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两个月前,眼前这只“不笑猫”闯入了少年的生活。她有着一头漂亮的咖啡色长发,美丽蓝宝石的眼睛,陶瓷娃娃的肤色。可她没有少女的活泼,只有忧愁,少年也从未看见她笑的样子。
他们此时正在一个小市集的一家小吃摊里。小吃摊很简易,竹子架起的支架,上面盖了一卷草席,也放置了桌椅,桌椅也是竹子做的。
小摊主要是卖烧饼之类的早点,老板是一位样子慈祥的老奶奶。
少年少女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少女双手捧着白瓷碗喝了一口她的小米粥。
“味道如何?”少年问。
“很不错。”少女轻轻说,她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可能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没有毒。”
少年叹了口气,“我可没有让你试毒的意思哦,我的未婚妻。”
她,是少年的未婚妻,但是少年这场婚约在与少女未见面前从未听说过自己有未婚妻。
少女也从不提起自己对婚约的看法,只是重复说不反对。
少女的名字是尘欣,尉迟尘欣,父亲是一个武将,尉迟家族也算是武士世家。
而少年则叫孟嗣庭,是黄陵领主的独生子,父亲封爵为伯,是闻名于世的术式学家,是血统高贵的贵族。
婚约是出于政治而起的联姻,由尘欣的父亲提出,尉迟家的军队需要孟家的术式法器与药物,而孟家也需要一个廉价的护卫来保护商品的运输安全。
“这是绿豆粥,小心烫孩子,还有煎饼,给你们切成块了。”老奶奶从炉子旁走来,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到了嗣庭的面前。
“谢谢,对了。”嗣庭摸了摸口袋,鼓鼓的钱包就在腰间,“奶奶,这里有什么甜点店吗?”
“嗯,我想想。”老奶奶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沿着路走不远处就有一家叫‘苔绿茶坊’的茶水店,他们家买的糕点什么的是这一块最好吃的,煮的茶、饮料什么的也很好喝,有很多女孩子都去那喝茶。”
嗣庭点点头,付给她钱。
等奶奶离开后,尘欣突然说:
“您是要带我去那个地方嘛?请不必破费了…”她并没有直视嗣庭的脸,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碗里。“何况我们本来就是溜出来的,被发现的话您是要被骂的…”
他们的确是溜出来的,他们随着黄陵伯爵,也就是嗣庭的父亲来到了这个叫丽城的小城市,城主是黄陵伯爵的朋友,请黄陵伯爵莅临指导一些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嗣庭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也不在意。
“请不要再用您这个字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要是再用的话,我就也用您来称呼你。”嗣庭有不爽,喝了一口绿豆粥。绿豆粥意外的烫,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忍住了。
尘欣只是点点头。
嗣庭与尘欣在一起的两个月里,嗣庭一直尝试了解尘欣不开心的原因,可是却始终一无所获,她的心像是被关在钥匙丢了的铁盒子里,嗣庭进不去,她的心也出不去。
在此期间,她也是唯唯诺诺,几乎没有说过“不”字,当然话也很少。若嗣庭要她来服侍自己色情的事,大概她也只会默默承受。不过嗣庭并不会强迫她。
或许是因为她是女孩,生在武家不被看重,又或许就是因为这不自由的婚姻让她不开心。
“如果你讨厌我的话,可以放弃婚约会你的家去的哦,我保证不会破坏我们两家的关系。”嗣庭并没有多想的说。
尘欣听到这话后,全身一震,睁大眼睛看着嗣庭,泪眼汪汪,哭着说“请不要休了我,我知道自己很讨人厌,但请不要休了我…求求你,呜…”
嗣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看到她哭连忙手舞足蹈说“啊,不,我没有休你的意思,只是…啊,你愿意留下我很开心的,你只是性格有些奇怪…呸,我在说什么啊,你很好的…”
他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用手帕给她擦拭眼泪。
“谢谢。”尘欣说,她并没有把还给嗣庭,因为她想洗干净再还给嗣庭。”弄脏你的手帕,对不起。”这句话也被咽了下去。
“为什么你会一直不开心呢?”嗣庭问。
“我没有不开心。”尘欣说。“只是天生不喜欢笑……”
“好吧好吧,别哭咯。”嗣庭回到了座位,闷闷的喝起粥来。
回顾四周,这里的道路不宽,但因为开市以后就不予许车辆进入,所以也不会感觉到很挤。铺路的大小不一的石板泛着油光,因为近来天气潮湿石板缝隙间长出了苔藓。两边摆满了各种铺子,两边的第一层楼也都是店铺,有的老板大声吆喝着,有些则是懒洋洋的等着顾客自己上门。
大概只有我这个贵族会来这种地方吧!而且和一个并不会讨自己欢心的小猫。嗣庭心想。
他的注意被旁边一个卖香辛料的铺子吸引了,客人正在讨价还价,老板正在积极对应。
就在此时,嗣庭的嘴唇传来了触感,咸咸的,油油的。回过头来,发现尘欣正站着,她用右手拿了一块煎饼想喂给嗣庭,但是却抵到他的嘴唇。
她脸红了,不知所措,只能看着他。
嗣庭心中笑了笑:原来你有其他表情的啊,也只是性格差了点,还是很可爱的嘛。
他张开口,煎饼进入他的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