎进了她的身体,想把她拉向黑暗。
“不!”我不顾剧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冲过去,我想拉住她,但依旧是扑空,倒在了地上,我爬过去,但她像是牵线木偶无法自己动弹,只能由铁链一点一点拉进黑暗。
“我反抗不了,请你离开吧。”她恳求道。
“失败了!失败了!又失败了!”我跪着,双手扯着头发,重复说着。
“不是你的错,请你记住这一点,我爱你,请不要再来了,求求你……”
她被拉进黑暗,四周的笑声愈发肆意。
在她完全进入黑暗后,我的记忆恢复了,长久以来的绝望之感涌上心头,胃剧烈疼痛起来,跪倒在地,想呕吐却又吐不出什么,只有一些带血的胃水。
让眼泪止不住的流,鼻涕也是如此,只有毫无作用的击打着地面…
真是可笑啊!
“不能这样…地狱门快关了…”我站起来,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失态。我走到了她刚刚坐的位置坐了下去,拿起旁边的钢笔,从满是血的拳头上蘸,翻到福音书未写的一页,写上了“地狱,不可行”。
这一本厚实的书上写满了血字…
“再见…”
我将钢笔插进了心脏,在嘲笑声与痛苦中迎来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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