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克多,放胆开始吧,我不会有事的”
麻药已经注射进我的身体内,逐渐开始发挥起它的本质功能。我能感觉到我的嗓子眼已经慢慢的发麻,很快就要说不出话了。
“是,少爷。”
这位老管家的表情还是那么古井无波,但我依然能从他那被皱纹挤的有些窄小的眼睛中看出他的担忧。
维克多已经在我们家服务了三十年左右了,对我而言,他不是什么佣人,而是一位和蔼的长辈。
在我父母死后,如今的他也便成了我仅剩的亲人。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完全昏过去,所以我让小达把麻药剂量微微的调低了一点,虽然我还是会失去知觉,但却不至于直接昏迷。
小达是我制作出来的人工智能,手术台四周张牙舞爪的器械都由它来操纵。
我的意识越发的低沉,手术刀反射着的银光在我眼中变得如梦似幻,令人迷醉。
很快,银光的数量减少了一半,我知道那是我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挖除了。
嘛,小达的效率还真是高呢。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奇怪的酥麻感传来,我猜那原本应该是痛觉的,好在麻药还在为我尽忠职守。
一半的世界再度亮起。
诶,糟了——
我还没来得及享用我的研发成果,突如其来的困倦感就恶狠狠地将我摁入了睡眠状态。
⊙
“唔。”
感受到光线的我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少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你先出去吧,维克多。”
维克多点点头,无声无息地就离开了房间。
该好好试一试“它”的效果了。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世界还是如往常一般明亮,如果不往远处看的话,或许根本感觉不出电子眼和原本肉眼的区别吧。
这是好事,说明我的发明很成功嘛。
“小达。”
“主人,是要启动设备‘电子眼’么?”
小达的声音仿佛来自耳畔,我现在可没有带耳麦,看来电子眼的这项功能也没有出现异常。
“嗯,启动吧。”
话音刚落,左眼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些数据,视线所及的物品也一一被电子眼进行检索。
这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小达,给我送一瓶酒来。”
“提醒,主人刚做完手术,不建议饮酒。”
“额,那送一杯茶吧。”
一杯红茶很快出现在实验室的饮料机旁。
我端过杯子喝了一口,正山小种的醇厚香味总是那么让人安心。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该给这个电子眼取什么名字。
天眼?太傻了,pass。
那写○眼?算了会被告侵权的吧。
这还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让我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中文水平。
“小达,搜索眼睛取什么名字好。”
网页在我的左眼前飞速地掠过,左眼的阅读速度比起肉眼要快的多得多,不会因为过快的扫视模糊视野。
但看久了还是会有些头晕,大脑似乎跟不太上画面的接受速度。
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算了,取名字这项高难度支线任务只能暂时搁置了,我还有主线任务要做呢。
“小达,以最高运行速度启动。”
“是,主人,仪器已启动,正在检测仪器运行质量——”
如今电子眼也装好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我最最期待的冒险也可以开始了。
“【超脱】模式待命。”
不同于小达,冰冷的电子声传来,这是机器已经启动的提示音。
“主人,检测正常,可以开始了。”
“好!太好了!”
在我身前,足足有一堵墙那么宽的仪器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我不想再浪费任何的时间去实验它的安全性了,我想要直接开始。
“小达,准备启程了。”
我一步踏上仪器那两平方米大的传送台,等待着仪器运转。
“【超脱】开始——”
突然,一阵刺痛从我的大脑传来,我知道我进入【超脱】状态了。
实验室的一切都从我眼前消失了,我仿佛置身在一个无尽的黑洞中,看不见任何亮光。
按照我的预期,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以意识进行选择时间与空间节点了。
“……”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由得有些慌乱。
唯一的感受就是头原来越晕,有点像是看了一天手机的感觉。
不对劲……我快要睡着了。
难道是我的脑力不足以支撑【超脱】后的状态?
这也是理所当然,我早该想到的。
但现在想到也已于事无补,只能顺其自然了。
我连我的遗言都还没来得及想好,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
又是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一天。
我还在发呆,可电子眼却已经尽职尽责地将视线内的东西都扫了遍。
“我死了吗,小达。”
“如您所见,您还没有上天堂。”
“没死啊……”
肯定是没死的,垃圾的酸臭味已经激起了我的干呕,只是我还不太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我转转头,发现现在我正躺在一条昏暗的小巷中,小巷里四下都是垃圾,臭气熏天。
“呕……”
无法忍受了。
我向着小巷尽头快速跑去,想要个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再迟一会儿,我怕我会被活活臭死在巷子里,解锁有史以来科学家最丢人死法成就。
“砰!”
“警告,主人将会于0.3秒后与前方物体发生撞击。”
嘶,痛痛痛痛痛……
都已经撞完了,我才听完小达的警告。
这警告的意义何在?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一道带着质问的女性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声音听起来有些娇气,似乎是个小女生的样子。
是撞击对象在跟我说话。
说的是英文倒是让我很意外,我以为即将接触外星语言了呢。
我连忙睁开先前因疼痛闭上的双眼,却对观察的结果大失所望。
撞击对象全身裹着oversides到不行的宽大斗篷,哪怕在突如其来的撞击下也基本没有露出任何身体部位。
这似乎跟应该发生的情节有些偏差啊,这种时候女方不应该是衣衫凌乱的么?
唔……看来我的运气出了些状况。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的性别到底是不是我所听到的那样了。
“喂,说你呢,你在发什么呆啊?”
“额,我……”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她已经抛出了足足三个问题之多了,一时间让我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好。
“糟糕,他们追上来了……”
头蓬女嘟囔一声,飞快地站起身,撇下我就往小巷深处跑去。
可是那里……好像是死路来着。
我本想出声提醒一下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巷子外又有人跑进来了,还不止一个。
“发现目标,动手!”
感觉不妙。
我连忙低下头,装作无辜路人的模样,这样应该就不会被找麻烦了吧?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就像我原本也不想出现在这座小巷子里一样。
追进小巷子的三人有条不紊的兵分两路,两个人去追那个少女,一个径直朝我冲来。
啊?连问都不问的?
“诶那个——damn!”
一把闪着绿色荧光的小刀从那人的手里翻出,直刺向我的胸口。
我来不及多想,慌忙从腰间拔出了我的格洛克。
“砰!”
对方倒下了。
……
呃呃。
我本以为对方能躲过我的子弹,或者写意地挡下。
没想到甚至连用电子眼瞄准都不需要,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的话果然是真理。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们想干掉我,那我就索性把他们都杀了吧。
趁着剩下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我转过身,举起手中的手枪——
“砰!砰!”
well,这下就安全了。
“呼——”
我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上,看着倒在我身前的那个拿绿色小刀的尸体。
这是什么刀?总感觉有些魔幻。
我捡起地上那把小刀,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查看着。
“小达,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闪光?”
“正在进行解析——解析失败。”
“唔……”
失败了么,看来跟我想的一样,这把刀并非地球的科技产物。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与地球不太一样呢。
或许科技更发达也说不定,毕竟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刀还能平白无故冒光的。
不过我很难想象一个科技比地球发达的世界会用这么原始的冷兵器就是了。
“你……把他们全杀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意料之中的,斗篷女再度出现在我的身侧。
“我路过。”
“路过?一个能轻松杀死三名【狼】的人说出这种话,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信服吧。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莫非你是炼金术士?”
嗯,看来被我杀死的这三位不怀好意的人被称作【狼】,然后后面的话我就听不懂了。
魔力波动?炼金术士?
“不好意思,我不太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我决定向斗篷女如实坦白。
斗篷女将斗篷的帽子往后拉了拉,应该是为了能够更清楚的观察我吧。
借着月光,我依稀能看到她薄薄的红唇。
虽然我可以用电子眼的夜视功能,但既然人家要遮起来,我就不轻易冒犯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总行了吧?”
对话终于恢复了我能听懂的状态了,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欣慰。
“伊天心。”
我明白斗篷女奈拉所说的话的含义,“怎么称呼”和“叫什么名字”显然是两个意思,她是断定了我不会说自己的名字吧。
可我真没想瞒她什么,我们之间看来出现了不小的误会。
“伊天心?好奇怪的代号,我就叫你伊,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么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
“奈拉。”
“噢,奈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还是更希望叫她斗篷女,不过我没敢开口,那样失礼的话似乎会挨揍——啊不,应该是肯定会的吧。
我露出带有示好性质的温和笑容,同时向奈拉伸出了手。
“干什么?”
奈拉警惕地发出疑问,我的示好战略遭到了挫折。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握手礼吗?
“额,不好意思,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礼仪,额……算了,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哈?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什么是握手么?”
……糟糕。
看来奈拉先前的疑惑只是怀疑我的动机,而不是因为不知道握手是什么。
这下在她眼里我的形象一定从“一个神秘的男人”变成了“古怪又莫名其妙的男人”了。
就在我感觉交涉要陷入困境的时候,奈拉伸出了她的手,有些不情不愿地和我握了一下,又快速地将其收回了斗篷之中。
“既然你对【狼】会下杀手,无论如何,我们都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么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冲突的可能,你既然不想告诉我你的目的,那就请你跟着我离开这儿吧。”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说“那就请你离开”么?
我有些疑惑,不过在低头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后,我大概明白了奈拉的意图。
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这些追杀她的那些【狼】吧。
虽然要被人当枪使,可我却是一百个同意。
这可是送上门的【向导】,错过了可就麻烦了,如果两眼一抹黑地出现在未知的文明社会中,会发生什么事情实在是令人无法保证。
而且目前来看这个世界似乎有些神神鬼鬼的,会不会有某些宗教规矩也无法确定,万一被当做异教徒烧死啥的就完了。
“那么,你想去哪呢,奈拉小姐?”
姑且询问一下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黑市,那里比较乱,就算是【狼】也很难找到我们。”
我点点头,不再回话,而是自觉地跟在了奈拉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