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请假了。这三天来,他一直在尝试联系春,然而通讯器明明有信号,却一直无法联系到春。除了一条“一切安好,勿念。”的消息,洛也没有其他关于春的消息。
医生给了他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的病目前看来发展的比较缓慢。坏消息是,他的情况,可以让他在寒芒感染学的教材上留下名字。而另一个好消息,在洛看来并不算好消息,是他的情况,可以去报名机甲研究。如果能立项,他就能收获一笔不菲的报酬。
以人类对感染者健康的研究水平,他的情况无解,但是利用他的状况,说不定能在其他方面有所贡献。至于他本人的日常生活,大概也只有他和春会关注吧。
除了不定时出现的器官剧痛,洛现在并没有其他的症状。他几次想出院,然而医院一直扣着他不放,每日给他注射各种配方不一却一样无用的实验性药剂。
关键还要扣他的积分额度。他本来就没做什么任务,现在更是穷的叮当响。
“歼二,队长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呢?她都没有机甲,她一个人,不会遇到威胁么?”洛甩了甩脑袋,将这些问题都甩到了一边,转而继续问起春的下落。“你说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我,可是三天了,队长真的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么?”
“我不知道哦……”歼二的声音有一点心虚,只是以洛的敏感性,他也根本听不出来。“春大概有一些个人私事要处理吧。她不是和那个魔法师认识么?”
“是哦……哈哈,是呢,队长有个人私事要处理呢。而我只能在这件医院里……啊!”洛刚想要抱怨,侧腰却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痛感,让他一下子瘫痪在床。
寒芒结晶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只是这中间的几分钟,却如同地狱般难熬。
洛歪七八扭地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夏,夏也,也不肯借我钱,我的贷款额度,迟早有花完的一天。”洛想起那晚见到的那个女孩,明明还有一口气,却被直接推往回收室。“我不想……”他猛地起身,想要去拿床边的那两支寒芒提取液,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歼二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住手!你难道想依赖上这个东西么?!就和那些士兵一样,一辈子离不开抑制剂。”
“这种事情,又不是吸毒,这是缓解痛苦的解药啊……”洛缩回了手,声音里却有些许不甘。他前几晚都没睡个好觉。直到昨晚,他不顾劝阻地注射了一支,才避免了半夜突然被疼醒。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体内的结晶往往是不可逆转的。只有持续使用抑制剂才能阻止结晶的蔓延。你体内的结晶会在生成后莫名其妙地自主消失,对于你来说,这就是镇痛剂罢了。”
……
洛哑口无言,他攥着白床单的手有些发白,心里仍然无法全然认同歼二的话。“歼二,你联系得上队长么?”
“抱歉,就算你想转移注意力,我也没办法让你去打扰春。春已经离开了外环,按照她步行的速度,现在应该也快走出环外了。”
“好想念队长啊……”洛深呼吸,看着歼二为了给他解闷,于是投影在床对面墙壁上的任务直播,他忽然有些破防。“夏和冬每天就是出任务,也没有人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有些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继续学知识吧。我话了老大力气才给你盗版了机甲维修的课程,你才看了十分之一呢。”
“就算你这么说,光是看维修手册,我就真的有些头大啊……”洛抱着脑袋,慢吞吞翻身,仿佛这样,就不用被那些复杂的如同神经网络一般的电路图折磨。他这三天在歼二的讲解下学习入门基础,看着明明只有一个点的图形,内容却像指尖宇宙般丰富。在歼二的放大下,一个点会变成一个芯片,一个芯片里面原来还有电路系统,一个电路系统里又有几十种不同的零件,甚至还有很多零件里面还有子系统。
他很难说,他半夜如果不疼醒,是不是也会在梦里被吓醒。
“慢慢来吧。医院最近在申请你的医疗立项。如果能审批下来,至少不用扣你的资金研究你自己了。”歼二翻着医院的各种数据,悄悄地从已经死亡但还没销户的的士兵账户上划拉积分。
“这算不算地狱笑话……”
“大概?至少你还有我这个超级AI帮你。”再一次将春的消息拦截,歼二分出一部分算力黑入了春的终端。无声注视着终端前面色苍白,看起来疲惫了不少的少女。
明明有语音输入,少女却选择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她今天想对洛说的话。
“我即将走出环外了。以前有机甲,只觉得环外就像乡村一样落后又贫穷。从上空略过去,只能看到陈旧低矮的屋子。这一次我靠自己的双脚走上一次,我才意识到这里的状况比我想象中更困难。有限的食物和药品要靠外环供应,如果没有谋生的道路,就只能去偷,去抢。然而你并不知道,对面是不是有武器,或者是官方并不倡导的义体改造。我早上还和一个想抢我的人打了一架。改造过的义体确实很厉害,甚至能伤害到我。”
春看着自己被剜去一块肉的右手小臂,轻叹了一口气。伤口已经包扎,她的血脉也正在修复她的伤势,只是疼痛,确是实打实的。
歼二看着少女发完消息,藏好终端,才收回在春这一侧的视线。医院里,洛似乎睡着了。他确实一直休息的不太好,又被她拉着学了两天半机甲维修。
真是……我才不喜欢麻烦啊……歼二的情感核心转来转去,最后长长的震了一下,就像是在叹气。
洛的终端震动了一下,跳出来一条消息。“环外的世界很新奇,等我回去和你……”