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的开始,但我已经什么心情都不剩了。
再也没有人会喊我起床了。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是我自己的房间的床上,昨天的地铺我还没有收走——我以为空今天也会住在这里——就没有收拾走,可是现在看来,我真像一个傻子。
是谁把我搬回来的?昨天晚上我干脆直接睡在了镜野家门口,我原先是指望着空回心转意,主要还是期待笼姐能可怜一下在外面睡会着凉的我,能把我搬进房里,不过看来是失败了。如果是把我搬回去的话,至少也是成年男性做的吧。
记得昨天晚上津水大叔出门了,估计是他回来路过时看到我睡在镜野家门口(他回家要经过镜野家),就顺路把我搬回来了,他就是一个那么乐于助人的大叔。唉,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他把我搬回来,好歹我第二天能堵到出门的空。
我真的很难受。
我大概是做错了,可是,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空赶了出去,甚至还说出了那种话......
但是无论如何,我想,今天的仪式就要开始了,虽然我听说那个仪式是不许外人(他们对外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进入的,但是我一定要去现场才行,我要见到空,等到仪式完了之后就向她道歉才行。
可是,仪式场地在哪呢。
没办法,出去找线索吧。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出门,但没想到的是,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我只好走去先看看访客是谁。
顺着猫眼向外看,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昨天神神秘秘和我说有惊喜的津水大叔,他现在精神气色好像很不错,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我的全部视线。
我打开门,纠结着去找空的时间又减少了。但是没有办法,津水大叔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好找什么理由就这么把他打发走。
津水大叔一进来就热切地和我打招呼:“早上好啊,永远川,我带着好消息上门来了。哟,你这家收拾的不错嘛。”
“谢谢津水大叔。是什么事情呢?”虽然很不想说,但目前为止我关心的只有空的事情,我不太觉得他能说些和这个有关的东西。再说了,事到如今夸我家不错是怎么样啊,明明我搬到这里时从来没有来过我家。
唉。我叹了口气,却又实在无可奈何。
只是接下来他说的话确实惊讶到了我:“永远川,你爸爸妈妈回来接你啦,以后就要在大城市里生活啦,哈哈哈哈哈——”
津水三津——我不太想用大叔来称呼他了——就这么放肆地大笑起来,然后胡乱地摸着我已经梳好的头发,又把我的样子搞得乱糟糟的,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爸爸妈妈?我已经不习惯这样的词语了。说到底明明就是他们把我丢到这个奇怪的山村里来的,却要在我拥有了一切的时候把我带走吗?
不,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有什么呢?我下意识地朝胸口里摸去——那里有我塞着父母照片和空照片的挂坠,以及我送给了空的护身符……
等等,护身符为什么会在我身上?难道我真的没有经历山体滑坡吗?我甚至连护身符都没有送给她?那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难道是我带着幻想中的空离开了吗?那真正的空因为被我冷落了就这么跑回了镜野家?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可能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一切都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难道要我那样说吗。
我沉默着思考,不过津水大叔显得很疑惑的样子:“什么啊,永远川都不觉得惊喜吗?那好吧,还是让他们本人来和你说吧。”
于是我的父母——想了想我还是这么称呼他们吧,毕竟我们已经很久不见了,但说出乎意料的,或许是因为血脉的亲情这样奇怪的理由,在我看到久别重逢,几乎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样子的他们,我还是忍不住扑进了他们的怀抱里然后开始哭泣。
我不知道这是蕴含了什么的泪水,我为我失去的感情而流泪,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犯下的罪孽而流泪,我也为我再见的父母而流泪。
我只是想这么好好的哭一场而已。
我是勇士,所以在女神的空面前是不可以哭的。
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即使在空对我说出逐客令的那一天也没有哭,我只是这么悲痛地在镜野家门口睡了下去,然后被路过的津水大叔捡回了家,要是他不带我回去就好了,至少我还能再见空一面,找到那个仪式的场所。
而我的父亲是一位很有阳刚之气的男性,我想,或许我想成为的就是像他一样的人,笼姐曾经也说过,即使你不在父母的身边,你也总会向往着他们,尤其在我们咫尺天涯之际。我以前不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我更不明白,只是他眼中看向我母亲的光芒的温柔的。
我的母亲——她是一位具有优雅气质的女性,她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却又有着一些令我难以言喻的气质,我知道她的名字,那是刻在我挂坠照片合照背后的,她与父亲的签名留言。
永远川历&永远川乙女
这是他们在照片背后留下的名字。也就是、我父母的名字。
“爸爸,妈妈——”最后我还是这么喊出了声,明明我对他们没有任何的眷恋,可是我就是想要这么喊。大概是因为有的话,是不可以和笼姐还有空说的,而我的父母,我想要让他们倾听我,想要来到这个港湾。
“辉,抱歉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做的很好。”永远川历、我的父亲这么夸奖我,但是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好,我明明都没有保护好空。
“没想到小辉的打扫能力那么强呢!本来我都和津水先生说让你寄住在他们家的。”永远川乙女、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夸奖我道。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是空的功劳,甚至津水家也什么都没说过,我一直都受着镜野家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