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跳舞。
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嗯,不说这种话,空以后还会给我跳很多次的,不止是祭神舞,还有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好多好多舞蹈。不,想想还是算了,空学那么多东西很累的,还是让她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会保护空的。
镜野空在这片孤寂的只有观众一人的场地里翩翩起舞。
脚尖轻踏地面,明明是没有任何纹路的地面,却自行被她划分成了舞台的各个部分。挥起的衣袖将夏日的炎热散去,将舒爽的风唤来。我分明只能看到红色在起舞,满天星闪耀于这赤红的天中,从洞**进的一缕光线将她额前的碎发染的生辉,她就是这空中的女神。
舞毕,镜野空拿起帕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开心得朝我这里跑来,而我还未说出夸奖她的话,又一瞬间沉寂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如果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她去跳这支舞。
那时我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而已。
“小辉——”空的声音一闪而过,是那么的脆弱而又轻柔。
“——小空——”在那一瞬间我只能拼命地向前跑去,喊出声朝前方伸出手去,勉勉强强抓住旁边的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没有过来,甚至连一个指尖的距离都无法达到。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早上天气预报所说的,以前的大暴雨,镜野山下修路的工人们以及刈羽让我出门小心点的话。
可是思绪会因为大地的震动而停止的。
——啊,是啊。
这里可是灾厄的魔女山啊。
无论有没有魔女,灾厄都会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
我如此想道。
眼前只有无法触及到的手和逐渐压在身上的重担,少女的哭喊和我的绝望交织,光也不复存在,温度也逐渐丧失,想要迈动的双腿却无情地被掩埋,无法到达的她所在的地方。
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啊。
我不是要保护空的吗?
只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山体滑坡,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吗?
我如此拷问自己,看向已经没有光辉的天空。
山洞早已崩塌,或许它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洞穴,只不过是别的什么,我的眼前只剩黑暗,这里已经没有光辉,但我知道,天空就在那个方向。
“空......”可是到了最后,我也只能无力的说出这个词语,然后意识逐渐溶解在黑暗里。
——
脑袋昏昏沉沉地,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只知道我可能要丢掉我的什么了。
但是,依然有那么一个,温柔而又亲切的声音,在我耳边呼唤着我。
空......是你来找我了吗......
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家伙......
冰冰凉凉的什么被带着温度的手盖在我的额头上,尽管浑身上下都很痛,但我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这冰敷毛巾还真厉害——我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这么想着,慢慢坐起半个身子,不过细小的渣滓一类刺痛感还是存在,我倒吸一口凉气,原先以为是津水村的大家发现了我们,不过这个地方显然不是医护所,更不是村子里谁的家。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个地方我还是认识的,这是刈羽轮照户的家——就是那个我只认识两天,但是给我积极提供了各种信息——当然也是我拿东西换来的,总之是个朋友的家。
如果是他的话还好一点,可是空呢?我慌慌张张四处张望,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这件事我应该知道的才对呀,刈羽家里只有一张床,睡他自己都很不容易了,但是地上只有一张地铺的样子。
如果是我和空一起被救下来了,没理由让我睡床的。
难道说空她......我心里一凉,不顾身上的疼痛跳了起来,不对,也可能是因为刈羽家里没有床了,所以才送到别人家里去照顾了也说不定啊,空是不可能会死的。
但是......不行,我一定要去找空才行。
撑着下了床,我发现自己的状态其实还不错,至少没受什么重伤,或许是大部分的伤害都被那个洞穴上面阻挡了吧。我不太清楚山体滑坡具体是怎么发生,从哪发生的,但既然我没什么大问题,空应该也还好吧,总之我现在一定要去找她。
我穿上鞋子正打算出门,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声音,我以为是刈羽轮照户那家伙回来了,正打算和他打个招呼问问有没有看见空,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
女孩子看上去怯生生的,手上拿着的盆——毫无疑问是一盆凉水——这是我刚才头顶顶着的毛巾的证明,她有着一头很少见的银蓝色长发,乱糟糟的没怎么打理过的样子,稍短些的头发翘地到处都是,年纪看上去估计和我差不多大,甚至看上去要更小一些,但是居然还戴着一副深蓝色的平框眼镜,不过身上的衣服也打着补丁,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这一点就很有轮照户那家伙贫穷的风格了,于是我放缓了声音轻轻问她:“你是刈羽轮照户的妹妹吗?”
照年纪推测,只有妹妹这一种可能性了吧。
“?”女孩子用充满智慧感的眼睛盯着我,一脸疑问。
“那,那这里是你的家吗?”难道她不会说话吗?我真的很不明白,虽然很感激能让我在这里待着,但我现在真的要去找空了。
这次女孩子点了点头,很努力用劲,但是还是很小声的发出了“嗯!”的声音。然后她立刻将冷水盆放到了地上,冰水的水花溅到了我脸上,女孩子补充道:“理之绘的名字是理之绘......这里就是理之绘的家。”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总算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名字是理之绘。至少能沟通啊,问问她空的事情吧。
“好的,谢谢理之绘照顾我。”我努力地尝试用简短的话语和她沟通,“那么理之绘,你见过一个名字叫镜野空的黑发女孩子吗?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巫女服——”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理之绘打断了,她兴奋地跳了起来:“理之绘知道...!红色的巫女小姐,被,被另一个红色的巫女小姐带走了!”
看样子是笼姐把空带回家了啊。据我所知,刈羽村是没有巫女这种存在的,但是他们还是信奉那个什么刈羽大神,真是不理解。
总之被笼姐带回去就没什么关系了,不对,我还是得回去守着她才行啊,我明明说要保护空,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的心情再一次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