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理解这些事情,但是母亲比空宽大些的手,透着和空不一样的温暖。
“我——”我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被津水大叔打断了。我有点生气地瞪着他,不过马上就被他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毕竟仪式马上要开始了。”津水大叔朝我的父母点点头——他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我的样子,然后立刻就走了。
我的父母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继续和我说话。
为什么我父母好像也对仪式很了解的样子?也对、他们也是津水村的居民,只不过这些年都在外面生活而已,只是他们之前和上一任仪式者,也就是空的外祖母认识,他们或许知道仪式的场所在哪里。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回程吧,你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父亲朝母亲说道,他们好像完全不打算考虑我的意见,就打算这么把我带走。
“你说得对,历,今天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小辉,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吗?我们和你一起收拾,收拾完我们就回家。”母亲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她也这么抚摸着我的头,可是我不想要这样的关心。
至少今天一天不要,拜托了。
“我想要带走的东西……”我迟疑着,但我绝不会退缩。
“是什么呢?”母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鼓励地看着我。
“镜野家的巫女空。爸爸妈妈,你们知道仪式的场所在哪里对吧,请带我过去。”我坚定地说出这句话,殊不知在父母的眼里多么可笑。
父亲似乎是顿了一下,但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收拾东西,乙女,我们现在就走。辉,不要去想那个女孩子了。”
“为什么啊!”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就这么把我带来这个村子,现在又要把我带走吗!
我现在可能有些不可理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有一股子执念在推动我前进,就好像如果我现在不去找她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空了。
我不应该冲撞他们的,就像我不应该带空出门一样——我还是坚定我带她出门了,我还是决定选择相信我自己的记忆。
“我知道了。”母亲似乎还打算周旋一下,她对着父亲说到,“等到仪式结束前再走吧,让小辉死心。”
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啊,让我死心是什么意思啊?
我一下子有些无力了,我的父母来接我,就是为了让我……对空死心?
“小辉,你听说过魔女的歌谣了吗?”母亲如此问我,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具体的内容,虽然空告诉我有这么个东西,但是具体的歌词我并不知道。
“我明白了。”父亲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做吧。就像……那时一样。”
那时?那时是说什么?我的父母和上一任的仪式者是同一年代的人,他们或许曾经看着仪式完成。我并不确定是否有这件事发生,空曾经说她的外祖母已经死了,难道说仪式会让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祭神舞……
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随后,我便听到了那首缓和而又轻柔的歌谣,那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
“我生于爱与孤独之中,未曾知晓罪的意味。”
“我乘于理与知识之后,未曾恸哭亡的哀悼。”
“我踏于时与空间之前,未曾降临神的祷告。”
“将我吞噬于今的罪,必为欲念重归世间。”
“尔等生来有罪。”
“罪人啊,说出你的愿望吧。”
“愿望被实现以后……”
“就请你在地狱里替我受苦吧。”
“当光芒被吞噬,我再度被抛弃,此魔女的原罪,将永远诅咒你。”
——
颇有节奏和韵律的童谣被母亲唱出来,可是,我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这更加坚定了我要去找空的决心。
父亲听着这首歌,别开了眼,他低声说道:“我们可以告诉你仪式在哪里举行,但是在结束以后,我们会立刻接走你。”
母亲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我也点点头接受了。
“我知道了。”我不清楚我是否能找到空讨厌我的理由,但至少,这一面我一定要见到她。
我要看着空穿上她最喜欢的那套十二单。
在大家面前展现最美的样子。
她是最强大的巫女,一定可以封印魔女。
……我是这么想的。
我将我自己绘制的镜野山地图拿给父亲,他皱着眉头研究了一会。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他把地图拿倒了。
父亲咳嗽了几声假装无事发生,然后终于对着我歪歪扭扭的字迹,朝我指出了仪式的地点。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非常吃惊——因为那正是我和空昨天去过的地方——我之前说那个地方除了山洞以外,再往前走一小段就是悬崖,而我父亲指出的场所,恰好在那个悬崖的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那个地方就是仪式的场所的话,那昨天空在那里跳祭神舞会改变什么吗?
我明明是不相信魔女的存在的,但时至今日我不由得让自己胡思乱想了。
“爸爸,你知道仪式前跳祭神舞有什么影响吗?巫女知道仪式的场所吗?”我一连串的问题不停的涌出,我还有太多太多想要问的问题,现在要靠这个来依赖父母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我不觉得他们会知道这种事情。
或许这就是病急乱投医吧。
父亲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呃,果然没有什么用,我匆匆忙忙地就打算跑去镜野山,又想起我之前借的刈羽轮照户的自行车(虽然我最后也不确定是不是他的车了)
我就这么冲去了镜野山,背后传来了母亲的呼喊声:“小辉,早点回来哦!”“他不会死心的,就像……”父亲最后的说话声我也没有听清,我现在脑子里只有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